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第九十三章
柔兮雙腿驟軟,背脊倚靠到牆面上,心口不住起伏,晃了晃頭,感覺自己聽錯了。
定然是聽錯了,她立馬凝神再聽,可越聽心越沉。
她確定,那個聲音和夢中要殺她的黑衣人確是足足有八九分的相像。
難不成是蕭徹要殺她?
可她前世不認識蕭徹!
至少在她已知的記憶中,她根本就沒機會認識蕭徹。
前世,她沒如願赴那百花宴,早早地就被他父親許配給了康親王,所以早早地就跟溫梧年、溫桐月合謀跑了,到了鄉下隱居。
她怎麼可能認識蕭徹?
便是今生也對不上,那個巷子裡的殺手是蕭徹派去的?
蕭徹為何要殺她?
柔兮越想頭越痛,也愈發地不信。
終,她還是決定一睹那男人的真容。
她悄然地返回了床榻,算著龍榻距那道墨色珠簾的距離,心口狂跳,待得醞釀了一番情緒,擠出眼淚,抓穩機會,心一橫,咬唇閉了眼睛,“啊”地一聲嬌吟,裝做再度夢魘,受驚,起身光著玉足便朝暖閣跑去。
暖閣之中很快響起了腳步聲,柔兮掀開門簾便看到了蕭徹迎來的身影。
“陛下!”
她不管不顧,大哭著朝他撲去,抬手去摟他的脖頸。
順勢,那男人一下便把她抱了起來。
千鈞一髮,柔兮馬上將視線落在了屋中的另一個男人身上。
事發突然,那人也顯然並未反應過來,下意識朝她的方向望來。
柔兮瞳孔大放!
明亮的燭火下,她看得清楚,認得那雙眼睛,那個身形!
人竟然正是她數月前在巷子中遇上的殺手,也正是夢中那個將她逼至河岸旁,要殺她的殺手!
柔兮頃刻一身冷汗,緊緊摟著蕭徹。
但又馬上意識到了甚麼,手臂下意識一鬆,便想從蕭徹身上逃離。
一切只發生在須臾,蕭徹早已抱著她進了臥房。
柔兮再回神之際,已經被那男人落到了床榻上。
“怎麼了?”
他語聲如故,很沉,很緩,還是含著幾分不耐,但又夾雜著難得的關懷。
柔兮盯著他的臉,愈發地覺得他很陌生,讓人看不清。
她心口猛跳,好在夠機靈,還沒被完全嚇傻,反應得頗快,馬上入戲,哭著答了話。
“柔兮又夢魘了,好多人拿著刀,要殺柔兮……”
說著再度往他的懷中鑽,抱住了他,嗚嗚地哭。
蕭徹輕撫她的背脊,緩緩摩挲,間或輕拍安哄。
“等朕一會兒。”
柔兮縮在他的懷裡,瑟瑟發抖。
緩了好半天,那男人見她鎮靜了,讓她躺下,給她蓋了被子,出去了一趟。
很快,他又返了回來。
分明是讓那殺手退了。
而後,他脫了衣服,與她蓋了同一個被子,竟是再度就那麼摟上了她,安撫道:“夢就是夢,有甚麼好怕,你不想它,自然就忘了。”
柔兮渾身冷汗,違心地應聲點頭,沒再說甚麼。
說來也奇怪,她明明已經確定那殺手的主人就是蕭徹,但在他的懷裡竟然還能睡得著。
翌日醒來,柔兮後怕不已,自己都覺得自己心大。
蕭徹早已去上朝。
臨走前吩咐了宮女告知她,不用去請安了。
柔兮在他房中停留了好半天,心中所思所想全是昨晚發現的驚天秘密!
她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不比於昨日,人倒是清醒了很多。
莫不是前世她後來還是遇上了蕭徹?
還是和他發生了甚麼?
他覺得她是個鄉野姑娘,配不上他吧,是他的汙點,就要了她的命?
柔兮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小!!
蕭徹分明還是很看不起她的出身,柔兮感覺得到。
那今生呢?
柔兮細細想來,彼時正是她剛得了芳婉,與蕭徹初見不久。
初見那日的種種,柔兮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那時她就曾猜測,蕭徹會不會也做了和她一樣的夢?
他會不會還是因為瞧不起她,小視她,覺得她配不上他,做了那樣的夢都是在玷汙他,方才一時興起,對她下了殺心?
這也解釋了,後來有人截下了那個殺手。
莫不是,他又反悔了?
