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40章 道湮身滅

2026-04-13 作者:泓燒鴨

如同無數前人所歷經的天劫無異,無形無色的陣陣鴰風繞過了在場眾仙,是上下內外、四面八方,獨獨向他範遠一人鑽襲了而去。

在眾仙嚴肅的觀察與清晰的感知下,無數道利刃般的狂風無一例外、全部精準的流進他體內,直接與他的五臟六腑及丹田發生著交織、對抗與溶解。

此時,如同被施以極刑、穿筋蝕骨般的疼痛,開始遍行遊離在範遠渾身上下…

“呃!啊,啊…”

驟然,只見範遠仰頭朝天,如同曾經所有的前人般,開始七竅噴光!

風劫的鴰風託舉著他的整個身軀,懸浮而起……

而他的丹田紫府,也在這時逐漸現形,露出那一枚小藍球模樣的內丹來。

……

在風劫的作用下,範遠被強制驅散了渾身包括暝夢、傳功在內的所有外力干擾。

眾仙都只有眼睜睜看著,儘管都能體會到他正遭受著怎樣的鑽心之痛,但眼下仍有更復雜更重要的大事,故而也是無心再鬥。

從範遠的狀態眾仙也能看出,他此時的意志是堅持渡劫,沒有任何的逃避。

砰!

直到一道巨響從空中炸開,怪風才終於皆四散消失,而範遠渾身上下,則是已經發出亮光…

“風劫已過…”

龍慶瞳孔震顫的注視著這一幕,心中壓抑了五百年的猶豫終於開始慢慢騷動,一陣悸動也開始湧上心頭。

範遠則與之相反,沒有半分拖延,直接憑著感知,繼續釋放靈力,引來了火劫。

哄!

兩眼一閉一睜之際,法力爆發開來,瞬間,自其湧泉穴至泥丸宮間便開始焚出一陣觸不可及的陰火,片刻便是透徹全身…

焚心陰火上躥下跳,從丹田起,到半腰裹火,到上身焚燃,到全身被包裹在一團烈焰中,再到這團烈焰又更加的不斷擴大、增強、變色,形成一個越發明亮的大火球,直到最後…

譁!

又是一道巨響在高空炸出,只見所有金焰升上天際,瞬間消散一空。

“火劫…”

來時還寄宿在光魔珠中、催促著常辛莫再猶疑的龍慶,此刻卻看著不斷渡過一重重劫數的範遠,輪到是自己難下決心了。

只見他面目猙獰,死死盯著範遠,像是想做些甚麼,卻遲遲下不了手。

轟轟轟…

隨著範遠片刻不停、立即繼續,雷劫要來,這一片被蕭衡用十方凝光尺編繪出的星圖也被強制驅散,恢復了五月初九這天現實世界的日掛中天。而當金燦滾燙的日光照灑而下的不過眨眼之瞬,便又立即是有烏雲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懸在了範遠的頭頂高空:

咔!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白色霹靂由雲中驟然降下,精準地劈在了範遠身上!

第一道雷劈下,範遠渾身安然無恙。

緊隨其後,那雲中又有陣陣雷聲與白光滾動,第二道也很快蓄勢待發…

“已經到雷劫了,這五個…既傳功又護法,加上又有杬柷劍,看樣子這範遠是勢在必成了。”

龍慶心中呢喃自語,同時,經過長時間的心理鬥爭,再加上明顯到五位大仙皆能察覺的粗重的深呼吸,他的狀態與剛奪舍時以一敵眾的狂傲已經是判若兩人。而他的法力也在這時重新引動,像是終於打算出手做些甚麼了…

而另一邊的範遠處,則是濃密的烏雲中不斷降下一道道白色霹靂,落在他身上,使之渾身都灼得熾熱滾燙,明澈透亮。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雷的威力與頻次也在逐漸加大加快。

“龍慶!”

下方不遠處,正站在巨劍上的蕭衡轉頭大喝道,“要做些甚麼就趕緊吧!再晚些就來不及了!我們可是不會等你的!”

“好!”

此話一出,終於像是刺激到了他般,令他直瞪向巨劍上的五人去——

“我既已認輸,你等仍不停手,那就休怪我做此抉擇了。”

在滾滾雷聲中,龍慶張口發聲如洪鐘,“現在,我便廢棄常辛這具肉身與我這一份元神。為避免引起大曦洲動盪,我提前備下的一份、不知曉這一切因果恩怨的元神將會甦醒,接替我的仙體,而後代我將掌門之位傳於派中弟子,最後再與月潮島達成和議,息事寧人。對兩大部洲無數人、仙、妖眾而言,便像是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你潛伏尋夢天幾百年,幾份元神能捨得善罷甘休?”

