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
第一百三十二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15)
一瞬間,溫梧年只覺得天旋地轉。
若不是今日教他習武,其實他沒有細看過裴疏朗。
他二人也只有三面之緣而已。
他只知道他生的很好,一看就是家境優渥之人,斷沒看出他的小外甥竟然真的和他有著幾分相像。
再一回想眼下發生的種種,以及那裴疏朗白日裡在武館和他說的一些讓他感覺莫名其妙的話,一切都對上了!
莫不是兩年前那個欺負了他妹妹的人,就是裴疏朗!
妹妹一直相瞞!
溫梧年一刻也等待不了,馬上抱著瑾哥兒去了溫桐月房中。
溫桐月正在幫忙擺著碗筷,見哥哥回來,沒抬頭,笑著喚了他一聲。
“哥回來的正好,我剛想遣人去喚你,飯好啦,快來吃飯罷。”
豈料溫梧年根本沒答話,立在門邊抱著孩子,直直地看著她。
溫桐月低著頭,並未反應過來,端菜進來的綵鳳瞧見,慌忙地拉了拉溫桐月的衣袖。
溫桐月這才轉過頭去看哥哥。
溫梧年臉色極沉,眼中滿是火焰,自然不是對溫桐月,是對那個男人!
溫桐月和他到底是相依為命的親兄妹。
她也很聰明,哥哥抱著孩子出去,突然回來便是這副模樣。
溫桐月的心一沉,意識到了甚麼。
一切只在須臾,轉眼,溫梧年便開了口。
他牙關緊咬,每一個字咬得都極重:“瑾哥兒的生父是誰?”
溫桐月下意識一下子攥上了手掌,掌心頃刻全是汗。
她這個人不會撒謊,尤其是對自己的親哥哥,生平第一次對哥哥撒謊,就是編造了孩子生父之事。為能成功騙過哥哥,她足足練了三天,此時毫無準備,心虛得很,唇瓣微顫,半晌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期間,溫梧年道了出來:“是裴疏朗的,是不是!”
溫桐月的心再度狠狠一沉,亦是在這一瞬,死心了。
她知道,哥哥知道了。
一旦有了懷疑,哥哥便勢必會弄得一清二楚,事情已經瞞不住了。
溫桐月這時方才說出了話來。
“是。”
她答過便低下了頭。
溫梧年的心狠狠一縮,將孩子給了綵鳳。
綵鳳接過,適時退了出去,把即將進屋的蓮兒與奶孃接給攔下。
三人帶著孩子去了偏房。
溫梧年頃刻奔到了妹妹身邊,額際青筋暴起,心像是被甚麼攥著似的疼。
既然孩子是裴疏朗的,裴疏朗又是那樣的家世,那樣的相貌,現在千方百計地想要娶她,她為甚麼還不願意,原因便只有一個,她是被迫的!
不用想,溫梧年也知道妹妹是被迫的!
她乖得不得了,兩年前更是不諳世事,懵懵懂懂,怎麼會做出那麼荒唐的事,自然是被逼的!
“事情是怎麼回事?那個畜生強迫了你是不是?!”
溫梧年眼睛泛紅,眼底冒著難以控制的情緒,一把扶住了溫桐月的雙肩。
溫桐月抬起頭來,與哥哥對上了視線。
她心口猛跳,哥哥的反應她一點都不吃驚,料到了。
就是因為料到了他會極為心痛和氣憤,她才不敢說,才想著能瞞多久便瞞多久。
只要裴疏朗快點從她的日子中消失,事情也不是不能瞞一輩子。
可他頻頻出現。溫桐月害怕這天已久。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她也無法再隱瞞下去,只能與哥哥實話實說。
她看到了哥哥劇烈起伏的心口,甚至聽到了他“砰砰”跳動的心跳聲。
溫桐月反倒是慢慢平靜了下來。
她拿下了哥哥死死抓著她的手,把他引到了一邊,摁著他坐了下。
這期間,溫梧年始終直直地盯著妹妹。
待得將他略微安撫,溫桐月方才慢慢地道了話。
“哥,我不是有意相瞞,是不敢告訴你,我怕你做出衝動之事,毀了自己。這事若說錯,他有,但也不全是他的錯,是源於一場誤會,我被溫瑤算計了。”
她說到此,溫梧年明顯眸光緊縮,更攥緊了手掌,便差一點沒竄起來。
溫桐月安撫下了他。
“現在始作俑者已經得到了懲罰,這事便算過去了,哥不要去找他的麻煩,他不知情,不完全怪他,重要的是他位高權重,真招惹了他怎麼都是咱們吃虧,是以這事就算了罷……”
她說著,一點點將彼時的前因後果都與哥哥說了。
溫梧年聽完,只覺得心口一抽一抽的。
他緊握拳頭,無疑更加憎恨溫瑤,也好在她得了報應。
若非她現在已經下獄,溫梧年一定會衝到溫家為妹妹報仇。
至於那裴疏朗,即便妹妹反覆在為他開脫,溫梧年也難以釋懷。
這一宿,溫梧年不知自己是怎麼睡著的。
他仿若直到天亮方才小憩了一會兒。
翌日一早,他按部就班,去了武館,但全天冷著臉面,也沒怎麼跟人說話。
昨日休沐,那裴疏朗早早地便來了。
今日在署,他下午方才會來。
到了大致時辰,溫梧年便被管事交代去那靜室等待裴疏朗。
他倚在牆邊,坐在地上,滿心滿腦依然都是那事,越想越要噴火,那股子氣焰如何也壓制不住。
將近黃昏,裴疏朗方才到來。
靜室的門被開啟,那男人唇角噙笑,極為悠閒地進來。
他脫了披風給門口的小廝,剛一入門便開了口。
“溫教頭久等……衙中瑣事纏身,來得遲了。我告訴了馬伕快著些,莫要叫溫教頭久等了,旁人我倒不放在心上,唯獨溫教頭這,可是半點怠慢不得……”
他邊說邊慢悠悠地朝裡走,確切地說是朝著溫梧年的身邊去。
待得走近了,也沒見那少年起來。
他甚至沒看他。
裴疏朗居高臨下,似笑非笑地垂眼眯著他,這時彎下了身子,朝他靠近,語聲緩緩:
“溫教頭,怎麼了?”
