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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何處憎(三)

2026-04-12 作者:柳下松

第 30 章何處憎(三)

蘇瀟瀟拖著被燒得烏黑的段相守回到荀家時,剛好聽到城主來訪。

蘇瀟瀟將段相守處理好,御水訣將人洗得白白淨淨,發現人只是力竭昏睡過去了,便放在床榻上不管了。

她更好奇,無論在哪座城池,從沒聽說人間官府和修士來往密切的,她得湊過去看看熱鬧。

邊走還一邊在想,不會是她們鬧得動靜太大,又毀了不少院子,那城主來討要說法了吧?

繞過池面一層荷葉,撥開廊中垂蔓,一個就要與綠葉紅花融為一體的身影忽然出現,嚇了蘇瀟瀟一跳。

差點沒看見那地方有人。

“阿宥,你在這裡做甚麼呢?”蘇瀟瀟伸手順了順胸口。

這傢伙天天穿這麼花紅柳綠的,還每天不重樣!

真是奢侈,荀家這麼有錢嗎?

“唉,瀟瀟,”荀宥難得的一臉沮喪,“我現在有些羨慕你了。”

蘇瀟瀟滿臉問號,這傢伙犯甚麼病!

“你自由自在,一身輕鬆,多好啊。”

蘇瀟瀟不知道荀宥在傷春悲秋些甚麼,她忽然想起,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的善後問題就要荀家主負責了,她和段相守修完劍就要離開了。

原來如此,阿宥是捨不得離別。

不過蘇瀟瀟不覺得這有甚麼不捨的,她以後又不是不來玩了。

蘇瀟瀟溫柔地看著荀宥,剛想走上前拍拍他肩膀,寬慰他一番,荀宥又張嘴說出了下半句話:“不像我,被逼著去繼承那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臭錢。”

蘇瀟瀟:……

她懷疑荀宥是不是在做夢。

她和荀宥也認識幾年了,從她第一次下山玩遇到了荀宥,此後每年都會來玩。

認識這麼久了,她可從來沒發現荀宥有甚麼錢。

畢竟有錢的怎麼會和她一樣住最差的客棧,三天吃不了一頓飯。

雖然她早已辟穀,但飯這麼好吃,怎麼能忍它獨守空房?

當然是到她肚子裡作伴。

“你別青天白日的說鬼話,你哪兒來的……”蘇瀟瀟一句話沒說完,二人就被一旁的腳步聲吸引了目光。

那小丫頭笨拙地跑過來,大喊著:“少爺師兄!少爺師兄,你那個城主爹爹叫你了!”

說完,她跑到二人面前彎腰氣喘吁吁。

蘇瀟瀟:?

蘇瀟瀟:!

“唉,先不說了。瀟瀟,我去了!”荀宥走之前還淚眼汪汪地雙手拉著蘇瀟瀟的手,像是要生離死別一樣。

蘇瀟瀟愣愣地點頭。

荀宥走後,那報信的小丫頭也跟著跑去了,還時不時回頭,好奇地朝蘇瀟瀟張望。

蘇瀟瀟完全蒙了,一腳踏空,從遊廊的圍欄邊摔了出來。

甚麼情況!荀宥竟然是城主的兒子!

蘇瀟瀟麻利的從草叢裡冒出頭,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臉。

她忽然想到了初到時給她和師兄引路的兩名侍女,蘇瀟瀟當日還疑惑,這兩人怎麼都看荀宥的臉色行事,原來她們都是城主府的人,估計是被僱來照顧他們少爺的。

竟然還有錢請人做工,真是奢靡!

蘇瀟瀟又忽然想到段相守,師兄也是一直對她說一不二,讓幹甚麼就幹甚麼,從前在山裡時,還每天對她笑。

想到這裡,蘇瀟瀟心裡舒坦多了。

她還比荀宥厲害,請侍女還要花錢,師兄可是免費的!

蘇瀟瀟心裡舒坦了,也不去打擾人家父子團圓了,轉身去瞅瞅段相守。

免費的僕人,她得珍惜。

蘇瀟瀟在段相守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天三夜,說守著就守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昏睡的段相守,一刻也不曾離開目光。

蘇瀟瀟要被自己感動死了。

她都對段相守這麼好了,他可不得一輩子當她的免費僕人?

*

段相守暈過去不久,凡凡就醒了。

他本想起來活動活動,可蘇瀟瀟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段相守的這具軀體。

凡凡不敢動。

畢竟之前就已經被蘇瀟瀟懷疑了。

他覺得蘇瀟瀟絕對猜到他了,現在是在守株待兔!

一人半人就這樣僵持著,一直到段相守醒過來。

蘇瀟瀟和凡凡同時鬆了口氣。

蘇瀟瀟慶幸,還好醒了,不然她坐不下去了。若是半途而廢,怎能凸顯出她對段相守的重視?

更何況,不知怎得,她又感受到了,那晚一樣對段相守打心裡著迷的感覺。眼睛想眨一下都捨不得,真是奇了怪了。

凡凡也慶幸,他快要躺麻了。

關鍵是蘇瀟瀟真就一直盯著,他連吞口水潤潤喉都做不到,這個蘇瀟瀟,真是手段了得!