泠月島主眉色冷厲道,“就算你認輸投降,柏川王與空古又豈能任由你‘做此抉擇’呢?”

“當然,無所謂,也不怕告訴你等。”

龍慶看向泠月回答道,“尋夢天換新掌門便是一個訊號,當承天境的空古帝君信眾們得知後,自有各自對策,你等就當是我這關已過,做好準備迎接下一關吧!”

“就憑你這樣實力的,可配不上以‘關卡’二字論處。”

薛明一道,“莫說是滅你尋夢天,還是犁平大曦洲,就是你等餘黨盡數向玄闕仙島攻來,也無半分勝算!玄闕宗之所以陪你浪費這麼多時間,無非只為挖出更多情報而已。你要了斷就趕緊吧,少再廢話囉嗦!”

“好!”

龍慶厲喝以應,適才踟躕良久的面色消散一空,變作了是一副決死之心的豁達與從容。

同時,其法力氣息也沿周身經絡逆行湧竄,匯向了他的丹田紫府去。

呈現在他的雙眼上,是整個瞳眶都瞬間變得血紅。

“我將在嶄新的永生神國復甦,靜候你等的到來!”

砰!

話音落畢,只見龍慶將他最後的法力用在了自毀丹田上,那枚細小剔透的天仙金丹如渡劫般浮出現形,並伴隨著一聲尖銳的脆響,率先由一個點起、龜裂開了一條條紋路,遍佈到了整枚金丹…

轟!

然而此刻,另一邊屬於範遠的第九道天雷也與此同時降下,擊中在了他的心脈位置,照出了遍佈他全身奇經八脈的清晰絡路,彷彿透明瞭那麼一陣:

“呃!”

才第九道天雷,就令範遠感到了吃力與不適!

“甚麼?!”

這一幕,包括正自殺的龍慶在內,出乎了在場眾仙的意料!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自小開始上山修仙,一路走來有此等仙緣機遇,去過玄闕仙島、持有並能使用一件六祖神器,甚至元神還是蕭衡轉世的範遠,今日居然連區區一九雷劫便已開始支撐不住!

這究竟是甚麼情況?

由於不能再向範遠本體繼續傳功,眾仙面面相覷、對視片刻後,便見除蕭衡與壺禺外的泠月、薛明一、青玄子三人是立即施法,一如適才般,開始轉而向杬柷劍源源不斷的傳入法力,以此來為範遠提供護法與支援。

而另一邊,已經沒人再管自毀到半、無法再停下的龍慶了。

嘭!

不久,只聞一聲震徹天際的巨響,便見龍慶的全身上下、四肢五體都瞬間化作了由漆黑與古銅兩色交織纏繞而成的團霧,而後一陣爆炸,張開成了漫天煙華!伴隨著他頃刻間降至一成左右的法力一道,飄散無蹤…

空古的信徒,柏川王五百年的棋子,光魔珠的持有者與魔煞功的創造者,承天境第二大人族門派的掌門,龍慶真人——

戰敗認輸,求饒無果,自毀內丹而死!

一枚如此境界的天仙金丹自摧瓦解,一般都會爆發開出一陣如狂風般無形的威壓席捲開去。

放在西南方萬里之外的“凡人淨土”青雲境,是足以削平整個山頭的程度。

可在場五仙的實力都不弱於他,範遠又正受天劫規則保護,故而便是都未受到任何影響。

然眼下雖無恙,但或許正如他所說,這具化身一死,也許遠在萬里之外的大曦洲、幕皎城、尋夢天中,以及整個承天境八大部洲,都將發生些甚麼吧…

……

而目前最牽動五仙的,自然是隻剩下範遠的情況了。

龍慶徹底消失,雷劫仍在持續。

咔!

又是一聲轟鳴,七竅噴光的範遠是渾身透亮。

可任誰都沒有想到,範遠的狀態卻是越來越虛弱,如今只到第十六道雷擊,就已是吐納微弱、瀕臨氣絕!

