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眠的夜晚 日向慎一躲在牆角……
日向慎一躲在牆角喘著粗氣。
方才被兩個傢伙發現,只好開槍迎擊。左臂中了一槍,有些抬不起來了,大腿上中了彈,現在疼得有些麻木。
最後一次彙報自己的位置後,他的手機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裡,已經沒有和上級接頭的可能性了。
難道說……
這裡就是自己的終點嗎?
……
一整個晚上東躲西藏,天幕卻遲遲不亮。
就算亮了,又能怎麼樣呢?
安全屋暴露,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出來,從組織二園區逃出來已經是夜裡了,子彈快要耗盡,血也沾溼了蹭著土的襯衫。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日向慎一知道安全屋的暴露一定是警方這邊的人出了問題,不解決掉的話,其他成員都會很危險。
日向慎一仰起臉,再多的猜測都是揣測,就算自己的求生意志很強烈,現在也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
如果說確實有奇蹟出現的話……
“慎一先生!”
他聽到天使的聲音。
*
宮野志保坐在諸星大家裡的沙發上,抱著枕頭神色睏倦。
日向真希說著喊著要跑去救慎一先生,但是下一秒就接到了琴酒的電話。
普羅塞克從被關押的地方跑出來了,可能是預料到無法洗清嫌疑,索性最後放手掙扎一次。
但是能從組織的追殺中活下來的,十中無一。
真希……根本沒有選擇。
琴酒的電話之後,諸星大給了真希手槍,她開著車走掉了,表情很茫然。
宮野志保抓著枕頭,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已經三點了,不去睡一會嘛?”
諸星大走到沙發前,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往廚房走去。
“不了,我睡不著。”宮野志保悶悶開口。
臥底被發現,被殺掉,是常有的事,但是讓真希去殺掉相伴六年的養父,是不是太過心狠了。
如果這話是對著琴酒說,大概會被冷笑著諷刺,進了組織還想當善人嗎?
對那個琴酒來說,或許扣動扳機,他的心也毫無波瀾。
但宮野志保知道,這對真希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
她更擔心……真希不會乖乖完成這個任務。
或許琴酒也是如此推測,才會這樣把真希推出來,正好等她幫助了普羅塞克後被清理掉……
宮野志保閉了閉眼。
她實在不願意看到那副場面,日向真希臨走前的表情又浮現在眼前。
……簡直是要哭出來一樣。
*
“真希,你來啦。”
日向慎一平靜地說。
不遠處的影子動了動,從陰暗的角落走出來一個女孩,眼尾紅紅的,手也有點發顫。
“握槍的時候,手不能抖呀。”日向慎一輕聲道。
日向真希簡直是哭著笑:“慎一先生。”
“面對敵人的時候,不要撐不住哭出來,對峙的時候拼的就是那一口氣,氣洩了就不好了。”
“……不要說了。”
日向慎一輕鬆地笑:“不要給我丟臉啊。”
淚水不斷從眼眶決堤,從臉頰滑落下巴。日向真希想要大喊不要再說了這種遺言自己不想聽,卻喉頭哽咽說不出口,只能咬著牙忍著越來越悲痛的抽泣。
“不要哭……”日向慎一開口卻被打斷。
“慎一先生,你走的時候忘記帶上我了。”
話說出口,糾結在心頭的陰雲終於被吹散。日向真希放下槍,衝著靠牆坐著的男人笑道。
“慎一先生,上級撤出,怎麼能不帶上我呢?”
日向慎一神色不變,他斟酌著說:“我不是撤出,而是叛逃。”
“叛逃也……”
“我之所以會叛逃,是因為我的上級。”
日向慎一心裡隱隱有了預感。本不應該在這裡暴露,無法獲得回應和支援更是十分詭異。
沒了上級的支援,沒有預案沒有準備,自己遲早會在追逐戰中力竭死去,日向慎一可以接受即將到來的死亡,卻無法接受自己多年來付出的心血毀於一旦。
不過……
只要她能擺脫叛徒的嫌疑,只要她能自己走下去。
那麼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費。
日向慎一明白自己確實挺自私的。對真希的一切改造都是出於能讓臥底任務進行的順利,這樣的目的。
而自己接下來要對她做的事,也是十分的殘忍。
*
安室透從貝爾摩德的住處出來,在黑色的街道上左拐右拐,走進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拿起櫃子裡的槍裝上彈藥,安室透拎著包就往外走。
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安室透坐進車發動油門,不由得想到剛剛貝爾摩德說的話。
那位前輩竟然是日本警方的臥底。
他的暴露是警局內部的原因。
安室透聽到這句話時,感覺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
自己和普羅塞克並無交情,身在組織的臥底也沒有必要投入過多的憐憫——
本應該是這樣。
但是自己卻在最後還是改變了主意。
“萬一那位小姐不忍心殺掉養自己長大的人,或者找不到他在哪裡,就這樣讓他跑掉了就不好了。”飯後,安室透想了想說。
貝爾摩德似笑非笑:“那你儘管去做好了,如果成功,或許就擁有了代號呢?”
