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蜘蛛之絲。【2w營養液……
巫真一直在茶樓二樓觀察著這幾個從雲見宗來的修士。
畢竟是要給家族裡的未來頂尖戰力挑選宗門, 還是要好好考慮一番的,否則讀檔很麻煩, 滅宗也很麻煩。
雖然她這三年裡,每次下山都會關注雲見宗的近況,但總歸還是不如親眼所見來得直觀。
雲見宗此次來卻雲城的三名修士,皆為築基,還有一位築基圓滿壓陣,看模樣應是已入瓶頸多年,實力應遠超普通築基後期。
再加上代表雲見宗出宗收徒, 不可能不帶防護性法寶,這樣的配置哪怕遇上金丹攔路,也有護著弟子逃生的可能。
由此可見,雲見宗或許並不覺得能招收到天賦絕佳之人,卻並未敷衍了事, 還是拿出了相當的重視態度。
再加上雲見宗離家不遠,又是遊戲裡東洲這片大地圖的四大宗門之一,玩家十分滿意。
就是不知道為甚麼, 這位來商討入門事宜的雲見宗npc看上去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她看起來難道像是甚麼很不好相處的人嗎?
玩家有些困惑。
或許是因為她一直沒有接話, 那雲見宗執事沉默兩秒, 頗有些硬著頭皮一般地開口說道:“若家主有意使巫斐、巫淮二人拜入雲見,我會傳訊於門中, 請門內結丹長老來此護法, 送他們二人先一步前往雲山。”
“家主若有其他顧慮,也可與我一一說明。此嚴某職責所在, 必盡力為之。”
“……”
Npc措辭十分謹慎,可惜玩家一直在出神。
等對話終於結束,她才掃了一眼事件欄, 看看重點是甚麼。
雖然在這個過程裡,嚴執事好像莫名流了挺多汗的。
巫真想了想,言簡意賅地說道:“我確實有意使他們拜入雲見宗,但有幾點我要提前說明。”
嚴執事恭敬道:“家主請講。”
巫真:“二人年紀尚幼,入山門後可分拜不同長老,但不可別居兩處。”
嚴執事:“門內必會周到安排。”
巫真又道:“我這兩個孩子天生聰慧,各有主見,拜師一事,也要看他們意願。”
嚴執事點頭:“合該如此。”
巫真繼續說道:“還有一點。巫淮雖是單水靈根,但靈根天生有損,這點照靈球無法測出,想要填補損傷,需要耗費不少心力和資源。”
“若貴宗覺得落差太大,或入門後不好好待他,我自會去雲見宗接阿淮回家。”
——當然,巫淮一走,巫斐也是不可能留的。
聽到這話,嚴會安難免驚訝,目光移向安靜坐在家主身側的巫淮身上。
就像是先前測出絕頂天資時,他也沒有驕縱自得一樣,他臉上的表情十分沉靜,看不出任何遺憾與不甘。
如此心性,就連他這種活了上百歲的修士,都自嘆弗如。
不過,哪怕小孩好像並不在意,在說到這裡時,巫氏那位年輕而頗具上位者氣質的家主,還是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
嚴會安微微一怔,隨後整個人逐漸放鬆下來,眼角也流露出一點笑意。
“家主盡請放心。”嚴會安正色道:“我們雲見宗門風清正,對門人的心性品德,皆有要求,不會允許此事發生。”
雲見宗雖然不可能時刻監控弟子們在做甚麼,在漫長的修道途中又會不會逐漸敗壞品行,但一旦發現有人觸犯門規,就不會容情。
年輕家主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那麼,三日後,他們會與其他弟子一同乘坐雲舟,前往雲見宗。”
嚴會安此時對巫家家主的這種要求已經不會感到意外了,點頭說道:“便依家主所言。”
畢竟,經過短短几句交談,和一些細節上的觀察,他已對這個隱世家族,懷有了極大的好感,並自覺逐漸瞭解了他們的作風。
甚至這位年輕而身份尊貴的家主,也沒有預想中那般傲慢。
嚴會安待在雲見宗不少年了,此時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不少家族的影子,心道都是修仙世家,對比起來卻高下立判。
與巫氏幾人道別後,嚴會安神清氣爽地回到了四大家族安排好的臨仙院中。
與他一同前來的兩個築基修士,都已經交代好了那幾個仙苗的家裡人,早早便回到了院裡,見嚴會安終於回來,不由好奇地問道:“嚴師兄,怎麼樣?那兩個小仙童會拜入我們宗門嗎?”
要是其他人,他們真不會這麼問。雲見宗可是東洲四宗之一,身為雲見宗弟子,他們也是十分與有榮焉的,可如今竟也忐忑起來。
說起這件事,嚴會安就不由露出神清氣爽的笑容。
他點點頭,精神煥發地說道:“三日後,巫斐和巫淮會與我們一同返回雲見宗。這門內各大長老峰主爭搶親傳的盛況,這次恐怕我們要親眼見到嘍。”
再想想回宗後他會受到的嘉獎,嚴會安的臉上就停不下笑。
不過,雖然今日上午的靈根測試已經結束,可下午的會仙試,也依然需要來自雲見宗的他們主持。
三人各自打坐修煉了一會兒,在時間差不多後,便一同前往廣場。
四大家族的人辦事十分闊利,在午時便將鬥法檯布置好了,還增設了觀戰臺,此時觀戰臺處已然是人滿為患,無論是散修還是凡人,都想一睹這往日裡難得一見的不同修士間的切磋。
來到廣場的嚴會安下意識將目光掃向人群,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觀戰席中的巫氏家主,和跟在她身邊的三個小輩。
……嗯?
