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Hide and Seek ……
“他的臥室裡沒甚麼有效的資訊。”昏暗的酒吧,降谷零坐在吧檯前,轉動著手裡的酒杯低聲說,“我懷疑已經被提前清理過一遍......”
“是嗎?”背對著吧檯的酒保轉過身,低頭切檸檬片,然後小心翼翼卡在高腳杯裡,“會不會是那個女兒把東西拿走了?”
降谷零搖了搖頭:“我趁她去找朋友的時候進過她的房間——沒有。”
黑髮的男子微微皺眉,語帶規勸:“不要太冒進了,我們不急於一時。”
降谷零凝重地搖搖頭:“不對,不對,我總懷疑這裡有警察廳的原因。”
“就算再想排除危險因素也做不到。”酒保伸手拍拍降谷零的肩膀,“這樣的擔憂總是在我們身邊的。”
“景你的意思是——”
“雖然我沒有目睹那個女孩子殺人的現場,可能和你的感受不同。”黑髮的服務員溫和地說,“我應該會先把他們的感情當成真的。”
告別了諸伏景光,安室透離開了酒吧驅車回到公寓。距離和日向真希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一週了,這期間琴酒按兵不動,朗姆也沒有派出任務——廢話,殺人的任務也就罷了,情報組怎麼可能貿然就讓一個有嫌疑的傢伙接手。
所以這一週的日向真希在臥室安靜地不出聲,只有吃飯時才能看到少女的身影。
安室透卻不能閒著,畢竟自己確實還有取得功績拿到代號的需求在身。直到昨天,日向真希說自己想出門找宮野志保小姐,安室透才第一次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意外的很整潔,一覽無餘的佈局讓安室透找到情報的信心少了大半。
不過這個年紀的孩子,一點書都不讀,這合理嗎?安室透對著幹乾淨淨的書桌心情沉默。
“你一本書都沒留下來?”宮野志保挖了口冰激凌,經驗的挑起眉毛。
“我但凡留下都會被翻找。”日向真希聳了聳肩,“我不喜歡別人翻我的東西。”
“也是,”宮野志保認同地點了點頭,“放在諸星大那邊肯定安全的。”
日向真希沒有說話。
u盤裡面的東西她已經看完並牢牢記住了,就在這一週為躲風口足不出戶的時間裡。現在的這枚u盤被自己縫進內衣裡,隨身帶在身上。
交給諸星大的是自己所有的書籍——日向真希不敢保證安室透不會查到馬腳,自己曾經在他去出任務的時候離開家門,但是那又怎麼樣?等他查到諸星大身上,看到“贓物”,就會發現自己“清清白白”,無可指摘。
諸星大也正是知道這點,才同意自己寄存書籍的。
日向真希可以肯定,因為當時他受宮野志保囑託來到公寓樓下的時候就表示,他只負責提供地方存放,不保證這些東西的安全。
“總之,你一定要小心。”宮野志保面色凝重地說,“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據傳聞是個不擇手段的新人。”
“砰!砰!砰!”
安室透收起槍,坐上車發動油門。
這一週以來,組織派來的都是不算艱難的任務。這對安室透來說不是甚麼好事,因為作為公安警察降谷零,他有必要儘早取得代號進入組織核心。
只是那天晚上自己做了臥底日向慎一處刑現場的目擊證人,讓他不由覺得順著這條路或許會比自己一個新人孤身往上爬要好走的多。
畢竟射殺臥底養父的忠誠少女,她的搭檔想必也會讓那些大人們放心很多。
在日向真希不出門的這周,安室透就這樣盡心盡力塑造她的這一形象。
只可惜,今天的他,彷彿抓到了一些異常的線頭。
一起執行任務的那位小姐曾經與日向真希有過幾面之緣,自己不動聲色地套話,得到的結論是這位少女是有書的,至少幾年前還很讀。
那她空蕩蕩的書桌就非常說不過去了。
安室透右手掌著方向盤,左手摸著下巴,仔細想著。
“老闆好,我是這附近的住戶,我女朋友的腳踏車被偷走了,可以看一下這周的閉路電視嗎?”
安室透雙手交握在胸口,尷尬的笑容在他臉上格外好看。
老闆被他這副帥氣逼人還可憐巴巴的樣子打動了,異常好說話地點點頭:“好啊,我給你拿光碟,小夥子等一下哦!”
安室透乖巧地坐在餐桌旁,開啟筆電,笑著接過老闆拿來的光碟,安進電腦後就開始聚精會神盯著螢幕。
多虧了這周自己任務不算複雜,一天只有幾個小時時間在外面。安室透挪動滑鼠,把監控調成16倍速,目不轉睛。
“啪!”
畫面暫停,安室透不可置信地盯著螢幕喃喃自語。
“諸星大,幫助她有甚麼目的?”
*
日向真希被座機鈴聲從床上叫起來,她打著哈欠從臥室來到客廳,接起電話時,還在揉眼睛。
把所有書送出去做障眼法這招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好那些寫滿慎一先生批註的書,自己也不再敢去看。
“你好,這裡是索雷拉。”
“我是貝爾摩德,”聽筒夾雜著滋滋的電流聲,女人的聲音輕柔神秘,“有份任務朗姆點名要你和安室透去辦,這段時間你休息夠了吧?”
