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告而來的房客 日向真希跌跌撞撞……
日向真希跌跌撞撞邁著錯亂的腳步,自己也不知道該朝著哪個方向前行。
手臂疼到麻木,雙耳嗡嗡的聲音彷彿是要把尖叫的心聲也蓋過。
不要。不要。不要。
日向真希轉動著乾澀的眼珠,卻是徒勞——自己現在缺乏對方向的判斷力,甚至缺乏目的地。
我應該回家去。心裡有道聲音勸說道。
另一個聲音卻尖刻地反駁道,你還有臉回到那個慎一先生一手搭建起來的家嗎?
真希搖了搖頭,紛亂的髮絲黏在臉上的血跡上,強烈的存在感時時提醒著她今晚發生的一切。
今晚發生的一切。
為甚麼不是一場夢呢?真希抬頭望著公平的亮著的月亮,想起小時候常常給自己講故事的日向慎一。
“人死後,會住在月亮上。”男人擁住懷裡的小女孩坐在庭院裡,認真指著天上的月亮。
“住在那裡不會很冷嗎?”日向真希聽見自己說道。
“怎麼會?”日向慎一挑挑眉毛,“那裡沒有飢餓和寒冷,也沒有犯罪和不公,所有人在那裡都能得到最好的休息。”
日向真希似懂非懂點點頭:“我好想快點到月亮上去。”
“誒呦!”
日向慎一收回給了真希一個爆慄的手,抬腿顛顛懷裡的小女孩:“不要遇事只想著逃避,我的女兒可不能當逃兵!人生再怎麼艱難也得給我活到底,聽見沒?”
“知道了......”
“爸爸。”真希看著和多年前亮得沒有一絲區別的月亮,喃喃自語。
“我可不會當逃兵!”日向真希昂起頭,對著月亮喊道。
聲音輕輕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藏不住哽咽。
我一定會堅持活到不得不死那天的。日向真希深吸一口氣,握起了拳頭。眼前晃動的世界突然穩固下來,腳下彷彿天旋地轉的水泥地又恢復了堅硬,眼前模糊一片的景色也再次變得清晰。
日向真希回到家的時候,薄薄的天色已經亮起。約莫已經是凌晨四點,日向真希走得很慢,但是卻毫無睏意,此刻終於靠近了熟悉的公寓樓,疲憊的後勁像氣泡一般冒出來。
不管怎樣,先睡個覺再去彙報琴酒還是允許的吧。日向真希這樣想著,抬腳邁上樓梯。
這條樓梯有這麼長嗎?
終於到了家門口,日向真希蹲下來,伸出手在地毯下摸鑰匙。
地毯下的地板卻十分平整,往日熟悉的金屬質感毫無蹤影。
就在這時,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了真希的額頭。
“!”
日向真希還單膝跪在地上,不由僵在了原地。
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時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緩緩蹲下。
等到目光平視的時候,日向真希看清了他的臉。金色的頭髮藏在黑色的鴨舌帽下,深膚色,娃娃臉,正盯著自己,表情玩味。
男人架著胳膊持槍結結實實抵著真希的額頭,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後終於開口:“我叫安室透,從今天起住在這裡,請多多指教。”
看來自己還是想錯了。日向真希有些遺憾地想。琴酒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今晚做了甚麼,面前的這個青年——
“不要誤會哦,”金髮青年彷彿能猜透日向真希心裡的臺詞,微笑著申明,“我不是琴酒的人,不過我確實是來監視你——當然,也是你今後的搭檔。”
青年收起槍,站起身對日向真希伸出手,一臉關切:“先進屋吧,看你臉色不好,是因為一夜沒睡了吧?”
日向真希看著那隻帶著白色手套,剛剛還舉著槍對準自己的右手,片刻後還是搭了上去。
這個便宜隊友的腦回路,該說不愧是組織成員嗎?
與此同時,安室透也在不動聲色觀察日向真希。
臉色煞白,這是難免,畢竟一夜沒睡的人,臉色不會太好。除此之外表情倒是很平靜,沒有哭過的痕跡。雖然是組織的養大的孩子,但是畢竟是和自己相伴多年的親人......
“我們就先進屋吧?”沒有從少女臉上找到證據,安室透不動聲色收回了目光,笑著提議道。
“好,”日向真希蒼白地點點頭說,“我們就先進屋。”
*
諸星大走進屋門,一眼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的宮野志保。
女孩懷裡緊緊抓著一個枕頭,歪倒在沙發上,茶色微卷的短髮糊在臉上,一看就睡得極不安穩。
諸星大想拉上客廳的窗簾,走到陽臺上去,卻頓在了原地。
“日出了。”沙發上的女孩已經坐起,理了理頭髮,簡短評價著窗外的景色。
“天總會亮的。”
宮野志保打了個哈欠,興趣缺缺:“謝謝你的幫助,我先走了。”
諸星大點了點頭,宮野志保就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包開門走了出去。
等電梯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開啟手機敲出一行簡訊。
“你還好嗎?”
