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為甚麼它永無止境 到底琴酒為甚麼……
到底琴酒為甚麼覺得,讓人去殺人,可以測試出一個人的忠誠呢?
日向真希不得而知,她只是感到有些諷刺的好笑,哪怕是臥底,只要心裡懷著“一定要堅持下去”的信念,這種事有甚麼做不出來的呢?
日向真希嚴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只是以折磨他人為樂,並不能以常人的邏輯來思考。
“……”
秋天的尾巴,風劃過臉頰帶來微微的疼痛。如果這是琴酒的刁難,那日向真希必定要以全部精力來應對。
但她突然感到有些疲累。
不是來源於多日來公安的高壓工作,也不是因為組織接連不停的揭發和追殺。
日向真希抬起頭,眼前的男人一隻手拿著槍藏在衣袖裡,另一隻手又點燃一支新的香菸,香菸被長風扯出一條白色的煙霧。他站在黑夜的路燈下,鷹一樣的銳利眼眸直視著自己。
那視線總讓日向真希想要回避。
從多年前起,他就是宮野志保身邊的可怕狼犬,會把一切露出破綻的人撕得粉碎。雪莉戰戰兢兢,日向真希每每也低眉躲避。
後來,他是對日向慎一發布追殺令的惡魔,親手指派日向真希去手刃自己的養父,冷眼旁觀為了活命的女孩掙扎痛苦的景象。
接著是蘇格蘭……現在這是又到了誰呢?
日向真希對這種無止境的試探,和拿別人的痛苦和恐懼來取樂的行為感到疲憊和厭煩。
“你這樣信任我,那我當然很樂意。”
亂了陣腳的心跳突然平靜下來,日向真希豁出去,朗聲說道,甚至還擺出了平靜的笑顏。
琴酒也勾起嘴角,他擺擺手,於是伏特加和日向真希都上了那輛古董保時捷。
坐上如此拉風的復古款車,日向真希的心情卻不再美妙。假若琴酒一直沒有打消對自己的懷疑,那以後每當有這樣的情景,他都會把自己拎出來如此折磨。
明明就是個變態,偏偏在這變態的地方如魚得水,日向真希恨不得組織明天就被公安一鍋端,她非把這個白毛抽菸男送上絞刑架不可!
“索雷拉,我跟你講一下我們的目的地吧。”
氣得冒煙的一剎那,琴酒最忠誠的小弟和狗腿伏特加湊過來,要給日向真希科普他們將要執行的任務。
“你說吧。”日向真希悄悄做了個深呼吸,閉上雙眼,無精打采地聽著。
……
原來,是一個全家投靠黑衣組織的故事。男主人是組織的邊緣成員,利用職務之便為組織做了不少髒活。組織給他大額錢財,本想在他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徹底封口,不曾想他卻帶著錢財遠走美國。
“雖然跨越了大洋,但是組織又不是獨屬於日本。他是不可能逃掉的。”伏特加得意洋洋地說。
“……”日向真希沉默了。
琴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兩人:“伏特加,說重點。”
“好的老大!”伏特加連忙加快了語速,“所以這個人留下來的妻女就需要趕緊處理掉。畢竟她們對組織沒一點利用價值,留著只會是一個隱患。”
日向真希皺緊眉頭:“不可以培養他的女兒嗎?”
明明宮野姐妹也是以這種方式存活下來的,濫殺不是還增加了組織暴露的風險麼?
駕駛座的琴酒嗤笑一聲:“就是做事不做絕,才給了某些人可乘之機啊。”
果然是個變態。日向真希閉上了嘴巴。她可沒有傻到去問“某些人”是誰——那簡直是把槍遞給琴酒對準自己的愚蠢行為。
“總之我只負責執行對吧。”日向真希打斷了伏特加越扯越遠的講解,斬釘截鐵問道。
伏特加嘮嘮叨叨讓人心煩。知道越多那兩個被親人拋下的可憐人的事,對自己有甚麼好處呢?無非是從冰冷的擊殺數字變成了活生生的人。除了徒增負罪感之外毫無意義。
日向真希坐直身體,卻看到琴酒從後視鏡裡投來一道冷冷的視線。
*
“我的姐姐呢?你們把我的姐姐帶到哪裡了……”
宮野志保坐在陌生的房間裡,瞪視著擋在門邊的組織成員。
“你們無權這樣扣押我!”宮野志保衝他們喊道。
在研究室門前,宮野志保來不及反抗就被請上了車。陌生的組織成員大概開了一個小時才停下,下一秒又把自己送進一間陌生的公寓。
“你的姐姐沒有事。”
惜字如金的黑衣男子終於開了口。
“要問就問——你現在也問不到了,就怪那個欺騙了你們姐妹倆的男人吧。和組織的叛徒有瓜葛的人本就要斬草除根,多虧了你,雪莉,你的姐姐可以倖免於難。”
宮野志保感到周圍的空氣像被一瞬間抽走,她艱難地眨眼,卻依然看不清面前是夢境還是現實。
“你是說……諸星大?”
