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
第一百三十五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18)
溫桐月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裴疏朗搞得鬼,怎麼都好。
她與丫鬟返回小院,一牆之隔,聽到了隔壁的話語聲。
那貴婦聲音極其好聽,透著股子溫和與軟意,正在吩咐人如何修葺佈置,在院中呆了一會兒,又進屋瞧看了去。
沒過多時,人就走了,但留了丫鬟和小廝。
她走後一個多時辰,便有工匠過了來。
一共十幾個,瞧著是要給宅子翻新。
十幾人齊齊整整上陣,想來七八日便能拾掇得煥然一新。
到了第二日下午,那貴婦又來了。
恰逢溫桐月正在院中陪瑾哥兒玩耍。
隱隱地,她又聽到了那貴婦的聲音。
仿是沒一會兒,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溫桐月叫丫鬟去開門。
萬沒想到那來人竟正是那位貴婦。
丫鬟跑了回來,與她稟著。
“姑娘,隔壁的夫人來了,她說那邊匠工正忙著翻新院子,塵土飛揚亂糟糟的,沒個落腳歇腳的清淨地方,想冒昧來咱們院裡,借坐片刻,討口茶水歇歇,問姑娘可成?”
溫桐月性子溫軟純善,素來待人寬厚和氣,從不願薄了旁人情面,如今既是成了鄰居,那夫人又一看便極為友善,不過是借一方小院、討兩杯清茶歇息,她哪裡會有半分推辭,當即柔聲道:
“自然是成的,快請夫人進來!鄰里之間本就該相互照拂,隔壁匠人忙活動工,塵土喧囂,哪有歇腳的地方。快引著夫人到廊下落座,再沏上一壺上好的清茶,備幾碟精緻點心。”
丫鬟倆人聽罷,一個去接人,一個忙去備茶。
不多時,那貴婦帶著一個丫鬟進了來。
人進門便斂了幾分禮數,語聲溫軟含笑:“冒昧登門叨擾,實在失禮,還望姑娘莫怪。”
溫桐月眉眼柔和,立時含著笑意起身回道:“夫人哪裡話。孩兒尚小,需人照看,不曾遠迎,還請夫人多多包涵,夫人快請落座。”
那貴婦溫聲應了,緩步走到石桌旁從容落座,一雙眼眸溫潤柔和,似盛著融融暖意,先是淺笑著細細打量溫桐月,而後目光輕輕一轉,落向院中正被奶孃扶著、蹣跚嬉鬧,不斷髮出銀鈴般笑聲的瑾哥兒身上,有些挪不開眼似的,眼底漾開幾分憐愛。
若非溫桐月喚了她一聲,她的視線還不曾離開瑾哥兒。
溫桐月笑道:“瞧夫人氣度溫婉端莊,談吐雅緻不凡,想來定是出身極好、自幼被悉心教養長大的貴人。夫人是從別處遷來此地定居嗎?”
那貴婦這方才又重新將視線落到溫桐月身上,笑道:“姑娘謬讚了,我並非外地遷來,本就是京城土生土長的。這宅子是我兒子特意為我置辦下的,偏愛這片地界清淨雅緻,少了市井喧囂,便想著偶爾過來靜養度日,圖個安穩舒心。”
溫桐月瞭然:“原來是這樣。”
那貴婦接著便把話題轉到了瑾哥兒身上。
人滿面喜色,憐愛不已:“這孩兒多大了?叫甚麼,生的可真好。”
溫桐月心中一暖,自然歡喜別人誇她的瑾哥兒,笑著答話:“他乳名瑾哥兒,馬上便有十二個月大了。”
“瑾哥兒……”
那貴婦重複了一遍,視線又落到了小孩的身上,圍著瑾哥兒又與溫桐月聊了好一會兒方才轉了話題,足足在此坐了大半個時辰。
溫桐月對她印象極好。
只覺這位夫人氣質清雅溫婉,談吐端莊從容,眉眼間自帶一派貴氣,卻全無半分驕矜疏離;待人謙和有禮,說話柔聲細語,實在是位讓人一見便心生親近、如沐春風的雅緻貴人。
晚些時候,夜深了,綵鳳一面為溫桐月整理被子,一面還在誇讚那貴婦。
“我瞧著她不似普通人,倒像是位大戶人家的夫人。”
溫桐月笑吟吟的,她也很喜歡這位夫人,實則和丫鬟的感覺差不多,但覺她絕不是普通富貴人家的夫人,今日閒聊,後來,她冒昧的問了一些她的家世。
她沒說太多,溫桐月也沒好再細問。
這一日便這般悠悠過了。
翌日下午,溫桐月沒想到,那貴婦竟是又來了。
溫桐月倒是很歡迎她,只是有些許意外。
此番前來,她並非空手到訪,不僅備了精巧好物贈予溫桐月,還特意為瑾哥兒添置了好些孩童玩器,件件精緻可愛,煞是用心。
溫桐月執意推辭,總覺得平白收下這般厚贈,實在心中不安、禮數不周。
但那夫人情意懇切,字字真誠。
又是說初見她便心生歡喜,感覺與她一見如故,格外投緣,又是說極其喜歡她的瑾哥兒。再便是說,物件算不得貴重,單單是她的一片真心,她是想與她好生相處、貼心相待,等等,等等。
溫桐月只好收下。
後續一連七日,那夫人天天都會來她的小宅看她,與她閒話家常。
她待她盡親厚體貼,事事上心,暖意綿綿,平日裡噓寒問暖,牽掛她起居吃食,瞧著瑾哥兒更是疼惜備至,好像對她事事都放在心上。
溫桐月母親已故多年。
短短几日,竟是讓她有著一種在被母親疼愛的感覺。
這日她隨便的一句話,讓溫桐月腦中“轟”地一聲。
但溫桐月並未當場說甚麼。
她一如既往地和她閒聊,直到那夫人走後,溫桐月收回了笑意。
綵鳳眼睜睜地看著她斂了笑容,和往常很是不同,此時又明顯失神,開口喚了她。
“姑娘……”
溫桐月眸子慢慢動了動,回過神來。
綵鳳問了下去:“姑娘怎麼了?”
