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⑥)
第一百二十三章---番外(溫桐月vs裴疏朗⑥)
裴疏朗回到府中,將外衣隨手丟給小廝。
他面色始終很沉,一路上一言未發,心中很是不爽。
此時倚在了太師椅上,冷著臉面,思索著些事情。
他之前見過那個男子兩次。
一次是一年前溫桐月買栗子的那個早上,起先他便以為倆人是那種關係,後來聽到那個男子自稱她的哥哥,方才認定他們是兄妹關係。
豈料……
但裴疏朗還是覺得不大對勁。
其實他這一年來想起過溫桐月,甚至動用私權,找戶部查過她的住處,找過這個人,但沒找到。
那日在溫府初見,他喝多了,沒想那麼多,以為她是溫敬遠獻上來的,沒懷疑過她的身份,直到後來在髒了的錦單上看到了血,但他也沒深想。
彼時她來之前,他已經睡著,敲門聲弄醒了他。
溫靖遠會找個女人來陪她,他料到了,原他倒也沒動那心思,直到看到了她。
她生得極是清純,眼波清淺柔和,瞧著軟綿無害,整個人怯生生的,我見猶憐,很是討人喜歡。
他突然便就轉了主意,來了興致。
但他確實以為她是裝的。
事情過了,他也便忘了。
萬沒想到後來會在皇宮,一個娘娘的身邊遇見她,娘娘還在幫她與他相認。
裴疏朗很不喜歡被女人纏上,何況是在皇宮,皇帝的眼皮底下。
倆人也不光彩,過去就過去了,沒必要再見,更沒必要相認。
但他確實是蠻喜歡她的那張臉,所以後來才會鬼使神差地還找過她幾次。
可如何也沒在京城中找到她,直到皇帝做戲那次。
突然再見,裴疏朗倒是覺得很驚喜,有些高興,便主動和她說了話。
也不知是不是他一直沒找到她的緣故,此番再見,竟是越看越喜歡,有些想把她留在身邊。
但她對他變了。
裴疏朗當然知道是因為那日在皇宮之事,她生了氣。
她心中有氣也正常。
原他也沒著急,今日她讓人把他給她買的糖炒栗子和那支鑲了東珠的珠釵送了回來,裴疏朗散衙後便因著此事再來見她,豈料竟看到了一個半大的嬰兒!
她沒否認那是她的孩子,也沒否認她已經成親,亦沒否認那個後來的男子就是她的丈夫。
裴疏朗越想,心中越是不爽,煩躁得很。
他手中把玩著一隻茶杯,心情很是不好,但細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那個男人他見過三次了,為何當初認定了他是她的親哥,蓋因他二人其實生得有著那麼一點像。
若想知道他們到底是甚麼關係,於裴疏朗而言很簡單。
裴疏朗想罷,當天黃昏便喚來了人。
他分派了兩個人,一個去了溫家;一個去了戶部。
兩個人很快便都回了來,將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原來那小姑娘竟然是溫靖遠的女兒。
裴疏朗半分沒想到。
彼時,他一度以為,她是溫家的活契丫鬟,後來離開了溫家,又怎麼因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婕妤。
因為她的穿著便不像。
溫靖遠雖然官職不算高,但也是官宦人家,既然她不是妓子,不是故意打扮成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那便是府上的下人可能性最大。
溫家的小姐怎會穿得那般樸素?
此番查證之後,裴疏朗頭頂的烏雲散了,人扯唇露了笑。
如他所判斷的那樣,倆人就是兄妹,且那幢宅子是溫梧年的名字,其內戶籍上只有溫梧年、溫桐月與那個嬰兒三人,溫桐月根本便沒成親。
所以問題來了。
那個孩子是誰的?
既是溫桐月所生,孩子看起來一歲左右,時日又恰好差不多,有沒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裴疏朗心中浮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想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暫無娶妻之念,亦無為人父的準備,實在荒唐無稽。
心中積鬱的雲霧盡散,反倒愈發篤定這孩兒十有八九是自己的血脈,裴疏朗心情舒暢極多。
第二日下午,他特意提前散衙,又來了昨日見到那嬰孩兒的地方。
巧之不巧,被他料對了,兩個丫鬟與一個奶孃果然帶著那個小孩在此處玩耍,但一如昨日,依舊不見溫桐月。
裴疏朗沒太靠近,立在遠處,眯眼瞅著那個小小的傢伙,心裡突然升出一抹得意,動了下唇角,開口淡淡地問著身旁的小廝:“像我麼?”
小廝沒料到大人會突然問這話,甚至沒聽懂,愣了一下:“大人說,說甚麼?”
裴疏朗看了他一眼,轉回視線,眸子又落到小孩的身上時,唇角再度勾起笑來。
“我說,那個孩子,長得像不像我……”
“啊?!”
小廝被嚇了一跳,但也只有那一瞬的功夫,接著便都懂了。
他立馬睜大眼睛,朝著那小孩看去。
“大人別說,這孩子還,還真有一點像大人!”
