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事實證明確實可以。
堂堂仙山修士跑不過凡人還被綁起來打暈了這種事蘇瀟瀟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因為被打暈的是她師兄,到時候她跟著一起丟人。
蘇瀟瀟斂住氣息,一動不動地在房樑上吊著,等守衛繞到另一邊去才小心地翻下來。她伸手戳了戳段相守。
段相守毫無動靜。
蘇瀟瀟:……
睡這麼死?
蘇瀟瀟十分熟練的在乾坤袋裡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來一包蒙汗藥。
這邊她的動靜也引起了看守的注意,下面的人抬頭向上看。
很好,蘇瀟瀟趁他們抬頭的瞬間將蒙汗藥灑滿房間,屏住呼吸扛起段相守就跑。
蘇瀟瀟聽說過人間武夫會輕功,但她不會,只能用御風訣替代。
可那些凡人的輕功竟然能追上她的速度。
蘇瀟瀟懵了,現在的人都這麼厲害了嗎?蒙汗藥都不起作用了嗎?
她仔細將追她的人看了個遍,發現他們確是只是凡人。
凡人竟然有這樣的速度。
“咳咳,師妹,那些人都蒙著臉,你的藥好像只毒到了一個人。”身後的段相守被晃醒了,說話間還打了個哈欠。
“誰?”蘇瀟瀟跑路間隙還不忘和他搭話。
“我。”段相守說完就又暈了過去。
蘇瀟瀟一個腳滑差點從空中摔下去。
蘇瀟瀟加快速度,繞了一個晚上才將那群人甩掉。
她累得氣喘吁吁將段相守扔到一旁,那群人都不知道累嗎?
蘇瀟瀟再抬頭,卻發現他們來到了清淨觀。
只是這個清淨觀與昨晚的不同,若不是昨晚被追了一夜,段相守身上的繩子也還沒來得及解開,蘇瀟瀟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此時的清淨觀乾淨整潔,甚至可以稱得上華貴。
觀里人山人海,來往朝拜的人群滔滔不絕,活談笑或滿面憂愁,這才是蘇瀟瀟記憶中的清淨觀。
“清淨觀裡無清靜——”蘇瀟瀟忍不住念出門上對聯,卻察覺到與昨晚似乎不同。
“清淨自在爾心中。”有人念出了後半句。
蘇瀟瀟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轉頭:“果然是你,阿宥。”
“瀟瀟,好久不見,你還是這樣美,見之忘俗。”已經是青年模樣的荀宥展開手中摺扇,衣服穿得桃紅柳綠的,人群中數他最顯眼。
蘇瀟瀟是習慣了,對他的衣品實在做不出任何評價。
段相守緩緩睜開眼,摸了摸隱痛的腦袋,抬頭就看到一個花蝴蝶對著自家師妹發騷。
段相守默默掙開繩索,拔出了劍。
“這位是……”荀宥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敵意,仍是笑道。
“這位是我師兄,段相守,”蘇瀟瀟站在二人中間互相介紹,“這位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阿宥。”
“哦。”段相守默默收回劍。
“師兄?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你還有一位師兄啊?”荀宥收了摺扇,託著下巴疑惑地看向蘇瀟瀟。
段相守又默默拔出劍。
蘇瀟瀟:……
她有些不敢說話,空氣中莫名充滿了一觸即發的意味。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不嫌棄就去我那裡歇歇腳吧。”荀宥出聲打破了僵局。
蘇瀟瀟暗自鬆了一口氣,一轉頭卻看到段相守盯著自己不放,頓時腳下一個踉蹌。
好在走在前方的荀宥扶了她一把,這才不至於摔個狗吃屎。
蘇瀟瀟站穩後就趕忙收回手,不然段相守的劍就橫到荀宥脖子上了。
蘇瀟瀟倒是知道段相守對自己的愛而不得的,因為他表現的太明顯了,就像她自己對著……
她對著甚麼?