信件按時送到了日向真希手機裡,然而此時的少女並沒有心思查收簡訊。
安室透進來沒多久就說要去給自己配一副鑰匙,所以很快就走了。防盜門咔噠一聲合上的時候,日向真希再也忍受不住,衝到廁所對著馬桶吐了個昏天黑地。
生理性的淚水終於溼潤了乾澀的眼球,日向真希哭得像個十歲的孩子,不用顧忌抽泣的聲音,甚至哭喊出聲。
大約十分鐘後,日向真希終於平靜下來,她站起身漱口刷牙,鎖上門後解開衣服和頭髮站在花灑下。
*
安室透坐在駕駛座,左手邊坐著貝爾摩德。
“所以你的新任務就是去監視那個女孩子?”貝爾摩德降下車窗,把手肘架在窗框上轉過頭去看車窗外的風景。
“是‘搭檔’啦,”安室透歪頭一笑,糾正道,“朗姆說索雷拉還算有天賦,讓我保證她今後沒異心,為情報組貢獻力量。”
“異、心,”貝爾摩德咀嚼著這兩個字,“他們神仙打架,偏要殃及16歲剛死了監護人的孩子。”
安室透嗤笑一聲,伸手換擋腳踩油門,白色小轎車飛快駛離了這條街道。
“嘛,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安室透點評道,“朗姆再想用她,她也有義務在琴酒面前洗清嫌疑——我去和她一起行動,總比琴酒過來好。”
貝爾摩德聳了聳肩:“算了,反正你們大機率也要搭檔。”
開回到公寓樓下,安室透卻沒有急著下車。他升起車窗,伸手開啟車門上的暗格——
裡面是一沓相片。
安室透開啟室內燈,一張一張翻閱著。裡面是他進入組織以來,作為公安警察降谷零吩咐下級跟蹤日向真希拍下的照片。
部分照片上也有那名犧牲的臥底的身影。
她是以甚麼目的被一名臥底撫養長大的呢?她是可以團結的戰友,還是為了往上爬忍心犧牲親人的組織成員?
降谷零進入組織前,曾被上級要求接受一件額外的任務。
調查六年前進入組織,代號普羅塞克的臥底日向慎一,排除他變節的嫌疑。
懷疑的依據就是他曾收養了一名組織的小孩,多年來撫養她長大,兩人的關係十分密切。
只可惜現在也用不上調查日向慎一了,安室透默默想。
他已經犧牲了,而處決他的正是引起公安擔憂的日向真希,他的養女。
安室透把照片放回暗格,取下鑰匙開啟車門走出去。
所以,你會是怎樣的人呢?
客廳內,安室透坐在椅子上,對面的沙發上坐著日向真希。
頭頂的燈全部被開啟,日向真希覺得亮得有些晃眼。
自己臉上的塵土和血跡已經洗乾淨了,髒衣服也統統扔進了洗衣機,現在正在衛生間勤勤懇懇地旋轉。
差不多是去向琴酒彙報的時候了吧?
日向真希摸摸半乾的頭髮,正要開口,卻聽見對面的安室透說:“你不用再和琴酒直接接觸了。”
“甚麼意思?”
安室透十指交疊放在膝蓋,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說:“琴酒和朗姆的爭端,能避開的越遠越好。”
日向真希有點明白了:“所以從今天起我就是朗姆老大的人了?”
“不錯,”安室透直起身子,微微頷首,“你已經向組織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只是還需要一段時間證實。”
“所以你是朗姆派來的。”
“可以這樣說,不過也是我爭取來的。”安室透抿起一個溫和的笑意,“畢竟我新進組織沒多久,如果能有個得力的搭檔就好了。”
原來如此,所以才看上了剛死了搭檔的她啊。
日向真希的疑惑全部解開,心也放下去一半。這個男人看著還算可以溝通,而拒絕他的監視和保護對自己沒有絲毫益處。
是因為新進組織所以人性尚存嗎,日向真希轉而又想到,他覺得剛殺了親人的自己面色不好是因為一夜沒睡......
算了。
“好吧,那今後你就是我的搭檔了,希望你不要做甚麼給我帶來麻煩的事。”日向真希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室透摘掉手套,伸出右手在日向真希面前,真希伸手握住搖了搖,接著鬆開手往臥室走去。
“我很困了,如你所見我沒睡好。”站在屋門口,日向真希轉頭說,“中午前不要打擾我,謝謝。”
安室透頷首,於是臥室的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安室透在客廳停留了兩分鐘,用視線搜尋到了足夠的資訊,接著看向左側的主臥。
站起身,安室透保持著足夠安靜的步伐,走向了那間臥室。
日向真希鎖上門,靠在門板上屏息凝神,聽著屋外的動靜停下來後終於放鬆下來,長舒一口氣。
屋內擺著一個盒子,是自己飛快洗澡後從慎一先生房間裡搶出來的。
裡面放著的隨身碟,有和組織有關的情報,看完後要牢牢記住,然後藏好。這是拿著槍對準慎一先生時,他的囑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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