“你可終於醒了!”凡凡感動地涕淚直流。

“師兄,你終於醒了!師妹我要擔心死了!”蘇瀟瀟向來說哭就哭。

她滿面淚花地伸出雙手,虔誠地捧著自己的胸口,那樣子簡直太駭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床上的是她自己。

段相守心裡一咯噔,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師妹,是屋子又塌了?還是師尊找來了要揍你?”段相守拖著病軀小心翼翼地撇了蘇瀟瀟一眼。

“我以為師兄你死…我以為再也吃不到師兄做的叫花雞了。”蘇瀟瀟說完就抹眼淚。

為了彰顯真心,段相守暈了多久,蘇瀟瀟就在床邊守了多久。

此時她面容憔悴,凌亂的碎髮被窗縫間透溜來的風吹起,眼眶雖然不紅,但眼淚都是真的。

為了讓段相守以後對她忠心耿耿,蘇瀟瀟可是下了血本!

那淚水都是御水決弄來的,控制得這般精準,一顆一顆地從臉頰上滾下,還不能流進鼻子裡,不然不好看。

蘇瀟瀟為了控制效果,靈力用的精細,擦眼淚的帕子有一半是被淚水打溼的,還有一半是蘇瀟瀟的汗水。

她絕對不能讓眼前這位免費僕人寒了心!

段相守心中冷笑,果然,原來是餓了。

凡凡倒吸一口涼氣,此女恐怖如斯!

隨後在段相守耳邊義憤填膺的喊道:“不就是一隻雞,做!狠狠地做!”

段相守轉了轉頭,看了眼自己,隨後一歪頭倒在枕頭上不動彈了。

蘇瀟瀟:……

她只是開玩笑,別真死了啊喂!

凡凡恨鐵不成鋼,要是有手他恨不得扯下段相守的耳朵,他不停地在段相守耳邊唸叨,要段相守爬也要爬起來!

今天蘇瀟瀟必須吃到叫花雞!

蘇瀟瀟見段相守臉一歪暈了過去,焦急地伸手晃他:“師兄!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啊!師兄——”

師兄死了誰給她做免費僕從,那她豈不是矮了荀宥一頭!

“你不能死啊師兄——”蘇瀟瀟哭得肝腸寸斷。

“哐當——”一聲,門被踹開了,火急火燎跑來的岑若若看到這一幕又“碰”一聲把門摔了。

它在門前狠狠掐了自己兩下,沒做夢,又開啟了門。

岑若若在門縫裡露出眼睛眨啊眨,發現段相守詐屍了,和蘇瀟瀟一起看著它不說話。

“咳咳咳,”岑若若推開門,清了清嗓子,“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才怪,段相守怎麼還不死!

蘇瀟瀟的眼淚說停就停:“甚麼事,說。”

段相守也看著岑若若點點頭。

岑若若頓時怒火中燒,點甚麼頭,怎麼不把脖子擰斷!

“城主說要把抓來的那人帶走,荀家的不讓,就快打起來了……”

岑若若話還沒說完,面前的兩人就風一般從它身邊飛走了。

“現在去看熱鬧還來得及……”岑若若默默把後面的話說完,氣憤地摔門而去。

岑若若走後,門已經搖搖欲墜了,沒一會兒,一隻小麻雀停在上面落腳,剛收起翅膀,門轟然倒塌。

小麻雀嚇得跳了起來,飛都不知道往哪飛,中途撞上了好幾顆樹。

*

蘇瀟瀟拉著段相守一路狂奔,趁著城主府還在和荀家爭執的間隙,率先踹開了關押俘虜的禁閉室大門。

蕭蔡睜眼,禁錮她身形的鐵鏈深深扎進經脈裡,隨著她的動作晃盪出聲,每一響都疼到骨髓。

她瞥了眼匆匆趕來的師兄妹兩個,冷笑一聲,繼續閉眼假寐。

她都記不清這是第幾波來審她的人了。

“你叫甚麼?”蘇瀟瀟擺了擺手掃去面前浮塵。

“管你甚麼事。”蕭蔡吐了一口血水,面露鄙夷。

“快說,別耽誤時間,”蘇瀟瀟的藤蔓甩了她一巴掌,“不然我抽死你!”

蕭蔡又一口血水吐出去,咬牙到:“我是你祖宗!”

說完她愣了一瞬,這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段相守刷一下亮劍,劍尖直指蕭蔡腦門:“老實交代,不然……”

“你們有種殺了我,在這裡費甚麼話!有甚麼手段經管來,姑奶奶我不怕!”蕭蔡喊得聲嘶力竭,束縛她的鐵鏈晃盪出聲,刺耳難耐。

段相守見她還不老實,瞥向蘇瀟瀟。

蘇瀟瀟眼神示意他動手。

隨後,段相守動了。

昏暗的禁閉室內劍光忽閃,劍身對映出的畫面裡,被鐵鏈束縛的囚犯緊閉雙眼,半頭烏髮散落墜地。

蘇瀟瀟和段相守同時冷笑出聲。

“再不交代,另一半頭髮也別想要了!”段相守頂著一張六親不認的臉冷漠道。

蕭蔡:……

頭髮?

那是甚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她為了復仇,連人都不做了,還在乎甚麼頭髮?

蕭蔡覺得好笑,她也確實大笑起來,這些修士不知人間疾苦,天真地令人笑掉大牙。

蘇瀟瀟扯了扯嘴角,一把將段相守扒拉到一邊涼快去,惡狠狠地對蕭蔡道:“既然你這麼喜歡笑,那就讓你笑個夠!”

說話間,蘇瀟瀟壞笑著掐指凝訣,周遭木靈氣朝她周身匯聚,藤蔓攜著綠芽在四面八方聚靈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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