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
第一百三十六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19）
溫桐月未答，因為就在倆人說話間，石桌前走近一人。
溫桐月與裴夫人的視線都朝著那人望去。
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溫梧年。
溫梧年倒也並非故意來聽倆人說話。
他恰好回來，恰好進來，也就順帶著聽了去。
知道妹妹會為難，因為這七八日來，沒少聽妹妹提及這位夫人，人很友善，對妹妹很好，妹妹很喜歡她，是以，溫梧年替溫桐月答了這難題。
“裴夫人，容我妹妹考慮兩日，兩日之後，我們必答覆您。”
裴夫人聞言眸中柔色微漾，輕輕頷首，語氣依舊十分溫和：
“也罷。兒女婚事，本就該容姑娘靜心斟酌，兩日便兩日，我靜候佳音便是。你兄妹二人且好生商議，莫要為難桐月。我今日便先回府，改日再來叨擾。”
說罷她輕輕鬆開握著溫桐月的手，又溫溫看了溫桐月一眼，眼底盡是期許，這才從容緩步離去。
溫桐月起身相送，和哥哥將裴夫人一直送到車上。
倆人又話別一番，裴夫人方才徹底離去。
待她走後，溫桐月和溫梧年插了門，回到院中。
兄妹倆坐在石桌前，陽光溫煦綿軟，落滿整座小院。
金輝細細篩過簷角枝椏，輕鋪在青石地上，風過處葉影疏疏，漫生出一派安寧靜好。
四下靜悄悄的，只餘風拂花葉的輕響，襯得院中心緒反倒沉了下來。
溫桐月微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輕輕擺弄著茶具。
溫梧年先說了話。
“月兒怎麼想？”
溫桐月抬頭看向哥哥。
哥哥給她要了兩日時間考慮，而非直接替她拒絕，溫桐月知曉，因為哥哥看出了她有所動搖。
溫桐月承認她的心不知從何時開始有了幾分動搖。
但那幾分動搖好像又不足以讓她下定決心就原諒了他，接受了他。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喜歡他。
沉默已說明了一切，溫梧年道：“月兒做出甚麼決定，哥都會贊同，若月兒對他有情，怕釀就遺憾，便就隨了心，給了他這機會，試一試，倘使他日後有負月兒，哥絕不會饒他！有義妹這層關係在，他裴家也不能就拿捏了我們；若月兒依舊對他半分感情都沒有，也不用顧慮他的母親，拒絕便是。”
溫桐月一直看著哥哥，直到他把話說完。
溫桐月點了點頭。
“我想一晚上，明日告訴哥。”
溫梧年應了一聲。
當日吃過晚膳，溫桐月便沒再從房中出來。
她看了一會瑾哥兒，便就洗漱睡了。
人躺在床上，雖閉著眼睛，卻全無睡意。
裴疏朗，還有嫁與他一事，反反覆覆，纏滿了她整個心思。
她的心一日日偏過去，愈發朝著從前絕不肯應允的方向靠攏，那份執拗，早已悄悄鬆動，隱隱地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做了決定。
與對他確實尚存一絲情意有關，但那卻不是全部原因。
曾幾何時，溫桐月的心思很簡單。
她對那個男人一見鍾情。即便倆人之間發生了很不好，很狼狽的事，心思單純的她還是沒有抵住少女的情竇初開。
若非他殘忍地傷害了她，她確實是願意和他在一起的，曾幾何時，哪怕是當妾，她都願意。
眼下，她漸漸長大，所歷之事越來越多，也不再傻里傻氣，懂得了衡量利弊。
為今，她是從裴疏朗的表現之中看出了幾分真心，雖然這份真心是虛是實，能維繫幾時，她無從篤定。可應下這門親事，於她而言，終究穩賺不虧。
她可以嫁入高門望族，做裴家的兒媳，吏部侍郎夫人；可以給她的瑾哥兒掙下顯赫出身，護他一世安穩，前程坦蕩；不管裴疏朗如何，她很心悅裴夫人，裴疏朗的話，她雖不信，可裴夫人的疼惜與善待，她卻是全然信得過的。
畢竟她那樣身居高位，品性高貴的長輩，原不必紆尊降貴，這般哄她，處處周全。
公爹婆母皆真心認可，事事偏愛，往後她入裴家門，身居高宅，日子定然安穩和順。
既有堂堂正正的名分，又能護得瑾哥兒一世榮光、前路光明，往後若兄長若真能憑武考嶄露頭角、躋身朝堂，她身為裴家正妻、侍郎夫人，亦能對哥哥照拂幫扶。
這事於她而言，委實百利而無一害。
至於裴疏朗到底可不可託付終身，倒是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溫桐月是個當機立斷的性子，正如那日在皇宮草場上，她不再想指望他時一樣。
說斷她便斷，如今想好了，說好，她也能好。
