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第九十四章
好不容易招架完他的心血來潮,柔兮已是筋疲力盡。
她腦中不住地想著一個事,便是快些跑掉。
浴桶中。
那男人雙臂搭在桶沿之上,閉著眼睛,很是饜足。
柔兮依在他懷間,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許久了還是有些微微的喘。
她小眼神慢慢地轉著,這時,試探著道了話。
“陛下甚麼時候再帶柔兮去漱玉湯池?”
那男人未睜眼,也未答話,一度讓柔兮以為他睡著了。
但就在柔兮想大著膽子晃晃他時,他開了口:“怎麼想起了那?”
柔兮馬上笑嘻嘻地接話:“和陛下這般依偎著,就想起了那湯池,上次去的時候,柔兮記得後園有許多桃樹,眼下已三月中旬,想來再有半個月那的桃花便開了吧,好想去看,陛下日理萬機,也該輕鬆輕鬆了,不如柔兮陪陛下去湯池玩兩日?”
她說著,特意柔荑晃動起了蕭徹的身子。
蕭徹這才睜開了眼睛,懶懶地睨了她一眼,答了話:“月末帶你去。”
柔兮內裡歡喜,面上依舊像小貓一樣,乖乖巧巧,欣然道謝:“柔兮多謝陛下……”
事情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當朝每十日休沐一次。
月末蕭徹正好休沐,他答應不奇怪。
柔兮也算放了心。
當夜那男人宿在了此。
柔兮回到床榻上便睡了,養精蓄銳,明日才能幹大事。
翌日是三月十七。
柔兮一大早便開始謀劃,又為蕭徹熬了湯,到了午時,殷勤地給他送了去。
進了他的書房,柔兮便把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緊緊地瞄著人。
蕭徹確是極忙,一直看著摺子,根本沒理她。
柔兮已算是他書房的常客,近一個月來,她沒少獻殷勤,常常來給他送湯,眼下見他沒空理她,她也便琢磨起了今日前來的目的,很自然地到窗旁,先是修剪了番床邊的盆景,後終於把視線落在了其上的一副地圖上。
那地圖繪著半幅京郊山川,柔兮不動聲色地尋了許久,心口“咚咚”亂跳,視線最後定在了一個小點上。
剛剛落眼,但聽耳邊傳來“啪”地一聲,蕭徹將一本看完的奏摺丟在了桌案上,柔兮心一驚,馬上不再敢看,面上波瀾不驚,從容不迫地緩步回了來。
但瞧蕭徹倚靠到了龍椅上,修長的手指揉著太陽xue,瞧著是不看了。
柔兮當即走到了他的身後:“陛下……”
她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拿下了他揉著太陽xue的手,讓他倚靠到了椅上。她接替他的手,為他輕輕地揉了起來。
“陛下早該歇了,大晌午的,何苦案牘勞形,也該放鬆放鬆,稍作歇息了,柔兮看著就心疼。”
蕭徹“嗤”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是麼?”
柔兮一本正經地點頭,應聲。
“真的不能再真了……柔兮只恨自己是女兒身,替陛下分不得朝堂案牘的憂,可柔兮能守著陛下,替陛下揉散眉間的倦,暖透心底的憊,還能……”
她說到此便停了。
蕭徹唇角含笑:“還能甚麼?”
柔兮小臉緋紅,特意將聲音更嬌嗲了幾分。
“還能為陛下暖衾枕,告消乏……”
蕭徹低笑了一聲。
柔兮眼神靈動,瞄著他的神色,也跟著嬌滴滴的笑。
“陛下……”
好一會兒,她方才問了他:“陛下可好些了?”
“嗯。”
蕭徹應了聲。
柔兮停下,給他盛了湯。
“陛下嚐嚐,今日的是銀耳百合蓮子湯,燉得糯透了,清潤解乏,正合這晌午喝。”
蕭徹接過,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柔兮瞧著他,故作從容,內裡很是緊張,瞧他喝完後,找準時機,拉他起身,到了適才她所看的地圖處,立在他的身前,特意將他的大手抬起,讓他摟在了她的腰上,纖指指著那個小點,給他看,引他為她確定:
柔兮道:“是不是這裡?陛下前次帶柔兮去那山莊,一路山行曲折,柔兮只覺雲霧繞山,竟不知是這一脈雲山。”
蕭徹抬眼,隨意看了一眼,沉沉地“嗯”了一聲。
柔兮小腦袋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口中和他說話,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那地圖,心裡默記。
那山莊依山而建,正南是官道驛站,正北深林接樵徑,西側有溪谷繞山,可通山外村落,東側則是守苑軍卒駐紮的短垣,並非出路。
她口中嗲聲嗲氣地和他繼續說著情話,一陣陣哄得蕭徹沉沉地發笑。
當日,回到毓秀宮,柔兮便著急忙慌地把那地圖畫了下來。
而後,她喚來了蘭兒。
倆人偷偷說話,柔兮將那逃離路線給蘭兒標好,壓低聲音,反覆叮囑著她這十幾日務必將這整張地圖都死死地記在腦子中,不能有半分差錯。
蘭兒應聲點頭:“小姐便放心吧!”