柔兮覺得自己猜得十有八九。
她有感覺,蕭徹直到現在還是沒那麼看得起她。
昨日床上所言,柔兮並非全是為了敷衍他。
她確實是覺得蕭徹應該是有一點點喜歡她的。
但他的表現很分明,他不屑於承認,哪怕是對小貓小狗一樣的喜歡,他都不願承認。
因為他的內心深處,從來就沒看得起她。
她與他在他看來,根本就是雲泥之別,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任身體如何接觸,如何纏綿,心是永遠不會相交的。
昨日柔兮還動過一絲絲不再逃了的念頭,今日無疑,那念頭已被激得粉碎。
她反而更確定了逃離的決心。
不管前世到底是不是她所猜測的那般。
柔兮都確定,他非良人。
眼下,她甚至又多了一個不得不徹底逃離的理由。
日上三竿,柔兮方才被一頂小轎抬回了毓秀宮。
溫桐月與蘭兒已接到了溫桐年和長順被放出來了的訊息。
溫桐月已收拾好東西,換做了常服,等著同柔兮告別。
柔兮前一日得到蕭徹的應允,待他走後,馬上便告訴了溫桐月,眼下此事就要結束,一切比柔兮想的要順利得多。
柔兮關起門來,給溫桐月塞了幾十兩銀子和不少的金銀珠寶。
溫桐月蒼白了小臉,連忙推卻:“柔兮姐姐,別……我和哥哥不能收……”
柔兮著急忙慌,不斷地給她拿東西,但凡能拿走的,值錢的東西,她都一股腦地往溫桐月的小包袱裡塞。
“不,桐月妹妹,你拿著,出宮後有的事用錢的地方,我在宮中,眼下用途不大,本來我也承諾過,你哥把我帶出京城,一路護送於我,我會給他四十兩作為報酬。”
溫桐月聲音極小,一直推阻:“可這遠超四十兩了,再說便是那四十兩,我們也不能拿……”
柔兮驟然握住溫桐月的手,聲音小之又小,幾近啞聲:“桐月妹妹,你聽我說,此番讓長順跟你們一起走,出去後,你將我的話轉給你哥與長順,剩下的錢便算是我儲存在你兄妹處,如若我能出去,我們能再見,你再還我不遲,但如果我出不去,今生我們再無緣相見,那份錢便算是我給你養孩子的,你儘管用便是。假如我能如願逃離,會每逢雙月往梁州楓橋鋪,以‘安瀾’這個名字給你寄信,早晚我們會聯絡上……”
“柔兮姐姐……”
柔兮的一番話說完,溫桐月便哭了:“柔兮姐姐,我會想念你……我不要和你再無緣相見……”
柔兮將她抱住。
“桐月妹妹,我有預感,我們會再見的。”
她為何選擇往梁州寄信,因為前世,她與溫桐月兄妹及著長順、蘭兒後來便定居在了梁州城下的松安村。
幾人在那過得無憂無慮,很是愜意。
到底是前世在指引今生,還是今生在還原前世,柔兮也弄不明白了。
現在,也算是她在為他三人選擇了去處。
溫桐月哭著,重重地點頭。
柔兮與她又說了幾句體己話,給她擦乾眼淚,同蘭兒與夏荷一起,把溫桐月送了出去。
溫梧年和長順被安置在了近西華門的臨芳軒等候。
兄妹倆再見皆激動難掩,但沒有過多時間耽擱,只匆匆簡單相問幾句話也便罷了。
柔兮一直將三人送到了西華門,與她們告別。
三人終是從偏門出了去。
救出了溫梧年與長順,送走了溫桐月,柔兮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事情總算是變回了她和蕭徹倆人之間的事。
眼下最後一事,便是謀劃自己脫逃。
柔兮已大致有了些眉目,只待時機。
此番她未急。
她勢必要完全取得蕭徹的信任。
讓蕭徹徹底信了她不會在忤逆於他,不會再耍花招。
她也是這般做的。
一晃過了一個多月。
天兒越來越暖,到了三月中旬。
柔兮已然入宮兩個月。
近一個月來,她每日招貓逗狗,吃香喝辣,在蕭徹面前跟小貓一樣乖,除了對他說好聽的話,便是變著法的伺候他,終日把想他,愛他掛在嘴邊,動不動地便往他懷裡鑽一鑽,在後宮妃嬪面前裝聾做啞,裝瘋賣傻,不惹事,卻也不吃虧,誰欺負她,她便告誰的狀。
蕭徹有些時候並不管,他政務繁忙,她那些個事,於他而言都是些雞毛蒜皮。
但只消管了,那些女人便能消停陣子,柔兮也便能張揚、猖狂幾日。
她瞧著蕭徹對她愈發地放鬆了警惕。
好像也完全信了她的蜜語甜言,柔兮開始琢磨起了那“大事”。
這日,深夜。
柔兮本已沐浴睡了。
蕭徹同幾個大臣設宴喝酒,歌舞昇平一直到很晚。
柔兮沒想到他會來。
哪料宴席結束後,他沒叫人事先通知她,到了後也沒叫人通報,直接溜進了她的房中。
柔兮親自去開門,關了門便被他堵在門口,扯盡了衣衫。
男人雙臂託著她的玉股在門口就那麼來了一次。
她的那裡被他緊緊地捏著。她勾著他的脖頸,隨著他輕顫。
他盯著她的臉,語聲沉沉:“重了。”
柔兮本就緊張侷促,渾身如同剛從浴桶中出來一般,心口起伏,緊迫不已,他卻似笑非笑地說她重了。
柔兮喘得厲害,半天答不上話。
她應該是會重了一點,近來每日除了吃就是睡。
柔兮一面傳一面柔聲道:“陛下若是不喜歡,柔兮便減減。”
蕭徹輕描淡寫:“不必。”
柔兮最後也沒判斷出來,他到底是不是嫌棄?
門口折騰完,他便又讓她跪桌子。
柔兮耳邊不斷傳來他拍打她的聲音:“腰壓低。”
每次跪著的時候,他都要她把腰肢壓到了最低方才滿意。
柔兮青絲散落在雪白的脖頸兩側,前方的珠簾不斷晃動,越來越甚,甚至讓她頭暈目眩,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她就是連他這方面的事都招架不住,還是早點跑了為妙。
鬼知道,這個老男人哪天又會覺得她配不上他,是他的汙點,又想讓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