日向真希點了點頭,又意識到女人隔著聽筒看不見自己的動作,連忙接道:“我沒關係的。”
“那記得通知你的搭檔,”放下電話前,貝爾摩德又補充了一句,“這份任務算是你的考察,一定記得。”
如果說原先的普羅塞克和索雷拉是琴酒的下屬,現在自己的行為就是“轉組”。為求儘快得到朗姆的信任,必須表現出和新搭檔的高度配合性——這道理日向真希不是不明白,她也心知肚明,貝爾摩德願意對自己說這麼多全念著和慎一先生的舊日情誼。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搞定自己的搭檔。
*
安室透把車開的飛快,來到諸星大的住所。老實說自己對他的瞭解僅限索雷拉的朋友的朋友——沒想到他們情誼深厚到願意替她轉移證據嗎?
不對,不對。
安室透皺緊眉頭,把車停在路邊,手指快速敲動著方向盤。
如果索雷拉不惜冒著風險也要轉移普羅塞克的資料,那她對組織的真誠就要大打折扣了。雖然自己看見她殺掉普羅塞克不假,但是——
如果是這種情況,自己大張旗鼓去諸星大家裡翻證據就很不妙了,可能會害索雷拉被組織清算。
安室透按下車窗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陷入兩難。
但是如果她是和普羅塞克一邊,借諸星大之手就說不過去了。
畢竟按照自己蒐集來的情報,諸星大是雪莉擔保進的組織,而雪莉顯然是組織器重的科技人員——一個臥底總不會是讓組織骨幹帶自己進來的吧?
安室透搖了搖頭,升上車窗發動引擎,證據還是要找的,送到嘴邊的線索沒必要就這樣放過。只是在上報給組織之前,或許看過那些東西后會有其他的選擇。
白色馬自達停在公寓樓下,安室透拿出紙條,對著門牌號確認了一遍,關掉髮動機把車窗降下一條縫。
這裡不算地處鬧市,但是也人來人往,天色漸晚,安室透數著樓層,在預想的高度看到了明亮的光線從窗戶裡映出來,甚至還隱隱有人影晃動。
不過就他所知,諸星大雖然以槍法進組織,時至今日還沒有收到正規的任務,還在承擔“組織科學家的保鏢”一職。
拜索雷拉所賜,安室透這一週以來對雪莉和諸星大分外在意——他可沒忘這兩個人先是試圖從琴酒手下保下她,又接著給了她汽車和槍。
大概就是這個時間,諸星大會去組織的基地護送那個在安室透眼裡分明還是小孩的科學家回家,安室透認為滿打滿算自己至少有一整個小時的時間搜查。
等了大約十分鐘,窗戶裡的燈光熄滅了,安室透透過車窗縫看到戴著黑色貝雷帽的男人走出門開著車離開了家,隨即開門下車朝樓上走去。
出於大隱隱於市的目的,組織成員在街邊的居所會盡量低調以免引人注意——當然在基地還會有自己的地盤,那就說不定了。
安室透熟練地開鎖,戴上鞋套帽子和手套,舉著手電筒跨過門檻掩上房門。
邊四面環顧,邊思索可能會在書上發現甚麼。
客廳乾乾淨淨,正想要前往臥室時,在走廊的轉角卻發現了“目標”。
厚厚的兩摞書,整齊的擺放在這裡,就像沒想過要遮掩一樣顯眼。
安室透帶著滿腹疑雲走上前,拿起相機拍了張照,翻開第一本書的封面。
“......”
安室透快速翻動著書頁,片刻後,他迷茫地抬起頭。
這些批註看上去是普羅塞克和索雷拉多年前閱讀的交流——筆跡的新舊作不了偽。
或許是障眼法。
安室透蹲下身,把書放到地上,飛快翻動著其餘的書。
片刻後他起身,不得不承認這裡沒有他想要的——不管他想要的是甚麼。
這僅僅是有著日向慎一和日向真希字跡的舊書,為甚麼會被她揹著自己轉移?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客觀上不是背叛者,卻難以接受親人的遺物被組織收繳——正如自己打算的那樣。或許是出於對自己的提防,所以把這些書籍暫時藏起來。
皺著眉頭暗自思忖,安室透對著照片將書籍復原後就離開了公寓。
一週的觀察期結束,本應提交任務報告的安室透卻有些迷茫。
“那傢伙肯定是要找我是臥底的證據啦,”日向真希趴在床上,一隻手握住電話,另一隻手去夠床頭的草莓,“我表現得再怎麼無辜都沒用,所以打算把他的目光引到‘我藏了東西’這件事上,讓他費勁探究那些舊書裡到底有甚麼秘密,自己打消懷疑。”
“所以,你沒藏甚麼關於普羅塞克的秘密在手上吧。”宮野志保平靜的聲音帶上了隱隱的探究。
“當然不會!哪能啊。”日向真希摸摸身上的隨身碟,有點心虛道。
“那就好。”
宮野志保確認過日向真希沒事,很快就掛了電話。日向真希長出一口氣,翻了個身躺在床上。
作者有話說:
安室透:嘶……她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真希:查完了吧查完了吧?我清清白白只是想留下父親的遺物我有甚麼錯
諸星大:所以誰來把東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