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⑩)
第一百二十七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⑩)
溫瑤沒功夫細想,馬上又瞄上了車門……
忽的,她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沉,反手死死攥住了身旁丫鬟的衣袖。
一旁的萍兒、拾翠亦是神色大變,滿目驚怔。
她們看到了甚麼?
她們清清楚楚看到那車中,竟有人抱下一個襁褓嬰孩。
緊隨其後,溫桐月掀簾下車,伸手接過那孩兒。
復有一名僕婦模樣的人從旁相隨。
兩人一左一右,簇擁著溫桐月,一併入了院中。
萍兒按捺不住,低聲怒道:“小姐,莫非那個小賤人已經嫁人了?”
拾翠冷笑接話:“哪裡是甚麼嫁人,分明便是生了個野種,也不知是誰的……難不成是……”
話未說完,便被溫瑤一眼止住。
她掌心緊攥,面色冷寒,只淡淡吐出一字:“走。”
溫瑤暗自記下此地,命車伕驅車離去。
拾翠未說出完的話是溫瑤心底最擔心的。
縱然給人當外室很不光彩,但也要看依附的是誰。
她若真是攀上了她爹都攀不上的裴疏朗,於溫瑤而言也是糟透了!
裴疏朗權高位重,家世煊赫,長得又那般出眾,金屋藏嬌了她,必然不會薄待。
有了孩子,萬一裴疏朗成親後給她抬入裴家做妾,於她而言,可不就算飛上枝頭了!
給她爹知道,她爹一定會要把她認回來!
若是那般,還不噁心死人了。
但轉念,溫瑤又定下心來。
單看這條巷子、這處宅院,便可知些許端倪。
以裴疏朗的身份與眼界,應是不會屈居這般寒酸的住處?
所以,她和裴疏朗應該不是那種關係才對……
回了溫府,溫瑤即刻吩咐小廝,遣他去那處宅院探查,看看溫梧年是不是也居在那。
不多時,小廝折返,躬身回稟:“小姐,屬實,溫梧年也住在那宅子裡。”
得了這話,溫瑤心中更加確定,溫桐月果然並非裴疏朗的外室。
話音方落,小廝又補了一句:“只是小姐,小的喬裝後,暗中尾隨,見那溫梧年一路與一人同行。那人言語恭敬,竟是喚他……溫舉人。”
“溫舉人?!”
溫瑤眸光驟然一滯,眼睛直直看向小廝,聲音微微發緊。
“你所言當真?他已過了今年武闈鄉試,成了武舉人?”
小廝點頭:“應是如此!”
溫桐月一掌“啪”地一聲拍在了桌案上,秀眉緊蹙。
那溫梧年練就一身好本事不假。
他竟果真就這麼過了鄉試!
可別讓他再過了會試、乃至殿試,一步登天了!
溫瑤當然怕他出人頭地!
她如何容得?
一對從鄉野裡爬出來的卑賤兄妹,憑甚麼扶搖直上,得享榮華?
她斷斷不許,絕不肯叫他們好過半分。
思及此,溫瑤腦中靈光一閃,鎮靜下來,唇角微勾,朝著那小廝勾了勾手指。
小廝靠近,她小聲說了兩句話。
小廝眼睛一亮,立馬點了頭。
“小的這就去辦!”
待小廝退下,屋中只剩她與丫鬟三人。
溫瑤斜倚在椅上,指尖慢悠悠摩挲著桌沿。
不一會兒又想起了集上看到的那一幕。
她到現在也想不明白,那個小賤人怎麼敢往裴疏朗的車上倒栗子!
裴疏朗竟然不怒不惱,就那麼忍下了。
街上有多少人,全京城又有多少人認得他,她看到了,自然也會有別人看到。
他也不嫌丟面子?
溫瑤越想越氣。
這時思緒又落到溫桐月的那個馬伕身上。
那個小廝她到底是在哪見過?
為甚麼那般眼熟,到底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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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桐月返回小宅,心緒雖然很亂,但有些放了心。
她相信柔兮姐姐。
只要柔兮姐姐知道了,裴疏朗求皇帝賜婚一事便成不了,她便不會被殺得措手不及。
到了晚膳時分,溫梧年歸來,同她說起一事。
他接了一樁鏢活,明早動身,去往渭北蘆家堡,往返五日,可得酬銀八兩。
近來哥哥時常承接護鏢生計,溫桐月早已習慣。
只是溫梧年每每外出,心中最放不下的,便是妹妹與襁褓中的外甥。
思忖片刻,溫梧年看著她,緩聲開口:“不如讓長順明日入宮一趟,託義妹抽調幾個人手過來,與你一同照應,可好?”
溫桐月聞言,淺淺一笑,輕輕搖了搖頭:“不必,哥,此地僻靜,素來少有旁人往來,有奶孃、長順、綵鳳、蓮兒在夠了,我也不大出去,況且不過五日光景,轉眼便過,我照看得住孩子,也護得住自己,哥哥只管安心前去便是。”
溫梧年心中還是不大放心,問道:“那個人沒再來過吧?”
溫桐月聽哥哥提起裴疏朗,小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回去,但也只有一瞬,轉而恢復常態,笑著搖了下頭,溫溫軟軟地答著:“他沒有再來。”
溫梧年這還略微放心了點,但張口補了一句話。
“他看著就不像個好人!”