於是自己就像現在這樣,驅車前往其他成員報告最後一次看到普羅塞克的地點。
*
化名諸星大的赤井秀一在陽臺抽菸。
夜風比白天更大,酷暑過去後的夜空很是清涼。
這樣舒適的夜,卻要有很多人無法安眠。
赤井秀一由衷希望那位小姐不要做傻事。琴酒的想法很明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如果那位小姐真的敢放走自己的監護人……恐怕等待兩人的就是一網打盡。
直到現在都沒有被接應,那位臥底所效忠的部門想必是出了岔子了。赤井秀一很樂意用fbi的力量幫他脫身,但是如果普羅塞克是被自己人出賣,那麼連帶著索雷拉小姐,兩人被保護起來的事實就會成為組織中還埋藏著臥底的有力證據。
赤井秀一不能冒這個險,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束手無策。
*
“我需要你,對我開槍。”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日向真希拼命搖頭,淚水在眼眶打轉。
從慎一先生講出自己暴露的原因大機率是警局內部的問題時,日向真希的心就沉了下去。自己以為只要帶夠了武器和彈藥,帶上加滿油的車,就可以帶著慎一先生順利逃脫。
這時候慎一先生卻說自己無處可逃,已經是死路一條。
“……這怎麼可能,你不想活下去嗎,明明這個組織還沒有被推翻不是嗎,你死掉了你的事業怎麼辦?”日向真希喊道。
日向慎一用一如既往溫和的目光看著日向真希,目光中有些歉疚。
“對不起。”他認真地道歉。
“!”
日向真希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的用意。
“你真是心太狠了,慎一先生。”日向真希想著自己一路和日向慎一一起叛逃地種種設想,淚水終於又一次忍不住滑落下來。
“至少讓我保住你的命,真希。”日向慎一皺著眉頭笑笑,“我是個很垃圾的人,收養你是為了利用你,打造最安全的的臥底人設,教育你是為了利用你,讓你成為主動替我掩護為我幫忙的組織叛徒,現在讓你做的事也是為了利用你,讓你替我繼續潛伏在這裡。”
日向慎一笑著說出殘忍的話:“反正我已經活不了了,就讓我死得更有意義吧,至少不要連累你,和我一起被犧牲掉。”
日向真希咬著牙,兩腮痠痛,一言不發。
*
安室透驅車來到一條漆黑的小巷,這裡的路燈已經熄滅,他開啟手機的電筒。
畢竟是後半夜了啊……
一塊石磚蹭上了血跡,安室透頓了頓,用電筒觀察了更寬的範圍,最後沿著斷斷續續的血跡走入小巷深處。
還在移動至少能證明那個臥底還活著,安室透暗暗想到。
證明他活著,然後呢?自己要如何確保他的安全,還是聽了他的遺言和遺願後,用手槍給他痛快的死亡呢?
還是說,這僅僅是簡單的,同類之間的不忍呢?
公安降谷零很少有這樣迷茫的行動,臥底安室透也沒有。在臥底的信條裡,迷茫代表著不安定,意味著隨時可能因為自己的一時糾結喪命。
安室透走出小巷,又來到一條有路燈的大路。
血跡有些斷掉,是因為在這裡進行了包紮嗎?
安室透舉著手電筒彎腰低下頭,尋找著下一步的方向,這時一聲槍響從不遠處的街邊傳來,槍聲被消音器弱化數倍,但是在黑夜裡卻格外明顯。
安室透心下一沉,舉著手電筒拔出搶走過去。
但是很快他發現不需要了,因為一個握著槍的少女從黑暗的街道失魂落魄走出來,正好站在了路燈下,臉上甚至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發生了甚麼,已經一目瞭然。
*
“你的朋友沒事了。”諸星大笑著說。
這是一種委婉的說法,背後更深的含義無法明說出來。宮野志保跟著鬆了一口氣。
“她沒有幹傻事就好。”
活著總比死了好,這是樸素的真理。也是在組織這種地方最實用的大道理。
宮野志保由衷的希望日向真希能明白這個道理。
雖然明白的過程……一定會很殘忍。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請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