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糟透了的信念測試 “我甚至還從來……
“我甚至還從來沒見過朗姆。”
掛掉電話,客廳陷入詭異的沉默。還是日向真希先回過神來,轉身對降谷零說。
“我和你一樣。”降谷零坐直身體,低垂著眼睛抿起嘴巴。
日向真希點點頭又轉過身去,客廳再次靜下來。
“……不行,我還是不懂。”
日向真希按捺了短短几秒鐘,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為甚麼朗姆想要我去和琴酒一起去出任務啊!”
日向真希依稀記得,早在安室透入住這間公寓,自己就已經向朗姆投誠。
“他不是從琴酒手裡保下我嗎?”日向真希感到呼吸間都有了阻力,“那之後我根本沒見過他,他對我的印象應該僅僅是一個好用的代號成員而已啊。”
“他沒有懷疑你的理由。”安室透知道日向真希在在意甚麼,凝重地搖頭。
朗姆,組織的心腹,日向真希和安室透的神秘上司。無緣無故把日向真希派給琴酒,簡直是明晃晃的懷疑和試探。
這真是太奇怪了,因為完全沒有理由。
安室透還在皺著眉沉思,日向真希搖搖頭,長舒了一口氣。
“如果懷疑分等級,琴酒絕對是最多疑的那一類。”
日向真希平靜地說:“不過既然朗姆這樣說,不管是為了甚麼我都要去試探一下。”
“……”
安室透微微點頭,不管是出於琴酒本身的多疑,還是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跨部門合作,他們都沒有更好的辦法。
唯有主動靠近,才能找到真相。
*
“好久不見呀,琴酒。”
深夜,郊外的路燈稀少,僅有的光源就是琴酒的保時捷。日向真希站在街頭,對剛剛下車的琴酒笑著揮手。
琴酒養的車也太酷了!
日向真希一邊假笑,一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一旁的古董車。
“不要露出這麼噁心的表情。”
琴酒嘴上還叼著煙,瞥了一眼日向真希皺緊了眉頭。
“好的琴酒。”
日向真希從善如流,立刻放下彎得很辛苦的嘴角,她微微低下頭,跟在琴酒右後方,衣袖下的手指不知不覺握成了拳。
她對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好感!
日向真希忘不了當時他拿慎一先生折磨自己的惡趣味。似乎他的一切行為都可以被歸於惡趣味的成因——雖然忠誠是他的底層程式碼。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日向真希偷偷抬眼去看琴酒帽簷下的白色長髮。
究竟是忠於boss的信念,還是因為肆意燒殺搶奪也會受到追捧,所以盡力維護這個巨大黑傘的存在呢?
日向真希知道琴酒對組織的秘密不感興趣。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執行任務,不管是甚麼樣的內容。
當然,組織分給他的任務也總是追殺老鼠和處決叛徒。
正合他的意吧。日向真希在後面看著琴酒的背影,憋著口氣想。
“今天找你來,你知道為甚麼嗎?”
正在心裡瘋狂編排琴酒的內心,日向真希被一聲突兀的發問嚇得一激靈。
“不管是甚麼原因,該讓我配合的我都會做好。”
日向真希知道琴酒想聽的的不是呆滯的反問和恐懼的冷場。她立刻做出自以為最好的應答,卻聽到前面頭也不回的男子冷冷輕笑一聲。
“你今天之所以來,是因為有個試煉。”
日向真希心裡感到不妙。
琴酒停下腳步,開啟手機,冷白色的光照亮他面無表情的側臉。他飛快敲擊鍵盤,回覆了一封郵件。
接著轉過身,盯著日向真希強裝鎮定的臉。
“我需要測試你是否還忠於組織。”
“!”