這種感覺又來了,好像是有一個人,一個讓她痴迷的人存在過,但誰能讓她這樣喜歡呢?
蘇瀟瀟想不到,可能是她話本看太多了,記糊塗了吧。
蘇瀟瀟甩掉腦海中那抹怪異的感覺,跟上那暗中較勁的兩人。
*
“瀟瀟的意思是說,清淨觀有異?”荀宥思索。
“沒錯,我確信昨晚不是夢,也不是幻象,可以確信是同一座清淨觀。”蘇瀟瀟也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我們每年都在清淨觀碰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
蘇瀟瀟話沒說完,就被段相守接過去:“可是你們都是在白天去的吧?”
“這到沒錯。”荀宥道。
蘇瀟瀟把玩著手中的果子,她還是覺得有些怪異。
若是清淨觀晚上會大變模樣,怎麼可能從未有人察覺過?
蘇瀟瀟抬頭看向荀宥。
“至少我從未聽說過有關清淨觀的負面傳聞。”荀宥懂她的意思,可此地是青州,荀家雖然比不了天玄山,但門下弟子也不是庸才,如果清淨觀真得有異,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蘇瀟瀟轉頭看向段相守,想看他能有甚麼想法,卻看到段相守在那裡掰點心玩。好好的點心被他搗的稀碎。
蘇瀟瀟:……
她越來越看不懂師兄了。
“我聽說有位客棧老闆懸賞百兩銀錢,只為找到昨晚意圖鬧事的兩個強盜?”荀宥笑道。
蘇瀟瀟頗為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意外哈哈,都是誤會。”
荀宥的笑猶如一股春風:“瀟瀟要是有難處儘管向我開口,能力之內,在所不辭。”
“好好好,我知道了,”蘇瀟瀟拉起又在摸劍的段相守就跑,“我們先去休息了啊。”
“二位仙長,客房在這邊。”
“哦哦哦。”蘇瀟瀟拉著段相守跟著引路弟子往客房去了。
*
“段相守!你到底在幹甚麼?”蘇瀟瀟掐訣,巨大的水陣隔絕房間,確信不會有聲音傳出去。
“我不知道。”段相守低頭沉默。
“都說了阿宥是我朋友。還有,你不覺得你變了嗎?”蘇瀟瀟有些煩躁,先前在天玄山,段相守向來對她說一不二,現在下了山,他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師妹,我不知道。你讓我先想想。”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蘇瀟瀟不打算放過他。
“都說了阿宥只是我朋友,還有,我並沒有回應過你對我的心意吧?”
“啊?”這下換段相守一臉震驚了。
甚麼吃醋?甚麼心意?他甚麼時候喜歡過蘇瀟瀟?
“哎呦呦,你就是當局者迷,任何人見了你面對蘇瀟瀟時那副不值錢的樣子,都會覺得你對蘇瀟瀟有意的,更何況是蘇瀟瀟本人呢。”腦海中的聲音又開始囉嗦。
“我那是不受控制。”段相守說到這裡就住了嘴,好像自從下山以來,他再見到蘇瀟瀟時,再也沒有了那種身體不受控的感覺。
“我知道,”蘇瀟瀟聽他這麼說,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憐憫,“面對心愛之人的失控,我理解的,師兄,你不用說了,我都懂。”
你懂甚麼?
段相守一臉無語。
“可是師兄,你以前就不會吃醋啊?”
“吃誰的醋?”
蘇瀟瀟卡殼了,是啊,以前她身邊還有別的男的嗎?
以前好像一直都是他們兩個,因為師尊脾氣不好,其他同門都和他們不親近。
“你等等,我想一個人靜靜。”段相守說完就一個人出門了。
蘇瀟瀟一臉莫名奇妙的看著師兄走出去。
不過清淨觀的事還是交給荀家吧,他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盧木照,先修好段相守的劍。
不然他整個人都很奇怪。
可能是劍斷了傷心吧。
蘇瀟瀟看畫本里都是這樣寫的,說劍修的劍就是他們的妻子,劍斷了...那就是說,段相守現在是個死了妻子的鰥夫!
