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⑦)
第一百二十四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⑦)
溫桐月抱著瑾哥兒,前腳跨入府門,後腳便催促丫鬟關門,裴疏朗抬手摁住門板。
溫桐月把孩子給了奶孃,馬上跨出門去,心口“突突”猛跳,也不知哪來的膽子和力氣,使勁兒地推了裴疏朗一下,壓著聲音怒道:
“我哥馬上就回來了,你就不怕他動手?還有這四周都住著鄰里,你不怕給人看見?裴大人不要面子了麼?”
那男人始終唇角噙著抹笑,對她所言絲毫不在意。
“我來認我的骨肉,很丟人?”
溫桐月眼波驟亂,睫毛都顫了顫,直直地盯著他,臉色轉瞬緋紅,腦中“嗡嗡”直響,當即再度上前,又是狠狠地推了他一下。
“你,不要臉!這不是你的孩子!”
一句話後,到底是一把關上了門。
裴疏朗沒再硬攔,立在那並未動,笑了一聲,任由那大門關了上。
溫桐月顫著手,馬上插了門,背身倚在門板上,心口狂跳不止,對方抬高了聲音:
“到底是不是我的兒子?”
溫桐月當即回口:“不是!”
說罷馬上朝著院裡跑去,半刻也不願再與那男人糾纏。
裴疏朗再度笑了那麼一下,笑出了聲。
溫桐月一口氣跑回臥房,奶孃丫鬟和孩子留在了偏房。
她想自己待會。
進屋後好半天,溫桐月都沒恢復鎮靜,直覺告訴她,裴疏朗已篤定孩子是他的,且他,一副吃定她了的樣子。
她不會給他做外室,跟他有糾纏,更不會讓她的孩子姓“裴”,這是她的孩子,與他無關。
溫桐月越想心緒越亂,更怕裴疏朗搶她的孩子。
他還沒娶妻,應該也沒有孩子。
如此,瑾哥兒便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萬一他真動了那心思怎麼辦?
他有權有勢,裴家又是那樣的人家,萬一他們真來搶怎麼辦?
溫桐月不能允許任何人搶走她的瑾哥兒。
想來想去,溫桐月腦中竟是閃過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她想起了鄰居家的那位書生。
為今,她已經搬過來二十幾日了,過來的第一日就認識了那書生。
書生單名一個安,姓趙,生得眉目清和,身形清瘦挺拔,衣著素淨整潔,看著溫文謙和,說話輕聲慢語,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溫和又規矩,全然一副安分守己的斯文模樣。
重要的是他待她極好,對她有些意思。
那日她與哥哥剛搬來,初見,他便主動過來幫忙,幫他們搬重物、整理東西,半點不嫌麻煩。
後來這些日子,也時常照拂他兄妹,有時自家做了點心、採了新鮮的果子,都會悄悄送一份過來,話不多,卻處處透著細心和體貼。
丫鬟們打趣,總說他看見她便臉紅,說他對她是存了幾分心意的。
溫桐月哪裡會信她們胡謅,只當她們是閒著無事,拿鄰里間的尋常照拂說笑。
但就在五天前,溫桐月也沒想到,那書生竟是紅著臉,給了她一封情箋。
情箋上只寥寥數語,字跡清雋端正,只有兩句話:
【自見芳容,念念難忘。朝思暮想,魂牽夢縈。若蒙不棄,願護你母子安穩,歲歲長安。。】
溫桐月雖沒上過私塾,但母親是教過她識字讀書的。
這幾句話甚麼意思,已是再清楚不過。
溫桐月乍一收到,嚇壞了,沒敢和哥哥說,緩了一天才偷偷地給他回了信,拒絕了他。
從那之後,那書生便不來了。
說是疏遠,倒也不盡然。
他依舊會默默照拂她兄妹二人,每日打掃自家門前時,都會順帶著把她家也打掃得乾乾淨淨,只是不再露面,只託人捎來東西,或是遠遠見了便側身避開。
溫桐月心裡清楚,趙安實在是個溫和敦厚、本性純良,知禮守矩的人。
或許……她可以試著與他多往來幾分?
若他當真值得託付,她並非不能考慮嫁他。
溫桐月知曉,哥哥還在一心想著考入前三甲,將來做個大官,抬高她的身份,為她尋一門體面的親事。她的柔兮姐姐也一心想為她擇一戶高門,給她找一個良人。
但溫桐月從未想過嫁入高門,何況她身邊還帶著瑾哥兒。
原她想著,一輩子不嫁了也成,若嫁,她只求一個兩情相悅、真心待她的人。
即便這人只是個尋常書生、普通百姓,她也不在意。
既然眼下有燃眉之急要解,她不如真和趙安多幾分往來,叫裴疏朗別再存著荒唐的念頭,別在來招惹她了?
溫桐月心中忐忑,多少也有點害怕,但此刻情急之下,這念頭一旦冒出來,竟怎麼也壓不下去了。
溫桐月不知道,越想心越亂,一晚上,也沒個結果。
翌日一早,決定沒用她做,那趙安來找了她。
溫桐月與他在院中僻靜的石桌旁坐了坐。
她有些拘謹,畢竟昨日生出了那種想法,此時見人,多少有些不自然。
沒等溫桐月說話,那書生先開了口。
“桐月妹妹,昨日那人是你孩子的父親?”
