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我不要嫁你了!”
第五十一章
柔兮上香拜佛後從後門跑了。
她怕顧時章不肯走,還找她。眼下她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越簡單地解決越好,千萬別節外生枝,再有甚麼事。
明擺著,蕭徹的人就在附近。
她甚至在沒見顧時章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沒敢有半分鬆懈,眉眼之間全都是快點甩掉顧時章的模樣。
到了後門後,她等在那,丫鬟蘭兒打點了一位合適的路人,讓他幫忙去前面告知長順到後門接小姐。
就這樣,柔兮很快逃之夭夭。
另一邊。
顧時章確是如柔兮所猜一直沒走,等在門口附近,她出來的必經之路上。他還想跟她說幾句話,將那事問個明白。
然,等了一個多時辰,按理那蘇柔兮早該上香完了,卻遲遲未見她人影。
顧時章正心中犯疑,他的貼身小廝急匆匆地從外跑了過來。
“世子,蘇小姐她,已經走了!”
顧時章一怔:“走了?甚麼時候的事?”
他就在她出寺的必經之路上,一直盯著呢?她走了?
但剛剛問完,顧時章便反應了過來。
為了躲他,她從後門跑了。
好好好,好極了。
顧時章再度被氣笑,但笑容轉瞬即逝,轉而便不覺間咬緊了牙,生平從未遇見這麼讓他棘手、無奈,既氣,又有些無可奈何之事。
他只能灰溜溜地回家,等那冬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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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心中有愧,多少有些捨不得顧時章。
雖然她對顧時章其實也沒甚感情可言,但她不愛欠別人的。
但細想想,顧時章最多便是浪費了些感情,於他而言影響不大,事情結束了後,他還是那個光風霽月,人緣極好,全京城的女子都愛的平陽侯世子。
她不同,她在玩命啊!
還是命更重要!
再說,她們不過認識三個月,見過七次而已,感情也還沒培養,顧時章也不會對她有多深的感情,散了就散了。
她也不騙他,不做世子夫人了。
罷了罷了,小命要緊……
如此甚麼都不要了,也不用再惦記新婚之夜落紅之事,倒是一身輕。
後續一日,柔兮亦如之前,不敢出門,只待那冬月二十,徹底解決這事。
轉眼便到了日子。
柔兮循著時辰,正午準時到達望嶽亭。
到後,她剛下車便看到了跟在她車後的顧時章。
他也剛從車中下來,立在車門旁,目光遙遙地朝她望來。
柔兮一下子便就對上了他的視線,但只有一瞬,轉而她便馬上別開了眼睛,想都沒想,抬步就往園中進,直奔那望月亭。
她在前走,顧時章在後跟著。
倆人都沒帶旁人,相距十來步。
柔兮越走心跳的越快,腦中想了好幾遍,一會兒怎麼開口。
除此之外,她的眼睛也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周圍,同樣,雖沒看到甚麼人,但直覺告訴柔兮,蕭徹的人就在周圍,絕對有人在監視此事。
就這般不知不覺中,她終於走到了望月亭。
柔兮停在其下,沒上去,轉身回頭,等待顧時章。
顧時章也很快跟近,到了她面前。
倆人還一句話沒說,柔兮再度有著一種衝動,想跟他小聲道個明白,但自然這只是一個想法。
她不可能說,尤其下一瞬。
柔兮抬了眼睛,本是看向顧時章,眸光一掃,確是萬萬沒想到。
她看到了甚麼?
望月亭前方不遠處有著一座二層閣樓,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閣樓窗子正開,一個高大昂藏,負著手的玄衣身影突然徐徐地砸入視線。
人不是別人,正是蕭徹!
不止,他冷著顏面,抬手,緩緩接過手下遞來的東西。
柔兮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把弓和一隻羽箭。
男人慢條斯理地撚弓搭箭,單側眼睛閉上,那羽箭未指向她,卻是直直地指向了顧時章。
柔兮到抽一口冷氣,當時雙腿便是一軟,嚇也嚇死了。
一瞬而已,她當然看明白了,蕭徹要她按照他所願,不許她耍任何花招,否則,他就當場殺了顧時章。
柔兮死了心了,死了心了!
終歸是男歡女愛,風月之事而已,不至於不至於,可別鬧出人命來!
一切只在須臾,思及此,不及顧時章張口,柔兮當即便沒甚好態度地先說了話。
“顧世子很守時,既然來了,長話短說,我便明明白白地告訴顧世子,我,我不要嫁你了!你我八字不合,成親沒甚好處,過不長久,早晚要和離,長痛不如短痛,不如直接不成,斷了緣分,懇請顧世子和家中的長輩說明緣由,寫封退婚書,退了這門親事。”
她小眼神一會兒看他,一會兒不看,明顯慌張又慌亂,但斬釘截鐵,說的清清楚楚,無半分留戀,聲音不大不小,但足矣讓顧時章,甚至閣樓上的蕭徹聽見。
顧時章先是一怔,心重重地沉了下去,旋即內裡便起了一股火。
他好像意識到了,意料之中,卻又是意料之外,沒想到竟然真會這樣,事情真的朝著那最最糟糕的方向發展了去。
瞧瞧她在說甚麼?
她是沒理由了麼?
他二人八字不合?成親沒好處?過不長?早晚會和離?所以不如不成?
誰說的他二人八字不合?
定親之前,自然全都算過。
他二人的八字哪裡有半分不合之相?