眼下龍慶已死,“利用仙官指示獻祭範遠換回蕭衡”已不再是第一時間的必要首選。不論是眾仙傳出去的功力,還是範遠自己這條性命的意識和記憶,對他們各自而言自然是都無比珍貴。

然而,對於擁有一個這樣身份、肩負了這些責任,身為肉體凡胎還能一路走到今天的他範遠而言,讓他在二九雷劫階段就主動選擇放棄,這無疑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是蕭衡轉世,他同時也是範遠。

範遠有自己的求仙之心,有屬於自己的信念與勇氣。

眾仙皆能看出,他完全是在憑最後一絲意識與不滅的意志在硬撐…

轟!

終於,第十七道雷擊落下,擊中他的心脈。

那副肉體凡胎隨著條條明亮的紋路龜裂開來,只見範遠的脆弱肉身,在巨劍之上空不遠處發出了通體耀眼爍目的金光…

而後,支離破碎,崩毀炸裂!

……

千里之外的北邊,月潮島南岸的港口集鎮處。

玄闕宗的元清子與薛十七,聖佑宮的墨仁與七長老,月潮島的祈星與佑星,青鸞族的榑景明,所有人都匯聚在帳外空地的感測之陣中,清晰的感知到了千里之外前線包括每一句話語、呼吸聲和氣息變化在內,所有的一切。

因範遠渡劫而重新變回白天,所有用以照明的燈籠、篝火與法寶,剛點起不久便又都紛紛熄滅。

龍慶自毀內丹身死而產生的震盪,同樣透過法術與浪潮海風傳達過來。

一道道無法中止和干擾的雷擊,尤其是不斷虛弱下去的範遠氣息,就更將所有人的心口懸到了嗓眼。

直到最後一擊,將範遠的肉身也如龍慶般徹底摧毀…

“甚麼?!”

“這…”

這一幕,同樣陣法在無比清晰的感知中,震驚到了所有人。

十七與景明已經直接愣住,剩下的前輩們則凝眉蹙目,試圖更仔細的去感知到確切的情況。

可是不論怎麼做,真相似乎都已經確鑿無誤…

“怎麼回事?”

“範遠不是…玄闕宗弟子嗎?怎麼會連二九雷劫都…”

“他是…死了嗎?”

“不知道,如果他學過兵解之咒,或許能像常丙一樣在最後一刻轉移到杬柷劍上,可是他並沒有…”

“那也不可能呀!難道以前線那五位的實力,還保不住他這肉體凡胎的小命嗎?這究竟是…”

範遠那微弱到幾乎已無法察覺的氣息,引起了在場聲聲議論。

“如果他真的死在前線,那麼根據景明渡劫時仙官所言,蕭衡星君就會再一次恢復記憶與實力,他之所以到前線去也是做好了這個覺悟。”

元清子開口道,“但是…他並沒有死。”

“是的。”

施法感應了許久的祈星島主睜眼道,“在最後一刻,蕭衡星君施法,將他的元神保留下來,藉由十方凝光尺,貯存在了自己的金丹紫府…”

“不,你錯了。”

元清子則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打斷了祈星島主說道,“不是蕭衡施法,而是十方凝光尺自行發動,使範遠元神進入了蕭衡體內。”

“甚麼?”

祈星島主一聽,驚訝的是眉頭緊鎖。

而正專注聆聽著的周圍眾人,則更是一臉錯愕…

……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西北方,千丈高空之上。

玄闕仙島,靜真島,太微殿。

一如十四日前一般,玄闕宗代理掌門、魁杓堂宗主、執事長老大樟,其餘四堂宗主恆隆、皓霖、環豐、泰德,氣劍堂弟子元沉,齊聚於此。

嗡的一聲,金光凝聚。

一封符書飛諭在眾人面前顯現、鋪展、垂放並變大,其上的每一個字都有若人頭般大,座中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讀完了信,上至萬歲境界的眾宗主長老,下至肉體凡胎的元沉,每個人都露出了同樣面目沉重的神色。

“都看到了吧?”

大樟長老開口道,“事情已經鬧大了,看樣子,是不得不向金秀掌門通知稟報了。”

“掌門不是失蹤了嗎?”

元沉立即疑問道。

問罷,轉頭向周圍的眾長老看去,諸位長老與元沉一樣是不明所以。

“不,正如我所對外公佈,他是去尋找對付空古的其它辦法了。”

大樟向眾人回答道,“可一旦事態有變,我便可以、且也有必要通知他。只不過多年來為向外人保密,我只獨自保留了聯絡到他的方法而已。”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