裴疏朗抿唇,輕笑了一聲,旋即便抬步朝著那孩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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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桐月亦如前一晚,輾轉反側,夜裡沒怎麼睡好。
她心中亂七八糟的,千頭萬緒翻湧不休,唯有一事稍作慰藉,她覺得裴疏朗不會再來招惹她了。
及至午後,倦意沉沉襲來,丫鬟便勸她回房歇息。
原溫桐月早已再三叮囑,不許下人再帶瑾哥兒往昨日那處去了。可這十一個月大的娃兒,不知是在家中悶得膩煩,還是昨日玩得實在歡喜,竟是半點不肯依。
午睡方醒,便攥著一雙粉嫩的小拳頭,胖乎乎的小胳膊直直朝外指著,咿咿呀呀地哼唧著,小腦袋也跟著一點一點,分明是鬧著還要再去玩耍。
便是將他抱至屋外也不濟事,小傢伙仍伸著小手指向大門方向,小小的身子不住往前掙動,已是急得咿呀叫嚷,最後甚至哇哇哭泣。
淚珠兒掛在纖長睫毛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眸溼漉漉的,小眉頭緊緊皺著,小嘴巴癟得通紅,哭得抽抽噎噎,瞧著既可憐又惹人疼惜,任誰見了都心軟不忍。
奶孃與平素照看他的丫鬟自然明白他的心意,見他這般模樣,心疼不已,哪裡還忍心不依,只得去同姑娘商量。
溫桐月又何嘗不疼他,最受不得他這般啼哭。想了想,那男人知道她都有了孩子,還誤會了他哥是她丈夫,於情於理,確實都不會再來了,及此,溫桐月也便點了頭。
這一覺睡了一個多時辰,溫桐月醒了過來,見丫鬟和孩子還沒回來,便如昨日一樣,簡單收拾了收拾,也去了那處。
豈料她剛剛走到,萬沒想到昨日的一幕重演,竟然又看到了那男人。
他仿若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眉眼帶笑,立在瑾哥兒身前。
瑾哥兒竟也絲毫不懼,一雙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襬不肯鬆開,小短腿在地上蹬蹬踏踏,身子一顛一顛地往他身上湊,嘴裡咿咿呀呀笑個不停,時不時還伸著小胖手去抓他的衣襬,鬧得歡快不已。
身旁的丫鬟奶孃毫無辦法,幾次上前制止,要將孩子抱回,都被那男人不動聲色的截下,口中道著:無妨。
溫桐月想死,要瘋了!
她心口砰砰狂跳,當即再度快步奔了過去。
上前便一把拽回瑾哥兒的小手,把小小的他抱了起來,小臉冷落。
小傢伙顯然還沒玩夠,可孃親來了他沒反抗,不鬧不掙,更未啼哭,只咿咿呀呀地伸著小腦袋,朝著裴疏朗不知說著甚麼,小手腳輕輕撲騰,倒像是在同他約著改日再玩一樣。
溫桐月直言:“你又來幹甚麼?”
裴疏朗低笑了一聲,這時站直了身子,視線從孩子的身上轉到了溫桐月的身上。
他所答非所問,沒回溫桐月的問話,卻道:“他怎麼長得那麼像我……”
溫桐月瞳孔驟然微張,心頭如遭重錘,指尖下意識收緊,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發僵,臉上血色瞬間淡了幾分:“誰像你了?你滿口胡言,不,不知廉恥!”
她分明很緊張,便是連唇瓣都微微發顫了幾下,眼中淚盈盈的,噙著一層水霧一般,說完便扭身要走。
豈料,那男人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竟是不疾不徐地跟在了她身後。
“不會吧,一次就中了……”
溫桐月的臉“刷”地一下子紅了個透。
“你,走開,不要再說一些莫名其妙,輕薄至極的話!孩子跟你無關,不是你的,請你自重!”
裴疏朗望著她倉皇又羞惱的背影,眸底笑意愈深,腳步卻半點沒有停下,聲音低沉又篤定,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給我抱回去驗驗……再問問我娘,我幼時是不是就長這樣……”
溫桐月聞言腳下一頓,又驚又氣,也很害怕。
“裴大人,請你自重,休要得寸進尺,這是我溫家的孩子,與你半點關係都沒有,憑甚麼給你抱回去,孩子的事,甚麼時候也輪不到你置喙!”
裴疏朗笑意更濃:“是麼?”
“是!”
溫桐月張口便答。
“裴大人,請你離去!你雖身居高位、手握權柄,也斷不能這般無端欺壓平民百姓。你是朝中重臣,裴家世代簪纓、清譽傳家,難道就不顧及體面嗎?非要逼我將此事鬧到皇后義姐跟前?我義姐待我如何,想來裴大人心中是有數的,縱使陛下再寵信於你,你也犯不著為了此事開罪皇后吧!”
裴疏朗聽他說完便“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溫姑娘,緊張甚麼?你這般反應,豈非不打自招?”
溫桐月腦中再度“轟”地一聲,她是沒他城府深,性子單純,沒甚麼心機,又不善遮掩,怎敵得過他混跡官場多年、老謀深算。
與他相較,她實在是稚嫩。
溫桐月驚覺已經掉入他的圈套之中,當下也不想再多說。
多說多錯,不如不說。
“總歸孩子不是你的,我也不喜歡你,你不要再糾纏,我不要再見到你!”
一句話後,抱著孩子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