此番,柔兮不會再牽扯旁人,只有她與蘭兒。
她二人足矣。
她不會再犯任何錯誤,更不會帶貓逃離。
十幾天很快過去。
三月二十九,正午,蕭徹命人準備了行程,帶了一百多個護衛,同柔兮出了宮,玉輅一路前往漱玉山莊。
柔兮與他同車。
人很主動,幾近始終在他的腿上坐著,勾著他的脖頸,和他纏膩,不住勾著他。
柔兮有著一種直覺,他被她所迷,腦子昏過,對她越來越放鬆警惕,幾近沒了防備。
自然,凡事皆有代價,路上他便足足弄了她三次。
柔兮到底不過十七歲,又是個姑娘,如此在馬車之上,她其實很是接受不了,心裡邊處處皆是再也不見的決心。
衣衫飛落一車,她不著寸縷,馬車飛快,簾內春潮如浪,此起彼伏。
柔兮沒有忍住,卻也沒忍著。
待得到了地方,柔兮安置一切。
那男人很放鬆,很慵懶,全權交給了她。
溫泉之中水汽繚繞,美酒被宮女送來。
柔兮將酒帶到了池中,服侍著那男人飲酒。
倆人有說有笑,蕭徹一杯一杯接下她喂來的酒,不知喝了多少杯。
有時她用杯盞喂他;有時她用鎖骨喂他;有時她用胸脯喂他;有時她用嘴來喂她。
蕭徹倚靠在那睨著她,良久之後,竟是感覺有些上頭,視線逐漸模糊,犯困。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也漸漸地記不住她說了甚麼。
隱約感覺她把他扶出了湯池,引著他到了臥房,將他勾到了床榻上,落了紗幔,嬌香的身子未著寸縷,騎坐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他就甚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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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正故意媚眼如絲,坐在他的身上,在他眼前賣弄,突然感覺他漸漸地閉了眼睛,呼吸勻稱起來。柔兮眼睛頓時一亮,睜圓,身子一點點朝下,先是去聽他的呼吸。但覺確實像是睡著了。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陛下……”
對方毫無反應。
柔兮再度:“陛下……”
蕭徹依舊沒有半分反應。
柔兮大著膽子:
“狗皇帝……”
“老男人……”
然無論她喚甚麼,對方都如故,呼吸平穩勻稱,一看便是沉沉睡去。
柔兮“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這般容易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這老狐貍狡猾至極,城府極深,可是相當不好騙。
往昔,她無論醞釀多久,準備多久,都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就能被他輕易識破。
此番雖然她臥薪嚐膽,下了苦功夫,足足哄了他兩三個月,但他就上鉤了,且是輕易就上鉤了,也是柔兮沒想到的。
原她以為,她少說不得琢磨半年!
三個月,亦或是說,兩個月就成了,簡直沒有比之再好!
柔兮再度幾番確定,蒙汗藥確實已經起了作用,而後,她立馬從他身上下來,馬上穿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宮女衣服,梳了髮髻。
這蒙汗藥是她在宮中費了好大的勁兒方才弄到的。
她給蕭徹下了很大劑量,他足足會睡上兩天一夜。
隨他同來的近侍只有趙秉德,可趙秉德再能近他身,也不會明知屋中有妃子,還敢進。
何況,蕭徹經常一宿一宿地弄她。
眼下他休沐,明日無事,他不喚人來,誰敢輕易進來。
柔兮麻利地收拾好,落下紗幔。
一切做完,蘭兒正好過來。
倆人沒說話,柔兮只朝她點了下頭,將蕭徹的令牌交到她手上,而後,便一前一後出了去。
到了外邊,柔兮憑著記憶,指引著蘭兒一路朝著山莊西側角門而去。
待得出門之時,蘭兒將蕭徹的令牌亮出,給了那守衛瞧看。
“婕妤娘娘吩咐,叫我們出去買些東西。”
守衛看到皇帝的御行令牌立馬頷首讓路。
柔兮與蘭兒相視一眼,沒半刻猶豫,當即出了去。
將將黃昏,天色尚亮。
柔兮兩人出來便開始疾行。
待得跑了兩刻鐘,繞過一片葦草萋萋的河灣,但瞧一輛青篷馬車正在道旁等候。
馬是尋常的棕馬,車篷半舊,簾子密密垂著,正合掩人耳目。
車轅上坐著個戴笠帽的老漢,見二人奔近,微微抬了帽簷。蘭兒與他目光一碰,便低聲對柔兮道:“姑娘快上車。”
車正是蘭兒適才出去僱來的。
柔兮提裙踩上木凳,鑽進車廂前回頭望了一眼。
暮色正從遠山背後漫上來,來路已隱在蒼茫裡。
倆人坐穩後,外頭便傳來馬伕一聲低喝,鞭梢在空中脆生生一響,馬車骨碌碌動起來。
半個時辰後行到村落,柔兮倆人付了銅錢下車,鑽進一家客棧換了男裝,出來之後又尋了第二輛馬車。
馬車帶著兩人入了城。
柔兮很快又與蘭兒尋了第三輛馬車,繼而第四輛,第五輛,直到第六輛,倆人,終於出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