“誰知道那個男人的真名是甚麼。竟然不自量力去挑戰琴酒,他的結局可以預料。”男人冷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追殺令已經下來了,我卻只能在這裡看守一個小女孩——琴酒的偏心還真不是一點半點。”
宮野志保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感到連空氣都被搶走了。
不是沒見過這種情況,事實上這樣的鬧劇每天都在組織上演。只是很少出現在自己周圍——因為自己其實幾乎沒有朋友。
原來諸星大也是叛徒,原來他是一個騙子。
眼前憤憤不滿的男人顯然在說著這樣的話,宮野志保卻低下頭,心裡做著大不敬的祈禱。
如果那個男人能活下來就好了。
曾經對自己許下保護之言的朋友一夜之間不見蹤影,此刻恐怕在躲避無止境的追殺。
組織的追殺,能從中活下來的十里無一。不過,哪怕他僥倖逃過,恐怕也會一輩子戰戰兢兢。
叛徒是沒有容身之地的。宮野志保喃喃自語,把頭靠在冰冷的牆面上閉上眼睛。*
*
琴酒上前一步撬開門,一腳踹開房門,日向真希和伏特加緊隨其後。
三人並沒有遮遮掩掩,或者用甚麼計謀。原因無他,他們的任務目標並不是多難對付的物件。
“一對孤兒寡母,不要浪費太多時間。”
坐在琴酒的保時捷後座,日向真希聽到琴酒這樣吩咐。
只是……一對孤兒寡母,此刻怎麼可能不在他們的家裡瑟瑟發抖呢?
經過暴力拆解的房門敞著,客廳的窗簾突兀地鼓起來,日向真希抬頭看去,原來是陽臺的兩扇窗戶向外大開,風吹進客廳,吹起桌面上的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眼前的一切彷彿都在說三個大字:沒、有、人。
“……”日向真希皺緊眉頭。自己做了一路心裡建設,想了很多種情況,唯獨沒料到會是這種。
“老大,他們跑了!”伏特加轉頭看向琴酒,一臉焦急。
“我能看見。”
琴酒上前一步,把菸蒂摁在菸灰缸裡熄滅,伏特加緊跟著上前一步收起來。琴酒掃視一圈客廳的陳設,思索片刻後朝著窗邊走去,盯著窗臺上的痕跡,片刻後冷笑一聲:“慶幸吧索雷拉,如果他們不在,今晚你是沒有作用了。”
日向真希抱著胳膊旁觀兩人搜查的舉動,聞言在心裡嗤笑一聲。
這話只能嚇唬嚇唬膽子小的新人,卻詐不到她組織老油條。
“琴酒,我沒記錯的話這本就是你的責任範圍吧。”日向真希歪頭,輕鬆地反問道。
琴酒也站直身體,皺眉看向她。
那眼神有些讓人害怕,但日向真希知道慫了就完了,她甚至還發出一聲冷笑,理直氣壯地反駁:“我有甚麼可慶幸的。你莫名其妙跨個部門把我拎過來,現在人不見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在栽贓我。”
尾音的顫抖被藏在刻意放大的聲線裡,日向真希拼命摁住自己逃跑的衝動,用不善的目光盯著琴酒大聲反駁。
一旦放低自己的氣勢,就會有躲在暗處的鬼想湊上來分食。日向真希在心裡警告自己,一定不能在這場對峙中佔了下風。
琴酒閉了閉眼,彷彿是一點都不願搭理日向真希的樣子:“我會如實彙報今晚的情況——還有,索雷拉,跨部門栽贓你對我沒有好處。”
三人重新鎖上窗戶,搜遍了整間房屋——仍是沒有見到那對母女的蹤跡。反而是有些亂的地板床鋪,半空的衣櫃處處顯示這間房子已經人去樓空。
或許那個男人並沒有拋棄自己的家人,也或許兩人爆發了最後的勇氣,想搏出一線生機。
日向真希靠在牆上,盯著被風吹動著起起落落的窗簾,靜靜地想。
作者有話說:突然饞彈丸和無頭了悄咪咪放下預收,是創哥主角!(以及我可能會寫少量日七)喜歡的寶寶可以給我個小星星嘛
*化用灰原哀原漫畫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