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一門四天才
隨著白袍築基修士道出的勝負已分, 巫霜手腕翻動,收回了絲線。
那些用起來驚心動魄的銀線重新變成了柔軟美麗的披帛, 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令有著雪白長髮的少女,宛若月宮之上的仙子臨塵。
但可惜,剛剛那兇殘的一幕仍牢牢印在旁觀者們的視網膜中,令他們無暇他想,冷汗直流。
在那一瞬間,幾乎所有觀戰的人, 都不由自主地代入了那被牢牢封鎖在絲線之中的修士,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面板上,好像都傳來了被極細的絲線劃破般的刺痛,完全不敢動。
臺下鴉雀無聲,臺上的少女也繃著臉(雖然在其他人看來只是面無表情而已), 一秒也沒在臺上多待,直接運起輕功,飛身回到了巫真身旁。
在提氣墊步時還差點給自己絆了一腳。
只是因為其他人完全不瞭解輕功, 所以才完全沒有發現而已。
巫真:“……”
不過巫真也知道, 巫霜倒不是因為在這麼多人面前與人鬥法這件事緊張, 大概是自己就在下面看著,而這孩子懷著必要在她面前好好表現的決心, 反而導致她的神秘屬性差點一去不回。
算了, 還小呢。反正都已經決定把巫小霜放身邊走哪兒帶哪兒了。
玩家十分淡定。
或許是因為巫霜的表現太令人印象深刻,也或許是因為有人現在都還沒回過勁, 後面幾場鬥法臺下的旁觀者都反映平平。
不過倒也沒出甚麼岔子,有云見宗的修士在看著,也沒人敢在臺上出手傷人, 第一日的會仙試便圓滿結束了。
沒有再抽到巫霜,好多參加小試的人都鬆了口氣。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遲早還會有人與她當面的。
巫真掃了一眼【事件】欄,看到了一溜煙的“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回到客棧,三小隻都不肯回自己房間,仍環繞在她身邊,巫真也不在意,輕快地說道:“今天你們都表現得很好,有甚麼想要的嗎?”
這可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天才,他們的表現越出色,玩家就越愉快。畢竟這可是個家族遊戲哎!
她又高高興興地掏出美麗的族譜看了兩遍,便聽到巫斐可憐地說:“去了雲見宗,就不能天天都看到姐姐了。”
“姐姐——你能不能經常來看看我們呀?”
巫真眨了下眼睛,說道:“當然可以,我每天都有在看你們。你們去了雲見宗,我也是會看的。”
三小隻對她的話沒有任何質疑,雖然有些不理解她是怎麼看的,但知道這件事後,明顯都很高興。
姐姐果然最喜歡我們啦!
巫斐美滋滋地想。
巫淮也露出一個笑容,漆黑的雙眼都帶出了點亮光。
巫真繼續說道:“而且,我為你們兩個準備了入宗禮物。你們今天就可以嘗試修煉了,功法就用我之前讓你們背下的那一部。等你們練氣一層,有了靈力,我會把禮物和儲物袋都交給你們。”
聽到這句話,兩人頓時對修煉燃起了極大的熱情,在認認真真地和她道別後,就匆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巫真開啟家族介面一看,果然都在嘗試運轉心法引氣入體。
因為這兩人一個是水木雙靈根,一個是單水靈根,巫真給他們的功法,是《川流決》,一部水屬性功法,修練出的靈力綿長深厚,連綿不絕,講究的就是“不息”二字。
這也是大多數水屬功法的核心要義。
當然,這只是地基,日後要往哪方向發展,還要看具體的構築。
巫真收回思緒,又看向巫霜,問:“你呢?你有甚麼想要的麼?”
巫小霜眨了下眼睛,像是在嚴肅地思考這件事。
然後,她慢慢地說:“我甚麼都不想要。”
巫真看了她一眼。
還挺無慾無求的。
不過這對玩家來說就是點選npc送禮,檢視ta想要甚麼禮物時,ta頭上彈出一個“暫時沒有甚麼需要”,等段時間再問就好了。
因此她直接進行了下一個話題,滿意地說道:“這件武器果然很適合你呢。”
她指的是,她為巫霜量身打造的那條披帛。
鑄造這件武器花了她不小的功夫,如果不是她揹包裡有不少天材地寶,自身鑄造滿級,可以讓那些絲線足夠鋒利,又能在髮絲一樣細的線上雕刻可以更好傳導靈力的紋路,這件武器都不可能鑄成。
不過,等境界上去,還是要用修仙界的靈材重新再鑄一遍,不然這武器的品級還是跟不上的。
巫霜顯然也很喜歡它,每次結束脩煉,都要把它拿出來在手裡摸一摸。因為她頭髮也是雪白的,巫真總幻視是隻白色兔子在團自己掉下來的兔毛。
巫真:“……你去修煉吧。我們明天下午會仙試開始再出門。”
巫霜乖巧地點點頭,退出了房間。
會仙試結束在黃昏之前,此時天色還不晚,巫氏家族的四人都已然開始修煉了,客棧外卻還沒有平靜下來。
有不少人都在客棧大堂又或者是茶樓裡,說著今日發生的事,講述起來簡直是手舞足蹈,聽得在後排沒怎麼看到的人也是大感驚奇。
尤其是在上午的靈根測試,和下午的會仙小試中大出風頭的人還都姓巫,這簡直是天然挑起人們討論熱情的話題。
像甚麼“隱世多年一朝出世的修仙大族”,“居住在卻雲嶺深處的古老世家”等傳言層出不窮。
但凡人可能就是討論討論,疏解一下興奮的心情,要參加會仙試的練氣期修士,卻是真的睡不著了。
他們在思考的,都是設想如果自己遇到巫霜,怎麼樣才能贏。
“她那件武器實在奇詭,也確實危險,”有年長的修士沉思道,“不過往往越獨特的武器,也越有致命的弱點。她想要精準操縱那些線,應該是極為耗費靈力的。不但耗費靈力,也耗神。”
畢竟想要把那些數都數不清的絲線,每一根都安排到合適的位置,那簡直是恐怖的專注力,和對靈力極細微的掌控才能做到。
“道友說得不錯。”另一人緊接著說道:“她今日主要是打了一個出其不意,再加上一身漂亮身法,她的對手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武器,在這樣的情況下被那些絲線困住就是必死無疑,根本來不及呼叫靈力護體。”
“這麼說來,我們只需要提前用靈力在身上形成一層屏障,便可破此局。都是練氣,想必她還做不到強行讓那線突破我們的靈力防禦。”
“也不能這麼絕對,畢竟我們不知道她的靈力儲備,而且她是煉氣後期,本身境界也不低。難道你們的靈力儲備,就能一直保持靈力護體麼?”