她漏洞百出,唯獨態度騙不了人。
瞧上去真是要不要他了。
顧時章心中有無數句話想說想問,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都嚥了回去,內裡竄出一股子極大的火,腦中亂嗡嗡的,生平第一次,從未遇上過這般讓他又氣又怒又不甘,卻又無助,無可奈何之事,千言萬語最後匯成一句話,脫口而出,氣急敗壞,沒有旁的,直接道了結果。
“我不同意!”
柔兮眉頭一跳,心裡急了!
他不同意?!
他跟她才見過幾次面,又沒甚特別感情,他甚麼樣的娶不到?找些諸如“八字不合”的天命說法,說倆人不適合成親,寫封退婚書給她就成了,對他名聲又沒影響,是她要遭些非議,被人笑話好麼?
她都態度這般惡劣了,他應該是個很高傲的人吧!還不立刻讓她滾蛋?他有甚麼好不同意的?
柔兮張口就來:“不同意你待怎樣,我,我就是不要嫁你了,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顧時章明顯慍怒了,呼吸都重了很多,但他終究是個謙謙君子,維持著最後的風雅。
“婚姻大事豈非兒戲?已經定下怎能隨意更改?你所言皆不成立,全是無稽之談,全是藉口,我不可能同意!”
柔兮更急,眼睛瞟了一眼遠處那閣樓上的蕭徹,當機立斷,按照蕭徹教她的話說了下去。
“顧世子不要強人所難,實話與你說了也無妨,我,我不喜歡你,不愛你,不想和你共度餘生!這婚,我是一定要退的!”
顧時章的臉色愈發蒼白,目光直直地看著她,心再度狠狠一沉,這次更是無底洞一般地墜落下去。
但瞧著她那副小模樣,他又想笑。她甚麼時候這般本事了,敢這麼和他叫板,這麼和他說話。
“不喜歡我,不愛我?那你當初在寶華寺故意脫衣……”
“你!你閉嘴!”
柔兮瞳孔驀然放大,小臉頃刻燒紅無比,情急之下,抬起雙手便使勁兒推了顧時章一下,聲音低的不能再低。
顧時章猝不及防,沒穩住,朝後退了兩步,但見她緊張的厲害,小臉轉瞬紅了個透,自然住了口,沒再說。
柔兮心口狂跳,瞄了一眼顧時章,又瞄了一眼遠處那樓閣。
作孽了!
她不知道蕭徹聽沒聽到,但感覺十有八九是聽到了。
救命!
作孽了,真是作孽了!
彼時的事,她也是身不由己。
她偷聽到了她爹和同僚的談話,聽到了同僚獻計,讓她爹把她抬給康親王。
她不是為了避禍麼!
她是靠著下三濫的手段勾搭上了顧時章。
她故意弄溼了衣服,在顧時章進來的時候特意脫了衣服,假裝要換衣,被他看見了。實際那間禪房就是顧時章那日包下的,她假裝走錯了,方才發生了這樣的事。
其實她也沒脫多少,就露了個肩膀,給了他一個背身,驚覺之後,就馬上穿上轉了回來。
她著急避禍,需要他承諾娶她,需要他快點去她家提親。
她有甚麼辦法?她一沒時間耽擱,二又不認識他。
短時內,一個女子想要勾搭一個男子,還能用甚麼法子?
讓他了解她的內在麼?
他那樣的家世,他都不會看她一眼的好麼?
怎麼可能三言兩語間就讓他娶她?
她無計可施,只能用下三濫的手段,雖然不堪,但管用不是!
其實她也沒抱太大希望。
被他看見了後,她只是裝害怕,裝可憐,裝哭,與他說男女授受不親,求他千萬千萬不要將今日之事傳將出去,否則,她便這輩子就嫁不了人了……
她賭得就是他這個人人品好,守禮法,可能會對她負責。
自然,更大的賭,是賭他會被美色所迷。
柔兮知道自己生的好看。
本來不知道,是江如眉她們說的!
她們罵她罵的不行了,說哪個男人都得被他勾走三分魂。
柔兮走投無路了,就試試。
她確實沒抱太大希望的,但不想真的成了。
顧時章當時冷冷地說,他會負責。
然後第二天,他就登門提親了!
起先,他家中根本沒來旁人,就他自己和媒婆,想來是他私自決定的。
家中多半是不同意的。
後來,顧家才來了人。
柔兮一直以為那會她是用了畢生演技,裝的實在是太像太好了方才騙過了顧時章,原來顧時章其實早就知道她是裝的麼?
顧時章當然知道她是裝的。
他知道她出身不好,是為了攀高枝,故意耍心機,勾引他。
但萬萬沒想到,攀了一大半了,眼見著就成了,親事都訂了,她又不攀了?
他不能接受!
如此想也便如此說了出來。
“總之,我不會同意,你的理由牽強附會,沒有任何說服力,我不可能給你出退婚書!”
柔兮罵道:“你你你你,你必須出!”
這句聲音抬得很高,故意給那狗皇帝聽得,以表自己的忠誠和決心。
顧時章回口:“不可能!”
柔兮愈發著急,眼睛一轉,立刻理清了思路,張口便給了他不得不放她的理由。
“我愛上更厲害的人了!他比你更好看,比你更有權勢!我現在看不上你了!”
一句話說完,抬腿就跑。
他既然知道她彼時是裝的,是為了攀他,那這個理由足矣讓他信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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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兮(哭唧唧):這個甩不掉,那個也甩不掉,男人怎麼這麼難甩?
蕭徹(冷臉,抱懷,瞅了眼顧時章,慢慢悠悠):她不跟你說了她現在愛我麼?
顧時章(氣急敗壞):你閉嘴吧,真愛假愛,你心裡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