豈料他的手將將碰到了他的肩膀,那少年驚弓一般,突然暴起,一拳便狠狠地砸在裴疏朗的唇角上。
力道又急又沉,一縷血絲當即從唇角滲出。
須臾之間,靜室之外猛地掠進一道黑影,轉瞬便朝著溫梧年撲殺而去。
兩人立時纏鬥在一處。
裴疏朗緩緩地站直身子,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從懷中摸出帕子,抬手拭去唇角上的血跡,撩起眼皮看著屋中纏鬥的兩個身影。
這會子小廝也跑了進來。
“大人……”
一股子火辣辣的疼,裴疏朗微一皺眉,自是難熬,心中升起一抹煩躁,冷聲道:“買藥。”
“是。”
小廝馬上去了。
那倆人打在一起一時半會都沒分出勝負。
溫梧年確實好身手,竟然能和他的暗衛旗鼓相當。
裴疏朗也沒叫停,就那麼看著。
武館旁邊便有藥鋪,小廝沒一會兒就飛奔了回來。
裴疏朗一面給自己擦藥,一面繼續盯著那二人。
溫梧年確實非池中物。
但他到底是年輕了些,尚且不是他那暗衛的對手,終是被他的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屋中突然靜了下來。
裴疏朗不用問,也斷出了溫梧年是哪來的火,無外乎是知道他是他外甥的爹!
裴疏朗沒怕他知道,但沒想到,他火氣這麼旺,膽子也是極大極大!
他都敢打!
被征服了後,暗衛將溫梧年壓到了裴疏朗的面前。
裴疏朗一邊擦藥,一邊冷著臉瞧他,疼痛使他沒甚麼好情緒。
“我可以把你抓起來,你知道麼,我爹都沒打過我。”
溫梧年別過頭去,不看他。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裴疏朗“嗤”了一聲:“倒是個硬骨頭!我會殺了你麼?”
溫梧年不語。
裴疏朗繼續:“那個人是我,不比是別人強?”
溫梧年緊咬牙關,依然不語。
於他而言,是誰,他都想殺了他!
裴疏朗強壓下心中的火,轉了點態度:“給你打一拳便打一拳了,你年紀小,我不和你計較,回去問問你妹妹,其實他喜歡我……”
溫梧年聽他說這話,心中再度滕然起火,奮力掙扎,若非被身後的人死死摁著,他定然是又會給他一拳。
裴疏朗不以為意,繼續說了下去:“撮合我二人,讓她嫁給我,這事,就過去了……”
“你做……”
溫梧年抬頭盯著他,“做夢”的“夢”字還沒出口,便被裴疏朗打斷,繼續說了下去。
“不止,今年的武狀元就是你。”
溫梧年更加氣憤:“少拿那些誘惑我,我也不稀罕那麼得來!”
裴疏朗“呵”笑了兩聲,眼神示意,叫身後的暗衛放開他。
暗衛鬆了手,但護在了裴疏朗身邊。
這個小狼崽子不一般,且殺氣四溢,眼中要噴火了似的。
裴疏朗知道他的心思,但抬了手,沒讓他護得那般緊。
他抬步向前,停在了溫梧年的身旁,與他一齊,微一側身,朝他靠近。
“孩子是我的,我是孩子的親爹,我護她母子一輩子,不比你強?”
他說罷,站直了身子:“考慮清楚,怎樣是為你妹妹和你外甥好。今日的事,我就不跟你館主說了……”
話音甫落,抬步走了。
溫梧年獨自一人立在屋中,心口劇烈起伏。
他控制了,但他確實是控制不住。
他真的是想暴打他一頓。
這個人,溫梧年實在不喜歡。
或許做朋友,他會不錯,可做人丈夫,溫梧年不覺得他是個好人!
他紈絝,很痞,很狡猾,城府也很深。
她的妹妹單純至極,沒有任何心機,與他根本便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出身高貴,從小養尊處優,入仕後在外地當了好幾年府尹,一路高官厚祿,可想而知,必然是個官場老手。
她妹妹如何能玩得過他!
他就是好色,且他一定很花心。
今天喜歡他的妹妹,明日還未必喜歡誰?
溫梧年怎麼放心把妹妹交給一個這樣的人。
他希望妹妹能找到一個溫潤如玉,老實一點的夫君,哪怕家境普通,只要待她好便好。
可他又偏偏是孩子的親爹!
溫梧年喘著粗氣,越想越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