“況且,這武器也確實麻煩。一切打算,還是要等實戰再看。”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上午的靈根測試只出了一個四靈根,一個五靈根。那個四靈根可以入外門,但白袍修士說五靈根只能在雲見宗裡從雜役弟子做起,那人猶豫片刻,還是決定放棄這個機會,留在城內。
此人正是卻雲城本地的百姓,如果是幾年前的卻雲城,或許他就跟著雲見宗的人走了,因為他實在沒辦法跟三大家族同流合汙,但如果是現在,他願意留下為卻雲城出一份力。
聽到他的考慮,無論是雲見宗還是四大家族的人,都露出了欣賞混雜著欣慰的神情。
白袍修士也笑道:“那便祝道友得償所願了。”
下午,重頭戲終於開始,人竟比第一天時還要多。除了本就關注會仙試的一部分凡人和修士,多出的人,都是衝著昨日在擂臺上一鳴驚人的巫霜來的。
今日的籤也不負他們所望,第一輪抽到的人,竟然就有巫霜!
而她的對手……
巫真的視線從那跳上臺的修士身上一掃而過。
練氣九層。
鬥法雙方的修為境界都是透明的,練氣七層和練氣九層一對比,頓時,不少人都為巫霜捏了一把汗。
要是在野外,練氣七層也不是不能和練氣九層打一打,但在擂臺上,很多手段都不能用,包括符籙暗器一類,境界差距就會很難彌補。
起碼在大多數人的認知裡,確實是這樣。
這一次,在白袍修士宣佈鬥法開始的瞬間,練氣九層的男修身上便浮現了一層殼一樣半透明的靈力。
顯然,他昨日也是仔細研究過如何應對巫霜的。
但保持這樣均勻且具有防禦力的護盾同樣消耗不小,於是他當機立斷,驟然躍起,揮錘砸向對手,完全不掩飾想要速戰速決之心。
他顯然也有過練體,大錘揮舞起來虎虎生風,帶著千鈞之勢,壓迫感極重。
臺下的人看得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去看巫霜,卻見她依然神色如常,目光平靜地將銀鍛往前一拋,柔軟的、流水一般的披帛,便像水蛇那樣,纏在對手極速下砸的身軀之上!
由無數細絲組成的披帛竟有可怕的韌性,那修士的武器又是鈍器,一時之間竟奈何不得,整個人下墜之勢不可避免地停滯一秒,勢力頓時卸去大半;
而這個時候,原本被他緊緊盯著防備的白髮少女,卻突然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自上方覆蓋下來的,冰涼的影子。
下一秒。
“轟!!”
——那如飛燕般輕靈躍起的少女,就按著那修士的頭,衣袖揚起,露出肌肉繃緊的一截小臂,藉著他自身下墜的力,將他硬生生砸進了地裡!
塵煙揚起。
在那修士砸入地面,體表的靈力防禦露出缺口的一瞬間,絲絲縷縷的殺機,便已重新將他鎖定。
——點到為止,所以。
“勝負,已分!”
隨著白袍修士的裁決聲,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和昨日一樣,甚至有些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鬥法便結束了。
而那些覺得找到了暫且剋制巫霜的方法的修士,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巫真對此毫不意外。
畢竟這可是她一手教出來的,都快被她揍出肌肉記憶了,力速雙A,同境之內近乎無敵,想在擂臺上打過小霜,怕是有些難喔。
臺上那修士撐著地爬起來,看起來像是快懷疑人生了,苦澀地叫住轉身想走的巫霜:“道友技高一籌,在下甘拜下風。唉,都說剋制住你武器就能打了,道友們害苦我也!”
臺下頓時好幾個修士移開了目光。
聽到他的話,白髮少女緩緩眨了下眼睛,有些慢吞吞地回答:“我的武器確實能被剋制……”
正發愁著的練氣期修士們耳朵都豎起來了,卻聽到她繼續用那種平淡而緩慢的語氣,說出了下半句:“……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其他修士:“……”
相顧無言,唯有淚流。老天爺,你不公!
作者有話說:以後,每一個與二代處在同一個時代的修士,都會想起被這一家子牢牢碾壓的辛酸歲月。那個時代,天才輩出,多少天驕,卻仍被這四人壓得心服口服。
(雖然在三代這個時代出道更不會好到哪裡去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