嚴會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想起了那名練氣七層的白髮小修。
能跟在家主身邊的,想必也是家族裡的嫡系子弟。此次隨之一同出山,雖不準備拜入山門,但恐怕也是想要試試刀的。
他像是甚麼也沒看到那樣收回視線,坐在主位上。
巫真則完全沒把目光往他那邊放。
她來這裡,純粹是想看看修真界練氣期修士的基礎水平的。
雖說來參加會仙試的,大概都是些散修,論資源和整體實力大抵不如名門大派的修士,但也絕對比三大家族的那些湊數的練氣npc強。
巫真是半步築基境界,真要說的話,其實還處於練氣期,是可以參加會仙試的。但一來玩家沒甚麼道德卻還蠻要臉,二來在她家裡,還有個比她更合適出戰的人。
巫霜。
這幾年來,巫霜都沒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打過交道。巫真雖然清楚修煉和實戰都不能落下,但家裡只有兩個修士,要實戰也只能是她對巫霜的單方面碾壓。
小孩被她揍著揍著,抗壓能力和反應能力都有顯著上漲,但跟她打又起不到甚麼參考作用,戰鬥表現具體如何,還是要真的上手和人鬥一下看看的。
三年的時間對玩家來說並不長,她早就考慮到了現在的情況,併為此親手為巫霜打造了一件武器。
因為是她沒有嘗試過,且十分麻煩的一種型別,就算【鑄造】重新升到了,她也費了些功夫才把設想變為現實。
所以說,在高自由度的遊戲裡,光是探索武器鑄造的可能性就已經非常有趣了,可惜第二代正是發展的關鍵時候,暫時沒辦法深入研究。
巫真回過神時,場上已經打了兩場了。
和在青泥鎮時她打過的擂臺賽不同,會仙小試更正規些,參賽者是要提前報名的,然後透過抽籤匹配對手。在當日抽籤之前,沒人知道自己會對上誰。
因為是巫霜的第一次擂臺鬥法,巫斐和巫淮也都一起來了。為了不搶小侄女的風頭,他們還特地問巫真要了兩件灰色斗篷,把頭和身體都牢牢蓋住,個子又矮,看著跟個掃帚似的。
巫真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而在她身邊,緊挨著她坐著的巫霜,自會仙試開始,目光就一直直勾勾地落在臺上。
在小地圖上,白髮小人的頭頂一直有一個“!”的氣泡符號。
表情嚴肅,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
不過,這都是隻有玩家才能看出的內容。
嚴會安偶爾會往他們這邊看一眼,只覺得白髮少女坐姿端正,身姿挺拔,面色沉靜,目光漠然,儼然是一副儀態不凡而又勝券在握的模樣。
實際上她頭頂的感嘆號都快有絲分裂成兩個了。
終於,巫霜的名字出現在了臺上。
她緩緩起身,飛身上臺,輕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臺中。
只這一手,因為“巫”這個姓氏而驟然沸騰的人們,便下意識安靜了下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有修為的修士都能看出來,剛剛輕盈的一起一落,看似十分平常的表現,根本就不是用靈力達成的。
她的身上,沒有任何引動靈力的跡象。
也就是說,那樣輕盈的,宛若一陣輕風的姿態,都只是用那看似纖細的肉/身,單獨完成的。
“好漂亮的身法……!”
特別專注著巫霜的嚴會安雙眼微亮。
十多歲的年紀,又有不弱於人的修為,又有這種程度的身法,必然是練氣與練體同時進行——顯然,這又是一位天才啊!
要知道,修真界裡少有人練體,不是因為練體不好,只是因為練體難,出效慢,而且對資質的要求也較為特殊,不是說靈根優質,就有天賦練體的。
同樣的時間,拿去修煉,或許能得到更好的成果,當然就不會有人特意去練體,更別說這種在大部分修士眼裡,都沒有甚麼用的,凡人稱之為“輕功”的東西了。
甚至大多數修士,根本就不知道還有“輕功”這一說法。
就連嚴會安也是偶然得知的,但他並未小看。
凡人只是不能修煉而已,其中亦有不少天才,而凡人界的頂級輕功,也不一定就比修仙界的身法秘籍差上甚麼!
在一片寂靜裡,臺上微垂眼簾的少女抬起右手。有雪白的靈光在她指尖閃過,一條宛若月光的長綾——又或者是披帛,自儲物袋中徐徐引出,輕柔地落在她的手臂上。
日光之下,那條銀白色的披帛,像是縫上了根根銀線,閃動著瑩瑩的流光。
是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至柔之物。
然而她對面的對手,神色卻愈發凝重,不敢有分毫放鬆。
看臺上的玩家緩緩彎起了眼睛。
她知道,巫霜的對手,當然不能放鬆。
在宣佈鬥法開始的那一秒,白髮少女與她手臂上所披著的柔軟的銀綾,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還不等看臺上傳來驚呼。
她的身影便在對手身後,悄然浮現。
她沒有靠近他,只是靜立著,一言不發,她的對手卻驟然停下動作,一動不動,像是連呼吸也一同放停,全身上下冷汗淋淋。
因為。
無數條輕薄的,柔軟的,組成了那條披帛的,細細的銀絲。
此刻,就懸停在他的脖頸,他的四肢,他的腰腹,他的肩頭。
悄無聲息,微不可覺,只有日光照耀時,能看到那一閃而過的,錯覺般的銀光。
它們由極細緻的靈力牽引起來,像是蜘蛛吐出的細網,只在一瞬之間,便封死了獵物的退路。
白袍修士:“勝負已分——”
……因此,只要臺上的少女想。
她的對手,將瞬間橫陳於此,死無全屍。
作者有話說:我來啦,上午有志願活動,下午碼完了,修改了數遍才端上來,有點強迫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