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興遊道洞天。
兩場鬥法下來, 這些散修也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 如果不是戰鬥水平或者修為遠超巫霜一大截,根本就沒可能在擂臺上打贏她。
攻守兼備,剛柔並濟,這還怎麼打,收拾收拾回家吃飯去吧。
下一場又有人抽中了巫霜,但這次沒有人上場,直接棄權了, 可見部分修士受到了何種程度的打擊。
一直到第三天,巫霜都是連戰連勝,打得對手毫無還手之力,看得嚴會安的目光也是越來越亮。
他修煉至今,已練出不凡的眼力, 自然能看出來,那奇詭的絲線武器,只是為巫霜的實力錦上添花, 她那可怖的戰鬥意識和戰鬥水平, 才是致勝的關鍵!
尤其是嚴會安隱隱能察覺, 巫霜戰鬥時的反應極其迅速,那是一種幾乎不需要思考的迅速, 往往在對手剛做出甚麼動作時, 就能瞬間有所應對,像是完全憑藉直覺與本能行動的戰鬥兵器。
嚴會安都不敢去想, 這該是經歷過多少次戰鬥,才能千錘百煉成如今這副模樣。
而巫真要達到的,也就是這個效果。
巫霜從小就不是甚麼反應特別快的人, 要說的話,就是身上有一種“鈍”。
讓她在戰鬥中思考的話,感覺還是有些太難為她了。
但她的直覺很準確,四肢也很聽話;無論給她甚麼樣的訓練任務,她也都能極度認真,一絲不茍地完成。
這樣下來,終有一日,巫霜會變成家族裡,震懾外敵的人形絞肉機。
現在,不就是初顯成效的時刻麼?
既然修煉速度慢,境界跟不上,那就全力培養戰鬥的本能吧。
培養到有朝一日,哪怕是實力強大的修士,在對上她時,也不得不勸自己慎重。
很快,就是會仙試的最後一場。
這一場的對手,也是一路連勝下來的修士,對戰鬥節奏的掌控同樣十分純熟。
所有人都好奇最後到底是誰會贏,會仙台周圍裡裡外外圍滿了人,還有專人給茶樓裡看不到的人實時遞信。
此人和前面的修士都不同,手裡有品級不低的術法神通,極為難纏,在一開始就直接打出了壓制,令人喘不過氣的進攻接踵而至,像是傾盆暴雨,根本不給人思考喘息的時機。
但巫霜的節奏,卻仍穩定得驚人。
就像一座連綿不絕的山,一張悄無聲息圍攏過來的網。
這種可怖的、彷彿無論甚麼手段都無法給她帶來壓力的穩定,與那修士使用高階神通,而飛快消耗的靈力夾雜在一起,終於讓他的節奏開始出現問題,露出破綻。
而在這種對手面前,如果不是有足夠的境界壓制,露出哪怕一絲的破綻,都是致命的。
“……完全被蜘蛛的線束縛起來了啊。”臺下有修士嘆息道。
無法反抗,也不知道該怎麼掙扎。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回天乏術了。
這兩天他們也看出來了,或許是家中長輩的要求,巫霜在作戰時,只會用一些很基礎的靈力運用,全靠恐怖的戰鬥意識、技巧和武器對敵,而不會使用甚麼術法神通。
但或許也正是這樣,她的戰鬥極具風格化,和大部分修士都截然不同。臺下修士們也從一開始的備受打擊,變成了就是淘汰了也堅持每日來此觀戰,取長補短。
只有四大家族的人,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
……這個巫霜的戰鬥風格里,怎麼總讓人覺得,有三年前那人的一絲影子。
……
哈哈。錯覺吧。
其實還是大有不同的嘛哈哈哈。
四大家族的人露出僵硬的微笑,實際上他們才是現在場中最汗流浹背的人。
還好這幾年裡他們兢兢業業堅守本心,不然會仙試到來那天,怕不就已經是他們的死期了吧……
於是嚴會安就有些疑惑地發現,這些把卻雲城治理得不錯的四大家族的人,突然正襟危坐、目不斜視起來,眼神都不帶往觀戰席上瞟的,看著十分強顏歡笑。
不過嚴會安不是甚麼好奇心旺盛的人,他心裡惦記著的,只有三日會仙試結束,他能帶著兩位巫氏天才回宗。
很快,臺上已分勝負。
等白袍修士宣佈了最後一場鬥法的結果,嚴會安飛身來到臺上,目光柔和地揮了下手,一道靈光便飛入了巫霜的儲物袋中。
“恭喜小友奪魁。這是你應得的。”嚴會安慈眉善目地說。
他是越看這女娃娃越滿意,可惜那位巫氏家主應該是不可能再放人了。
他並沒有明說獎賞是甚麼,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是十有八九是一顆築基丹。
頓時,有人心思浮動起來,但下一秒就又被自己打消了。
罷了。要是普通散修得到了築基丹,他們殺人奪寶還好,無非就是費點功夫,再躲一陣的事,可要是巫家的人……
他們怕是沒這個命搶。
就算有命搶,恐怕也沒命花。
巫霜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臺下的暗潮湧動,道了聲謝,便回到了家主身邊。
