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第九十七章
士兵領命,連同幾個太監頃刻在顧時章的房中搜了起來。
蕭徹要搜甚麼?
搜那個女人是否與他偷偷地有過聯絡。
搜她是否送過他甚麼定情信物。
搜他二人之間到底甚麼關係,有多深厚的感情?
現在,蘇柔兮所說過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自然包括她與顧時章的那部分。
屋中“噼裡啪啦”,燭火搖動,盡是翻找之聲。
良久,外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卻是那顧雲和與夫人。
房門是敞著的,顧雲和進門便“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冷汗順著他的額上流下,身子瑟瑟發顫。
其夫人亦然。
顧雲和跪著抬頭開口:“臣敢用腦袋擔保,婕妤失蹤,與我顧家沒有任何關係,時章早已放下了那事,絕不敢藏著覬覦皇妃之心……”
蕭徹聲音冷寒,咬字極重,垂眼朝著他,只道了一句話:“你把他的心,挖出來看過了?”
顧雲和聽得這話,更是渾身直冒冷汗,抬袖擦了一下額頭,朝著臥房中的兒子揚聲。
“時章,還不快向陛下保證!”
“時章……”
顧夫人也忍不住喚了兒子。
顧時章從屏風後慢慢走了出來,到了蕭徹的身旁,跪了下去。
“臣心可昭日月,絕無半分異心。臣對婕妤,無任何非分之想,此事與臣無關,求陛下明察。”
蕭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未發,也沒叫他三人起身,直到護衛與太監將整個屋子都搜完。
幾人過來稟報:“啟稟陛下,無任何可疑之物。”
蕭徹聽罷,眸中沁著冰霜一般,帶著徹骨寒意,再度看了顧時章一眼,而後,堂而皇之,揚長而去。
他走後許久,屋中之人方才敢動,最先起身的,不是顧雲和夫婦,卻是顧時章。
顧雲和與夫人隨後方才起來。
顧雲和馬上讓小廝出去看了看。
確定皇帝與禁軍真的都撤了,顧雲和方才敢說話。
他快步到了面無表情,坐在桌前持杯喝水的顧時章面前,壓低聲音,躁道:
“你發誓事情和你無關,發誓!”
顧時章沒立刻回答父親的話,抬起了眼睛,看了父親一眼,而後竟是笑了一下,所答非所問。
“他罔顧君臣之禮,奪臣妻,還那般,不可一世……”
“住口!”
顧雲和一把打掉了顧時章手中的杯子。
杯盞落地,滾了幾滾,發出悶響。
顧夫人更是馬上去門邊相望,確定沒有第五個人,方才鬆了口氣。
顧雲和拎起了顧時章的衣襟,怒道:“他就是碾死你,碾死我,碾死我顧家便如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甚麼是皇權,這就是皇權!你給我說實話,你和她沒任何干系,事情與你無關,無關!!”
顧時章緩緩地抬了眼睛,盯上了父親,平平淡淡地道話:“我和她沒任何干系,事情與我無關。”
顧雲和這才喘著粗氣鬆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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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五日,太和宮,蕭徹書房。
男人本負手立在那,突然一聲悶聲,猛地揮臂,桌上的東西如遭颶風,盡數落地。
趙秉德立馬垂下了頭去。
大殿上跪著四人,亦盡數頷首,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四人剛剛向他稟報完五日來的追蹤。
那個女人狡猾至極,她易了容,不斷換裝,不斷換車,且丟擲了極多的假象,至今,他連她的去向都沒弄清。
天大地大,已經足足過了六日,人早就逃出生天了!
蕭徹如何能不怒火滔天!
她一旦出了京畿,他抓住她的希望便只會愈發渺茫!
蕭徹眸色陰暗,手掌被他攥的咯咯直響……
但,不論天涯海角,他都不會放過她!
“盯緊顧時章!”
男人狠聲,再度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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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柔兮三人沒怎麼停留,一路狂奔,早已逃出了京畿。
柔兮的目的地是梁州,確切地說是梁州下的松安村。
她要與溫桐月三人匯合。
但眼下,她並未向那女子透露自己最終要去的方向。
相反,出了京畿後,她在朝著略微偏移一點的方向指引著那女子。
這日是第七日。
馬車之上,柔兮與蘭兒打著啞語。
蘭兒看著她的口型,聽著她的計劃。
良久,柔兮將事情與蘭兒說了個大概,蘭兒已然會意,明白了,朝著她重重地點頭。
下午,馬車駛入渡州。
柔兮掀開車簾一角朝著那女子道:“雲翦姐姐,今日歇在渡州吧,明早我們再趕路。”
雲翦聽罷應聲:“好,前邊便有一家酒樓,姑娘可要休息在此?”
柔兮點頭:“就在此吧。”
雲翦答應,趕著馬車,朝著酒樓而去。
進了客棧,蘭兒要了一間房。
三人很快跟著店小二上了三樓進了屋子。
柔兮拿了碎銀遞給蘭兒:“你去要幾個好菜,讓小二上一壺好茶來。”
蘭兒接過,應聲出了屋子。
柔兮朝著雲翦笑道:“這一路多虧姐姐了,眼下我們也算安全了。”
雲翦笑了笑:“姑娘言重了,能護姑娘周全,是我分內之事,想來世子若是知道姑娘已經安全逃離也會為姑娘高興的。”
柔兮聽她提起顧時章沒接話,只是笑吟吟的。
雲翦這時又道:“姑娘心中可有眉目,可有想去之處?”
柔兮便知道她會問,若無其事地道:“我暫時尚未想好,甚至想便先在這渡州之下找個隱蔽安靜的小鎮先住上一年半載。”
雲翦道:“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隨意聊著,沒得一會兒,房門聲響,卻是蘭兒端著茶水回來了。
“點了醬牛肉、素炒時蔬、豆腐羹,小二說,很快就來……”
雲翦只是點頭淡笑。
三人在房中小聲閒聊,兩刻鐘後,香噴噴的飯菜上了來。
柔兮為雲翦與蘭兒夾菜,三人這便吃了起來。
然將將吃到一半,雲翦只覺得頭越來越昏,自己竟是愈發地犯困。
柔兮不動聲色,還在嬌滴滴地時而說著點甚麼,小眼神特意沒朝雲翦那邊瞄。
蘭兒亦是。
直到筷子落地,發出“啪”地一聲,倆人方才悄悄地將視線移到了雲翦的身上。
她二人眼睜睜地看著雲翦慢慢地趴在了桌上,呼吸平穩,睡了過去。
柔兮倆人當即站起身來,沒有言語,只有眼神交流。
倆人一人攙著她一條手臂把她扶到了床榻上,蓋好了被子,落了紗幔,而後麻利地出了房門,將那門上了鎖,再接著便匆匆地下了樓去,到集市上僱了馬車,很快離開渡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