溫桐月沒想到他會問這話,但轉瞬也懂了。
畢竟是在他家門口。
倆家離得這般近,趙安聽到了一點不奇怪。
溫桐月馬上答話:“不,不是。”
她下意識否認,但眼神或許又出賣了她。
趙安很知分寸,並未點破,反而點了下頭,信她之意。
趙安壓低聲音又道:“他是甚麼大官吧……”
溫桐月實則不想與他多說裴疏朗。
她一點也不想提起這個人,可昨日剛想與趙安多接觸幾分,既然他問,就答了也無妨。
溫桐月開了口:“是。”
趙安馬上又道:“桐月妹妹,那他,是看上了你?”
溫桐月臉一紅,突然覺得一身熱汗,哪都燒得慌。
她不知道怎麼答,最後只含混過去:“我不知道,他不是好人。我和他並不熟悉,以後也不打算再見。”
趙安聽完好像是鬆了口氣。
倆人又隨意閒聊了一會兒別的,趙安回了去。
溫桐月到底也沒把昨晚想的事說出口,這天一整日,她沒出去過,自然也沒再遇上裴疏朗。
事情好像又過去了。
如若如此便結束了,溫桐月求之不得。
她很想快點恢復平靜的日子。
但她的期盼在下一日便落空了。
翌日,溫桐月正在房中繡花,給自己和柔兮姐姐繡了一對一樣的荷包。
一上午平靜度過,然到了下午,萬沒想到,小宅的門又被人敲響了。
小廝快速跑過來通報。
乍一見他來,溫桐月心口一驚,怕極了是和裴疏朗有關,半分驚喜沒有,只有驚嚇,果然是和那男人有關,不同於往常,不是他人來了,而是……
小廝氣喘吁吁,還沒待說出來話,外邊已經有人魚貫而入。
只見十餘名僕婦侍女依次進門,人人手中捧著精緻托盤。
盤中皆是時下最難得、最昂貴的衣料首飾,或是雲紋織金的蜀錦衣裙,繡工繁複到每一寸都流光溢彩;或是嵌著東珠、點著翠羽的釵環首飾,顆顆明珠圓潤飽滿,翠色鮮亮得晃人眼,連最不起眼的一支銀簪,都鑲著細碎的南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般排場,粗粗一算便值百兩往上,攏共加起來,怕是上千兩銀子都打不住。
領頭的是位三十多歲的女子,身著體面的湖藍色綾羅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茍,鬢邊簪著支嵌著小顆藍寶石的素雅銀釵,眉眼間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與周到,看著幹練又得體,正是京都最有名的“玲瓏閣”首飾鋪的老闆娘柳氏。
她快步上前,對著溫桐月斂衽一禮,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熱絡又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
“溫姑娘安好!這些物件,全是裴大人親自到咱們小鋪裡挑揀的,還有好幾件是大人特意吩咐匠人連夜趕製的,京中便是王公貴族家的小姐,也未必能得這般待遇。”
柳氏說著,目光掃過那些托盤,語氣愈發殷勤:“大人對姑娘的心意,真是天地可表。為了讓姑娘舒心,上千兩銀子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這可是把姑娘妥妥放在心尖上疼呢!姑娘能得裴大人這般青眼,真是天大的好福氣,往後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真是叫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呀!”
說完,她拿著繡著纏枝蓮紋的絲帕掩唇一笑,眼神裡滿是曖昧與奉承。
溫桐月望著滿屋的珠光寶氣,只覺頭暈目眩,心口起伏的極其厲害。
她不知道裴疏朗到底要幹甚麼?
“柳老闆娘。”
她聲音發顫,小臉冷落,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抗拒:“這些東西,我不能收。還請你盡數帶回,替我謝過裴大人的‘好意’。”
柳氏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僵,顯然沒料到她會拒絕,隨即又放緩語氣,堆了笑勸道:
“哎呦,姑娘說笑了,姑娘這是何苦啊?這世上還有人不愛珠寶麼?裴大人一片真心,這些物件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您若是不收,小的也沒法向大人交代呀!”
“交代不了是您的事,與我無關。”
溫桐月深吸一口氣:“我與裴大人素無瓜葛,斷沒有平白收受這般重禮的道理。還請柳老闆將東西帶走……”
她說著,轉頭對一旁嚇得不知所措的小廝吩咐:“去,把大門開啟,請柳老闆娘她們出去!”
柳氏臉上的笑意徹底斂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為難,卻也沒再強求,只對著溫桐月福了福身:
“姑娘這話可折煞小婦人了。小婦人不過是奉命行事,替裴大人送東西來的,東西送到了,該付的銀子大人早已結清,分文不欠。”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整整齊齊的托盤,語氣軟了些:“姑娘若是執意不肯收,小婦人也不敢強塞,畢竟大人吩咐過,萬不能惹姑娘不快。只是這些物件是大人一片心意,小婦人實在沒法擅自帶回。姑娘真要退還,不如日後親自同裴大人說清,小婦人只是個傳話送物的,實在做不了主,還請姑娘莫要為難我才好。”
話說完,她再度微微一福,而後竟是就領著人浩浩蕩蕩地退出了屋子,繼而離開了小宅。
溫桐月一下子站了起來!
原本攥著衣角的手不自覺鬆開,指尖微微發顫,她渾身都在輕顫,本就生得眉目清麗,膚白勝雪,此刻情急之下,鼻尖泛著淡淡的紅,眸中水盈盈的,唇瓣緊抿,因心緒激盪而透著一抹嬌紅,立在那盯著門口好半天,緊緊地攥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