四大家族與雲見宗的人一同宣佈會仙試到此為止,嚴會安揮了下衣袖,廣場中的人就被一股輕柔而不容拒絕的力道推開了,只留下了要前往雲見宗的仙苗,和他們的親近之人。
嚴會安從袖中取出一道金光,往前一拋,那道金光,就瞬間變為了一艘巨大的木質仙舟。
“哇……”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驚歎聲。
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抬頭看著這氣派的屬於雲見宗的雲舟,臉上浮現出嚮往的神色。
“與親友道別,便上舟罷。”兩個白袍修士對仙苗們說道。
嚴會安親自負責巫氏的兩個天才仙苗,但識趣地站得遠了些,不去關注他們的對話。
巫斐和巫淮是卻雲城這批仙苗裡年紀最小的,看起來反而比周圍已經開始嗚嗚哭的少年人還要成熟許多,只是有些不捨地挨個上前,被家主摸了摸頭。
巫真將他們的儲物袋交給他們。
裡面放著各類基礎丹藥符籙各二十組,和一套巫真親手做的家族校服(抱著必將縫紉刷滿的決心),以純白為底色,暗紋是青山、竹葉與水紋。
在巫斐的儲物袋裡,她把洗塵劍放了進去,而巫淮的儲物袋裡則多放了一張新琴。不過那張舊的巫真也一同放進去了。
巫斐沉默地摸摸衣服,眼圈像是有些發紅。巫淮微抿著唇,忽而抬頭,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認真地,定定地看著她,低聲說道:“姐姐。我們會努力修煉的……。”
“好孩子。”玩家拍拍他們的頭:“上雲舟吧。”
兩人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在巫真的注視下登上了雲舟。
嚴會安最後對巫真拱了拱手,一句話也沒有多問,只是留下一句“家主放心,門中定會全力看顧”,便飛身上了雲舟。
龐大的雲舟緩緩啟動,騰空,家族面板上,代表巫淮的Q版小人努力在下面撐起巫斐,個子矮矮的兩小隻才終於在雲舟的護欄上露出一個頭。於是巫真看到在升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的雲舟上,黑髮女孩努力抬著頭,露出自己的臉,用力朝她揮手。
“……”
玩家一直注視著,直到雲舟消失在視野之中,才收回了目光。
巫霜轉頭看了看她,悄悄握住了玩家的手。
“好阿霜。”玩家收回思緒,輕輕笑了一下。她說道:“走罷。我們也該往北去了。”
……
一個月後。
卻雲城以北,平寶鎮。
客棧掌櫃正在燭光下算賬,便聽店門被人推開,有兩人走進大堂之中。
走在前面的人一身黑衣,頭戴兜帽,臉上戴著一張漆黑的面具;後面那人個子稍矮一些,身形纖細,同樣有帷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頭少見的,蒼白的長髮。
掌櫃下意識放下算盤,小心地問:“兩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黑衣人點點頭:“還有房間麼?”
掌櫃道:“還有一間。客官請隨我來。”
他抬起燭燈,在前方引路。
這段時間陸續有不少客人經過鎮上,不知是要做些甚麼,掌櫃也不敢多問,收下銀兩,將兩位客官引至房間,回頭時,隱約聞到一絲極淡的血味。
他沒敢再多加停留。
“師兄,又有修士來這間客棧了。”
與此同時,二樓有人收回往窗下看去的目光,轉頭對床上盤坐的青年男子說道。
那男子睜開雙眼:“可知境界如何?”
“一個是練氣八層,另一個,看不出。”窗邊的年輕修士答道:“身上沒有門派標識,看起來像兩個散修。”
男子眯起眼睛,像是思索了一番,最後說道:“罷了,興遊道小洞天就快開啟了,暫且先按兵不動。若那人是築基修士,這洞天他也進不去;若那人不是……至多也就是練氣圓滿的散修而已。”
“柳師兄他們可到了?”
“柳師兄三日前就已經傳來訊息,和其它同門,以及兩位築基護法一同抵達興遊道。”
聽到這句話,男子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很好,這次,我們定能收穫頗豐。”
【雙極宗內門弟子:至於這些進小洞天前沒來得及處理的,就在興遊道之內動手吧。】
【雙極宗外門弟子:是,師兄。】
一樓房間裡,正在看著事件欄的玩家:。
每當這種時候,她就總覺得npc在當著她的面大聲密謀。
不過,雙極宗,柳師兄,以及兩個築基護法……
聽起來似乎有些熟悉呢。
事關紅名,玩家很是思索了一番,才一錘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啊。她想起來了。
原來,是三年前的漏網之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