溫桐月與她直言:“我知道她是誰了。”
綵鳳一怔:“是,是誰?姑娘甚麼意思?”
溫桐月平平淡淡地答了話:“她是裴夫人,禮部尚書裴大人的夫人,裴疏朗的娘。”
綵鳳一下子捂住了口,險些驚撥出聲。
此時細細回想,那夫人的美貌與氣質,舉手投足間的雍容,可不正是那般鐘鳴鼎食、權傾朝野、家世顯赫到極致的高門主母的模樣!
“他,他竟然把他娘都……姑娘是怎麼發現的……”
溫桐月雖然還沒證實猜測,但心中已經完全肯定,她就是裴疏朗的母親。
七日了,那貴婦沒具體說過她是哪家的夫人,每每溫桐月問起,她都很從容巧妙地繞過去;沒問過她孩子的爹;看她的眼神,尤其是看瑾哥兒的眼神,那種喜歡超出了一個陌生人對一個嬰孩兒的喜歡,是遮掩不住的。
溫桐月這幾日來一直沉浸在溫柔鄉和一種很難說清,莫名的母愛之下,實則有些陶醉,有些迷糊,但懷疑其實早在她的心中生根發芽,直到她今日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說了一句話。
她說她兒子若是娶了她這般溫婉良善、通透可人的姑娘,那可真是她家滿門的福氣了。
這一切本就太過巧合,溫桐月也早就隱隱地有些懷疑,就在那一刻,她突然便參透了。
溫桐月心情複雜,極其複雜。
翌日,不出她所料,那夫人又來了。
溫桐月決定和她攤牌。
她不同於往日,也有些小心翼翼。
溫桐月覺得,她是知道了她知道了。
“夫人目的為何,便直說吧。”
溫桐月語聲很溫,與她相對而坐,只看她一眼,便就低下了頭去。
裴夫人知曉自己終究還是露餡了。
不錯,如溫桐月所猜,她是裴疏朗的母親。
原本她也沒想騙這孩子。
她也確實是被她那兒子哄來做說客的。
裴疏朗為今二十有四,還未成親。
裴夫人與丈夫當然日日催,給他看了不少姑娘,他都不喜歡。
但前陣子開始裴夫人發覺他有些異常,也聽說了他一擲千金,在玲瓏閣買了好些金銀首飾,不知送了哪個姑娘。
從他的小廝口中,裴夫人確定了有這麼一個姑娘。
起先她把兒子叫過來問,他不承認。
後來他終還是跟她說了。
裴夫人不聽不知道,一聽驚得不輕,竟然連孫子都有了!
那時,她和丈夫便要見這位姑娘。
裴疏朗也沒讓。
直到前幾日,他過來求她。
裴夫人知曉了,他這是真心要娶,亦知曉了,人家不要他。
裴疏朗軟磨硬泡,裴夫人方才答應。
實則,她當然很早就想見見這位姑娘。
原裴夫人沒報那般大的希望。
她大致知曉,那姑娘出身不高,很怕她是空有美貌,但她能相拒,不要她兒子,無半點趨炎附勢,攀高枝的念想,可見是個性子很清正通透、傲骨純良的姑娘,裴夫人又對她另眼相看。
即便如此,她也還是沒報那般大的希望,直到那日見到了人。
裴夫人打心底說,她確實一面就喜歡上了這姑娘。
她有著一種清雅溫潤、不染俗塵的靜氣,眉眼柔軟卻風骨清正,溫婉裡藏著傲骨,良善中透著通透,一個那般出身的姑娘,沒有小門小戶的侷促拘謹,亦無攀附權貴的刻意討好,乾淨得讓人一眼便心生歡喜。
別說她還是皇后的義妹,就算她不是,裴夫人也著實相中了她。
自然,更喜歡她那孫兒。
裴夫人見事情已經如此,輕嘆一聲,抬手握住了溫桐月的手,也準備和這姑娘坦誠攤開,將心底藏著的話,好好與她說個分明。
“桐月,你猜得沒錯,我確是疏朗的生母。此番日日來尋你相伴,確實非偶然,是我那孩子央著我來做說客。我並非有心欺瞞於你,只是怕貿然道明身份,反倒嚇著了你,斷了相識的緣分。”
“我想著陪你閒話家常,讓你先認得我、信得過我,待你心生親近,我再將心裡話慢慢攤開來講。原還想多緩幾日,既是你已然看破,那姨母今日便同你說幾句真心話。”
“這幾日相處下來,我是打心底喜歡你,更盼你能應允,入我裴家門庭,與疏朗結為良緣,也讓瑾哥兒往後有個安穩周全的依靠。”
“你只管放寬心懷。若你肯點頭應允,他日嫁入裴家,闔府上下,必將你珍之重之、萬般疼惜。你公爹與我,自會護你周全、真心待你。”
“倘若日後我那兒子敢有半分輕慢負你,無需你開口,我第一個便不饒他,定替你撐腰做主,斷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姨母不知你們之間發生過甚麼,他不肯說,但我猜得到,定然是他的不是,你肯生下他的孩子,應是對他並非一絲感情沒有,既然他知錯了,你能否念在他幡然醒悟、滿心赤誠的份上,暫且放下前塵芥蒂,給他一個彌補過錯、傾盡真心待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