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柔兮甩掉了雲翦,方才同蘭兒朝著梁州方向奔去。
此番行為,柔兮沒有旁的心思,只是不想牽連顧時章。
倆人已經沒有可能,柔兮也顧不得甚麼男女之情,早沒了想那些事的心思。
她現在只想過安穩的日子。
眼下逃離了皇宮,她有了自由,再不必每日提心吊膽,擔心被那些家世顯赫,位份比她高的妃嬪害死,也不必擔心有關前世的那個噩夢,不用怕不知甚麼時候莫名其妙地被蕭徹暗殺滅口。
待她躲過一時的風頭,便去找溫桐月兄妹。
柔兮和蘭兒最終先停在了距離梁州兩日腳程的陵州。
確切地說,是其下的清溪鎮。
她決定在這先躲上一年半載,避避風頭。
剛入陵州,柔兮第一站去了當鋪,讓蘭兒易容,當了一個金鐲子。
此番出逃,柔兮沒帶多少錢財,卻帶了不少的金銀首飾。
三個月來,蕭徹沒少賞賜她東西。
他賞賜的自然沒有便宜之物,個個都是好東西。
毫不誇張地說,只靠著這些東西,柔兮便可吃香喝辣地過一輩子了。
柔兮撿著些普通的先當,至於那些不普通的,她暫時還不敢拿出來。
蘭兒換了錢出來,倆人便僱車回了那清溪鎮。
半日下來,主僕倆租到了一處頗好的宅院。
柔兮與蘭兒一起,收拾忙碌了幾個時辰,終於在黃昏之際將屋裡屋外都收拾妥當。
夜幕降臨,倆人插了小院的門與房門,點著燭火,吃著剛買來的香噴噴的烤雞,好不歡喜。
為今,從出逃到安定,已足足過了二十日。
二十日,蕭徹絕無可能追上她了。
當夜,柔兮躺在嶄新的被褥之中,美美入睡,夢中都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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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
二十日,音信全無,顧時章之處也無任何動靜。
但一種直覺,蕭徹有九成把握,顧時章,參與了此事。
二十日,那個女人足矣徹底消失,藏身於民間。
短期內,他已沒了找到她的可能!
蕭徹心中如同有著一根刺,如何也拔不出來。
整整二十日,他性情暴躁,心煩意亂,沒有一日睡得安穩。
待得第二十三日。
他做了一個決定,下了兩道密令。
決定是:將顧時章調離京城,削去正四品職銜,降為從五品,外放荊州,任州同知。
兩道密令是:其一,秘監顧時章的一舉一動,一旦發覺他去找蘇柔兮,探得蘇柔兮的藏身之處後,顧時章,當即格殺。其二,他熬了整整兩夜,讓宮女逐一描述,親筆畫了送過她的所有珠釵、首飾,傳於密閣司,拓印數以千份,命幾百人,快馬加鞭秘傳至各州縣衙門處,令知州、知縣監視所有當鋪。
那個女人,身上應該沒有多少錢財。
但她帶走了大量珠釵,金銀首飾。
若顧時章與這事有關,外放他之後,他必然會去找她,蕭徹便早晚能知曉她的藏身之地。
若顧時章與這事無關,那個女人就不會有太多的錢財,那麼,她便必然會當掉金銀首飾,少則半年,多則幾年,他一定能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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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兩個月,時至六月。
柔兮早已習慣了小鎮的日子。
她與蘭兒養了一貓一狗,蘭兒學著鎮上的人在小院中種了不少青菜與花草,柔兮每日不是招貓逗狗,便是跟著她給菜苗、花草澆水施肥,亦或與附近鄰居家的小孩兒玩耍一會兒,倒是日日愜意。