蘇瀟瀟又覺得自己可能是誤會了……
可是,她還給段相守找了一把新的劍。
蘇瀟瀟頓時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這樣做怎麼對得起段相守死去的上個妻子!
她到現在都好好活著兒沒有在夢裡被那把斷劍戳死,說明那劍真是一把善解人意的好劍!
蘇瀟瀟說幹就幹,找荀家弟子要來一塊上好木料,為那把斷劍刻了一個靈牌,又要來三炷香,對著那靈牌拜了又拜,祈求它原諒自己給段相守找“新歡”的無恥行為。
*
段相守這邊完全不知道他已經成了一個“鰥夫”,剛得的這把劍比他之前的那把品階更高,他其實並沒有非要那把劍不可,一直不換是因為他沒錢換。
眼下手中這把靈劍他用著就挺順手的。
段相守走到一處無人的水池邊,倒不是他刻意找一處清淨地方,純粹是他迷路了。
所幸喚出靈劍,練了幾式。
他確實不想看到蘇瀟瀟和那個甚麼“香油”走太近,主要是那個“香油”一看就不懷好意!
段相守劍招越發凌厲,草木避之不及,被削掉不少枝葉。
出門在外,他這個做師兄的理應照顧師妹,不能讓師妹被奸人騙去。
“可我覺得你師妹比你靠譜欸。”腦海中那個聲音響起。
他只是照顧師妹,沒錯,師尊不在身邊,他和師妹一起拜師時,師妹還是個孩童,他比師妹大兩歲,師妹從小就是他看著長大的。
他也算是師妹的半個長輩。
“你忘了你昨晚還打不過幾個凡人,結果還要你師妹來救你。”那個聲音絮絮叨叨。
段相守練完一套劍法,收勢,隨手挽個劍花將四散的劍氣打散,以免傷到別人。
“你師妹經常下山,比你經驗多多了好吧。”
段相守徹底想明白了,他就是一個老父親的心理,不想看到亂七八糟的人靠近自己的乖乖女兒。
沒錯,長兄如父,他應該保護師妹!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一個鐘情狗的話有甚麼好聽的?鍾情狗怎麼可能懂他的拳拳愛女之心?
不過段相守倒是有點頭緒了,他面對蘇瀟瀟不再殷勤,是從劍段的那一刻開始的。
段相守拿出那把斷劍若有所思,他記得師妹有一把和這個很像的。
腦海中的聲音見他不理自己,已經消停了,段相守思索,不是那個聲音的問題,是劍的問題嗎……
那那個聲音到底是甚麼?
為甚麼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
不,那聲音出現那麼久了也沒有甚麼影響,現在最要緊的是那個“香油”,得讓他知道,讓他離師妹遠一點。
話說好像有很久沒有聽師妹唸叨大師兄了。
其實段相守也沒見過大師兄。
第一次知道大師兄的存在還是在師妹口中聽到的。
這個大師兄倒是不足為懼,畢竟他已經飛昇了。
而且聽說他一心只有林笙遠。
真是的,心裡有別人還出來沾花惹草,大師兄也不是個好東西!
段相守在心裡把兩人都罵了個遍,這才心滿意足的準備回去找師妹。
但他忽然想起,他好像是迷路了來著。
眼看天都要黑了,段相守還是沒有回來。
像荀家的弟子一打聽,那弟子卻說段相守朝著清淨觀的方向去了。
蘇瀟瀟忽然想到師兄是個路痴。
她思索片刻,出門在外,師兄不靠譜,她要好好照顧師兄。
更何況,她和師兄有求於荀家,幫人家解決清淨觀這件事,到時候也好開口蹭一蹭鑄劍大師。
蘇瀟瀟當下決定趁著夜色去清淨觀探一探究竟。
蘇瀟瀟沒有通知任何人,荀家雖然是修真家族,但門中弟子畢竟戰力不強。
去了也只會拖她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