溫桐月一言沒發,也沒敢接話,只“嗯”了一聲,兄妹倆繼續吃飯。
晚些時候,夜色漸濃。
大丫鬟綵鳳端著熱水進來,替溫桐月備好了洗漱之物。
屋中只點著一盞燈,光影幽幽,四下靜悄悄的。
綵鳳遲疑了許久,終究按捺不住,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
“姑娘……奴婢心裡藏了一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溫桐月正垂眸攏著衣袖,淡淡道:“你說便是。”
綵鳳咬了咬唇,聲音越發輕了:
“姑娘,奴婢斗膽一問……瑾哥兒是不是真是那位裴大人的骨肉?”
一語落下。
屋內忽然靜了。
溫桐月指尖微微一頓。
她沒有立刻答話,半晌之後,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嗯”了一聲。
之所以承認了,是因為身邊人終是瞞不住。
綵鳳與蓮兒都是柔兮姐姐留給她的丫鬟。
她們照顧瑾哥兒許久了,日日和他在一起,又怎會看不出,瑾哥兒生的很像裴疏朗。
綵鳳聞言,身子輕輕一震,眼底滿是詫異,卻也鬆了口氣似的。
原來自己的猜測並非空xue來風。
她猶豫了片刻,見溫桐月神色平靜,才敢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依舊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不解:
“既是如此,姑娘為何不願嫁與裴大人?姑娘與大人之間……”
她沒問下去,接著說了別的。
“起先奴婢瞧著他也,也不像良人,雖然隨隨便便,便對姑娘一擲千金,卻也好像只是在隨意撩撥姑娘,並無真心。可今日下午,姑娘一時氣極,將那滿滿一袋糖炒栗子都倒進他的車裡時,周圍很多路人都在瞧著,指指點點的,奴婢聽著,有人認出他來了,說他好像是‘裴大人’。他竟半點沒惱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一直在笑,看姑娘的眼神很寵溺,半點沒在意旁人的眼光,奴婢覺得他好像……”
“先前在懷安府,奴婢見他,好像不是那樣的性子,很是難近,讓人生畏,但在姑娘面前,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奴婢瞧著,他對姑娘好像是真的很喜歡……既然他還是瑾哥兒的生父,又如此喜歡姑娘,想娶姑娘,姑娘和他先前究竟發生了甚麼?姑娘當真不重新考慮一下麼?”
溫桐月並未說話,只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
白日裡是她衝動了,沒顧及是在外邊,也沒想那麼多,沒想會不會有人認出他,只是很氣。
她望著燭火,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聲音軟軟的,終是沒多說甚麼:
“夜深了,不提這些了,你去歇著吧,明日還要照看瑾哥兒……”
綵鳳見她眉眼蔫垂,眼皮微微泛紅,唇色也淡了許多,看著格外惹人憐惜,感覺自己多嘴了,別再惹得姑娘心裡難過才好。
想來那位大人定然是負了姑娘,讓姑娘傷心了,否則姑娘這般溫柔的人,怎會那般對他。
他那般容貌出眾、權勢在手的男子,又是瑾哥兒的生父,尋常女子,又怎能不動心。
綵鳳當下便有些後悔,趕緊輕輕地應了聲,垂首收拾著洗漱用具,動作放得極輕,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放柔了聲音補了句:“姑娘也早些歇息,莫要想太多……”
她走後屋中恢復安靜。
溫桐月坐在床邊,目光有些呆,落在跳動的燭火上,眼前浮現了那個男人的臉。
翌日一早,溫梧年便動身出發了。
溫桐月無心出門,只想著安安穩穩地待在家中,陪著孩子度日。
上午,她靜坐窗前,將餘下的荷包細細繡完。
午後,瑾哥兒睡飽醒來,精神正好,她便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曬曬太陽,陪著他玩耍。
院中靜悄悄的,風輕日暖,一派安寧。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粗暴,帶著幾分戾氣的叩門聲,一聲緊過一聲,震得木門嗡嗡作響,打破了滿院的安穩。
溫桐月嚇了一跳,不僅是她,院中的兩個丫鬟、奶孃、小廝,連同小瑾哥兒都被那蠻橫突兀、聲勢逼人的聲音嚇了一跳。
小瑾哥兒心頭一怯,立刻癟了癟嘴,張開小短胳膊,要孃親抱抱。
溫桐月馬上抱起了孩子,輕輕摸拍著他的背脊,安撫,眼睛看向長順:“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長順應了一聲,快步朝大門走去。溫桐月抱著瑾哥兒,亦步跟在身後,綵鳳、蓮兒與奶孃也心頭一緊,緊隨其後,一同朝門邊走去。
尚未走近,外頭的叫嚷聲便越發刺耳。
只聽“哐當”一聲,長順還未走到門口,院門便被人猛地從外撞開。
幾個衣衫邋遢、面露兇相的地痞流氓,不由分說,直接闖了進來。
“你們幹甚麼!”
長順臉色慘白,馬上上前相攔,卻被其中一個大漢一把推開。
“去你孃的!”
那大漢推開了長順之後,直奔後邊的溫桐月而來。
溫桐月瞳孔驟縮,腳下一滯,臉色瞬間褪得全無血色。
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兄妹兩年前被陷害,欠下高利貸的那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