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證經營，限期整改，三個月內交清罰金，並取得正規的資格證，再提交營業申請。”
稽查人員查封面館後，把一張處罰單遞給了康妮。
康妮臉色灰白，嘴唇蠕動想說甚麼，最後又緊抿起來，死死捏著那張紙，背影都透出一抹絕望。
寧禾站在人群外，有些心虛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應該和她沒關係吧？
當時康妮既然把廚師證還給了她，應該有其他準備了才對。
稽查人員離開，看熱鬧的人群也散了，寧禾想了想，決定還是上去關心一下。
畢竟也是老熟人了。
“康妮，那個...剛才的事我看見了，有甚麼我能做的嗎？”
康妮抬起頭，見到是她，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店都封了，還能做甚麼？”
康妮的眼圈有些紅，寧禾撓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肉醬臊子面的忠實食客很多，康妮和阿淮也不小氣，給的醬和麵都很足料。這樣的店說封就封了，也是客人的損失。
但規定就是規定，被發現了，只能承受處罰。
“那...罰金多少，我給你湊點。”寧禾一咬牙，拍拍胸脯道。
康妮有些意外，但隨即臉色又灰暗下來。
“一萬原幣，你有麼？”
“這麼貴！”寧禾嚇一大跳。
康妮苦笑:“誰讓咱們是三級餐館呢，罰金也翻倍。”
寧禾也發起愁：“這下手也太狠了，要不去擺攤試試？”
先前在避難所掙了不少，擺攤三個月應該也能湊的差不多吧？
康妮扯扯嘴角：“來不及了，我們手上的錢已經花出去了。其實都已經和別人談好了租廚師證的事，明天就能拿到了，沒想到今天遇上突擊檢查...”
這...屬實是運氣太差了。
就隔了兩天，竟被逮了個正著。
寧禾暗歎，賣菜的事恐怕也黃了。
“康妮”
這時，阿淮從不遠處走來，眉頭微鎖，臉色凝重。
“怎麼樣？”康妮微帶期望地看向他。
阿淮輕輕搖了搖頭。
康妮難以接受：“怎麼會？又沒有吃壞人，也沒有賣違禁食品，怎麼一點都不能通融？”
阿淮說：“巴利叔說，那邊是早上突然接到的通知，指明要突擊檢查我們這條街的鋪子，恐怕是被針對了。”
“針對？我們整天窩在這片集市，能得罪誰？哪個人吃飽了沒事幹要找咱們麻煩？”康妮火氣上來，拔高了聲音。
看到發怒的康妮，寧禾有點害怕，又向後退了一步。
這時，一個舉著棒棒糖的小男孩不知從哪跑了過來，在寧禾面前停下。
“大姐姐，剛才有人讓我給您帶句話，”
寧禾一臉茫然地低頭。
“他說現在麵館關門了，您隨時可以去三環的金柚餐廳工作，他會給您開很高的工資！”
轟——
寧禾的腦子炸開。
唰——
康妮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劈過來。
“不是...誤會...我沒有，不是我！”
寧禾手擺得像風扇的扇葉，然而康妮根本聽不見，面色猙獰地一步步朝她逼近。
“好啊，我說怎麼就這麼巧，我剛把東西還給你，上頭就派人來查了，原來是你！”
“本來還以為你轉了性子，沒想到還是這樣令人討厭，你跳橋怎麼就沒淹死！”
寧禾被憤怒的康妮一步步逼到牆邊，心比黃連還苦，人比竇娥還冤。
“你聽我解釋，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肯定是那金柚餐廳的人記恨咱們搶了他生意，故意挑撥離間，想讓咱們拆夥，他好截胡！”
“哼，我看是你嫌棄咱們四環又破又窮，想搬回三環，聯合別人坑我們！”康妮依舊火冒三丈。
“冤枉啊，真沒有，我已經重新在學院食堂租了檔口，週一就開工了，不信你去學院問問，這事總不能騙人吧？”
這話讓康妮稍稍恢復了些冷靜，擼袖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說真的？”
“比真金還真，那天你們剛走，他們就找過我，還想出錢買我的秘方，我當場就拒絕了。我要是想去他們那工作，何必這麼麻煩，還要唱這一出？”
寧禾的解釋有幾分道理，阿淮上前和康妮說了幾句。
“我覺得她沒有撒謊。對方應該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順便報復我們搶生意的事。”
“那也和她脫不了干係！要不是因為她，人家怎麼會特意來查我們店？”
康妮餘怒未消，看寧禾的眼神依舊充滿怨氣。
寧禾嘴巴動了動，想了半天，只能認了。
東西是她做的。
生意是她幫著搶的。
人是她推波助瀾之下得罪的。
最後還送了一波諷刺挑釁助攻。
這事吧，她確實有那麼一丁丁......丁點的責任。
“那個...要不我出個一千塊當做補償？實在我能力有限，其他的交了食堂押金，身上也沒有更多錢了。”
寧禾忍痛，決定出點血。不然今天能不能毫髮無損地回家就不一定了。
康妮每天揉那麼多面，早就練就了麒麟臂，一拳頭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一千塊？有甚麼用？！你賠我麵館！”康妮火氣又上來了。
“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寧禾抬手護住頭，求助地看向一貫冷靜的阿淮。
“現在不僅是罰金的問題，丁香做完手術的護理和康復費用更加緊急。情況...有點棘手。”阿淮皺眉道。
啊？家裡還有人生病？
寧禾有點絕望。
“麵館都沒了，上哪裡掙錢去？”康妮恨恨道。
氣氛一時無比沉重。
“那個...要不，你們跟我去學院食堂試試？”最後，寧禾弱弱地提了個建議。
康妮眉頭微動：“你租的甚麼檔口？”
寧禾尷尬一笑：“零...零級檔”
“嗤——”
康妮毫不掩飾她的諷刺。
“零級檔？能養活你自己就不錯了，讓我們跟著去？去喝西北風嗎？”
寧禾忙道：“能升級啊，而且學員吃飯有學院補貼，不心疼錢，只要做得好吃，肯定受歡迎。我的手藝你們知道的，生意不會差。掙到的錢我們平分。”
寧禾看著康妮和阿淮，態度真誠。
邀請兩人加入的念頭一起，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一來，她一個人兩隻手，產能有限，做不過來。二來，食堂裡都是原主的老熟人，她忽然做出一堆新菜式很可能令人懷疑，有康妮她們加入就有說辭了。
康妮和阿淮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對方的動搖。
“零級檔不能賣肉醬面，也不能賣沙拉，你還會甚麼？口說無憑，我們可不會信。”康妮道。
“其實我也發愁，會的倒是挺多，就是不知道哪個最合適。要不我通通做一遍，你們替我拿拿主意？”
康妮張張嘴，很想嘲諷兩句。
會的很多？
真是大言不慚。
但想到肉醬面和那兩種沙拉醬，她又把話嚥了下去。
“行，要是你真有這本事，我們就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