剛剛才在心裡編排過琴酒的忠誠原則,懸而未落的鐮刀就突然砍下,堪堪停在日向真希恐懼和鎮定的邊界線上。
“這……是甚麼意思?”日向真希壓住顫抖的聲線輕聲問道。
怎麼又來!日向真希大腦飛速運轉,她可不記得自己有幹過甚麼暴露身份的事。
除非……
日向真希的心沉到谷底。
除非自己身邊又有一個人暴露了。
日向真希首先想到的是安室透,驚疑之下又在心裡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可怕的猜測。如果是安室透的話,自己絕對沒有拿著槍現在琴酒身邊出任務的機會。
那麼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呢?日向真希低下頭,斂去臉上的深思。
*
宮野志保關上燈,鎖上實驗室的門。轉過身朝外走。
一如既往的,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宮野志保偏偏在深夜精神抖擻,如果說人的節律確有不同,那她想必是晝伏夜出那一類。
一邊想著這些無所謂的閒事,宮野志保圍上圍巾,慢慢走下樓梯。
規律的腳步聲點亮一層層樓的感應燈,接著燈光又在身後熄滅。
下了樓,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宮野志保感嘆著突然轉涼的天氣,把臉蒙在圍巾裡快步走開。
“雪莉。”
身後傳來一聲陌生的呼喊,宮野志保回過頭去,幾個黑色衣服的男人抬腳走上來。
“很抱歉,但你今天晚上不能回家。”
宮野志保驚疑地回頭,看向這幾個陌生的臉孔。總在暗處保護自己的保鏢也上前一步,對自己示意。
“我怎麼能夠相信你們。”
黑衣男子遞出一部手機,宮野志保可以清晰看到螢幕上的送信人和內容。
“因為這是琴酒的命令。”
*
宮野明美聽著對面陌生組織成員的描述,低下頭掩埋了自己眼睛裡複雜的情緒。
那個代號成員聲稱諸星大叛逃離開組織,甚至疑似臥底,要自己交代清楚和那個男人有關的一切事情。
“他沒有對組織造成甚麼破壞吧?”宮野明美揪住衣袖,皺起眉頭,語氣急切。
對面的女人嗤笑一聲,搖搖頭,轉起指間的鋼筆:“你應該慶幸沒有——不然等待你的就不是這麼輕鬆的會面了。”
宮野明美斂去神色,她屏住的一口氣輕輕撥出,她坐正身體,娓娓道來:“我對諸星大的瞭解其實不深……”
…………
假的。
宮野明美面不改色說出假話,時而停頓下來,等著對面的女人記下自己的陳述。
都是假的。
宮野明美失望地想。自己早就知道諸星大是前來組織的臥底——甚至早於他向自己攤牌的前天。
諸星大並沒有將很多精力放在防備自己身上,因此給了自己可乘之機。
他的輕視正是自己的機會。
宮野明美意外於他竟然會在行動前找自己坦誠身份——真是傲慢到了極點。以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的計劃產生影響嗎?哪怕臥底先生的情報來源就是一直被他輕視的女人?
宮野明美在虛假的戀人面前一副天真無邪的憂愁表情,極盡誇大琴酒的重要性。他相信了,宮野明美看到他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與其讓這樣一顆不定時炸彈在身邊,不如讓他帶著另一個礙眼的傢伙一起離開妹妹的身邊。
只是他為甚麼沒有做到呢?
宮野明美的拇指掐著食指的指腹,一派無知的單純,應對著組織的審問。
到底是哪裡出了意外呢?
*
離開行動組後,日向真希以為自己離這樣刀尖舔血的殘忍生活從此遙遠。
以至於自己以為聽錯了,琴酒並沒有派自己去除掉某個叛徒的家人。
“這個人叛逃之後,留下兩個家人——和曾經的你很像吧。”琴酒冷笑道。
“他可沒有你那麼好命,”琴酒上下打量日向真希複雜的表情,“老鼠的孩子也會是老鼠,朗姆怎麼做我不管——索雷拉,你千萬別被我抓到尾巴。”
“我當然不會。”日向真希強撐著勇氣,和琴酒對視。
“因為我的清白已經證明了。”
“既然這樣,那今晚的處決由你來負責。”琴酒朝著伏特加遞出菸頭,伏特加連忙伸手接過,熄滅了火星封存在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