她沒糾結，定下來後，便不再去想，漸漸地進入了夢想。
翌日早上起來，哥哥已經在外候著，等她的訊息。
溫桐月出門見了他。
她很落落大方地點了頭。
溫梧年好像料到了，本能地鼻息一酸，哽咽了一下。
實則利弊他也都想過了。
妹妹若嫁人，自然是嫁入裴家最好，畢竟他那心肝寶貝外甥是裴家的骨肉。
裴家現在上下都把她放在心上，於妹妹而言確實是福分。
但他心裡還是不舒服，不過妹妹嫁誰他都不會舒服，溫梧年還是十分清楚的。
他沒說太多的話，只一把將妹妹摟入懷中，輕聲開口：“上天會眷顧月兒的。”
溫桐月眼中也湧起淚花，在哥哥的懷中點了下頭，笑道：“更會眷顧哥哥。”
沒一會兒溫梧年用過早膳去了武館。
宅子中的氣氛漸漸雀躍起來，滿是歡聲笑語。
丫鬟小廝都知曉了溫桐月的決定，自然都為她歡喜。
綵鳳小聲道：“奴婢一直沒敢說，其實奴婢覺得姑娘的性子和氣質很像裴夫人，他們裴家找的夫人，好像都是一個性子的……”
溫桐月耳尖染霞，臉面臊紅，聲音很小，很柔，也很緊張，立馬回口道：
“裴夫人出身名門，貴氣天成，我不過是尋常人家的女子，怎敢與她相提並論？再說還沒……甚麼夫人，不要亂說，給人聽去，太丟人了……”
丫鬟幾人掩唇小聲地笑。
到了中午，令她沒有想到，裴疏朗來了。
原定兩日後，溫桐月自然沒想到他今日會來，而且她是與裴夫人約定的，更沒想到裴疏朗會來。
溫桐月沒讓他進來。
如若倆人就在這小院說，丫鬟小廝都聽得見。
她終究還是有些難為情，怕人打趣，何況既是他來了，有些話她也不必繞彎子，不必想怎麼說更委婉，直接同他說便是。
溫桐月選擇了和他在馬車上談。
裴疏朗在車中等了她半刻鐘，終於聽到了她的腳步聲。
有人為她掀開車簾，裴疏朗原正襟危坐，馬上起了身，抬起手臂攬她上來。
溫桐月被他那般一抱，渾身上下如同著火了一般，呼吸都跟著急了幾分。
她上來後，車簾便就被落了下。
那男人似笑非笑，看著她，一貫的玩味模樣。
“有答案了吧。”
溫桐月只看了他一眼，便就別開了視線。
他絕大部分時候都給她一副勢在必得，吃定她了的樣子。
溫桐月復又看向了他。
“原是有了，但看到了你又想變了。”
裴疏朗當即露了笑，也動了身子，探身朝她而來，神色有了幾分明顯變化，喉結微微滑動，語聲頗急，啞聲道：“你同意了？”
溫桐月看不了他的眼睛，不知怎地，好像也不是很想看他的那張臉，別過視線去，沒說話。
但對方顯然情緒頗高，笑了一聲，再度靠近，聲音更低，含著幾分誘哄一般：“我不是在做夢吧……”
溫桐月的身子又朝後退了退，臉越來越紅，身子越來越燙，唇瓣囁喏，不知道說甚麼，只想讓他別靠得這麼近。
但事與願違，她越往後縮，他便越緊逼而來，與她的氣息繾綣交纏，熱浪在她的耳畔纏骨熨燒，和她咫尺距離。溫桐月感覺他都快親上她了。
他含笑的聲音在她耳邊再度響起，依然帶著幾分曖昧和誘哄：“你打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嗯？”
說著拿起了她的手便要往他的身上打。
溫桐月心口起伏的厲害，抽出柔荑，使勁兒地推了他一下，此番力氣不小，一下子把他推坐了回去，瞪著他，直言道：“我是心悅裴夫人和你沒關；我想給我的孩子掙下一個顯赫的出身，和你沒關；我看中的，不過是吏部侍郎夫人的名分，想要一份體面的安穩，與你無關，這些皆和你無關！”
裴疏朗背身倚靠在椅背上，展顏笑了起來，越笑越開懷，接著再度起身貼近過來。
“沒關係，恰好我都有，你想要甚麼，我都給你，只給你一人。”
溫桐月心口狂跳，臉燒的如煮熟的蟹子。
他接著便想過來親她，將將碰到溫桐月的唇，溫桐月一下子把他推了開，緊張得要命，語無倫次地繼續說話。
“你，你若不好，我隨時會與你和離，如若和離，瑾哥兒我也要帶走，你若能答應這兩件事，我才會答應你，這事我也會和義姐說，求她和陛下給我做主，你若不答應，我不會答應你……”
裴疏朗再度扣住了她的腦勺，曖昧道：“說了，我甚麼都答應你……”
溫桐月咬了下唇，接著再度一把將他推開，而後便就下了車去。
短短一會兒功夫，她渾身發熱，從頭到腳，額際上已經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頭都沒回，直奔自家。
裴疏朗撩開簾子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心情大好，無言而喻。
她進了門，他便讓馬伕掉了頭。
去哪？直奔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