清溪鎮上的村民民風樸實,都很好相處,柔兮與蘭兒沒打算在此久呆,也便藏了心眼,兩個多月來都簡單易了容,化了妝,特意把自己畫的醜了不少。
柔兮原本生得太白淨,眉毛、眼睛、鼻子、嘴又都生的太美,便是特意化醜,實則也算不得醜,怎麼化,蘭兒都說還很好看,最後,柔兮也便還是用老法子,給自己的臉上點麻子,幾乎點了滿臉。
小宅內隔壁住著一個眉目清秀的書生,喚名徐景文,大她三歲,剛滿二十歲。
人亦極和善,整日整日地背書,時而幫柔兮倆人挑挑水,與柔兮主僕相處的也極好。
柔兮在此處,起先幾乎沒有任何煩惱,每天吃吃睡睡,玩玩樂樂。
但近來也不知是怎麼,她很是嗜睡,食慾不振,有時還有些噁心,讓她深受困擾。
這日,黃昏,她懶懶地,不想吃飯,只想睡覺。
蘭兒已經將香噴噴的飯菜端了上來。
“小姐,還是吃點吧,吃點再睡,若不然半夜容易餓醒。”
沒人的時候,她還是喚柔兮小姐。
柔兮想想也是,如若半夜餓醒,便要吃涼食,不如眼下少吃一些。
她磨磨蹭蹭地過了來,這會子已經洗了臉,屋中落了窗簾,不再見人了。
燭火下,她小臉紅潤,依舊甚是白淨,美的不可方物,就是人倦倦的。
蘭兒給她盛了飯,看著她這副模樣,小聲道了句:“小姐,你,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蘭兒一句話將柔兮喚回魂兒了一般,本來還蔫著的人一下子眼睛亮了起來。
“別別別,別瞎說。”
柔兮心口“咚咚”亂跳,這話太是可怕,只消聽聽柔兮便頭大,心一緊,嚇也嚇死了。
蘭兒在她旁邊坐了下,聲音小之又小,滿臉擔憂:“小姐想想,小姐已經有三個月沒有來月事了不是,而且,鎮上的這幾個月,鄰里家的小孩一個個地總愛往小姐身邊湊,愛和小姐玩,民間老話常說,懷孕的女子招孩子,加之小姐近來嗜睡,這不都對上了麼!”
柔兮打了個觳觫,只聽蘭兒說便已經渾身冷汗淋漓。
她美目睜圓,一口咬定:“不可能!我一直喝了避子湯,月事,月事以前也常有兩三個月才來一次的時候,保不齊明日便來了……”
蘭兒道:“小姐忘了,最後一次,最後一次沒喝啊……”
柔兮腦中“轟”地一聲,瞳孔微放。
最後一次,是從蕭徹身邊逃離的那天,是去漱玉山莊的路上,在馬車中。
那日她是未曾喝藥,一來,因為逃跑,著急,怕失敗被抓,掉腦袋,慌張的要命,逃還來不及,怎能想起服藥;二來,那日她月事方才走了三四日,人說月事剛走的那幾日不易懷上,血沒了,才會生精;精滿了,才能受孕。
是以,柔兮沒有很在意。
以往,她也有過兩三個月才來月事的時候,所以就更加沒在意。
莫不是?
蘭兒道:“小姐自己診一診,試一試……”
柔兮這才想起,她自己便能診出孕脈,可這些天,她竟是傻傻的,一點沒懷疑過,也沒診過。
聽蘭兒說完,她戰戰兢兢地將柔荑放到了自己的脈搏上。
好一會兒,她一下子把手拿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啊!”
柔兮沒忍住,竟是叫了出來。
蘭兒看她臉色便已經知曉了一切。
“小姐,莫不是,真的……?”
柔兮臉色蒼白,眼神渙散,飄忽不定,沒立刻答蘭兒的話,而是自己跑到了床榻上,坐了下來,靜心再次摸上了自己的脈搏。
但這一次,卻如何也平靜不了,心口不住地“砰砰”亂跳。
可即便如此,她也大致地診出了孕脈!
柔兮心裡喊了老天爺!
這!
她實在不想和蕭徹再有任何關係,原本萬事皆好,一切都結束了。
可她怎麼好像,真的懷了他的孩子了!
他的孩子,龍裔!
柔兮腦中一片混亂,完全蒙了。
蘭兒道:“小姐,若不然明日,去郎中那驗驗?”
柔兮連連點頭。
“好好好!”
心中一連祈禱了無數次,定是自己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