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知道
【我知道,你會質疑,但請看完我接下來的話。】
讀完這句話,紀覓依感到一陣細微的電流從指尖流通到心口。
她解開胸口的扣子,往下一扯。
胸口那血紅色的數字【6】,在她眼前閃爍了數次,隨後逐漸淡化,直至消失。
紀覓依眉頭緊鎖,看著胸口上的數字再次浮現出來——是【7】。
這封信,就是關鍵線索嗎?
如果根據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她認為,前輩的日記和咕嚕的存在已經算是大發現,可都沒有增加次數。
胸口的數字變化,實打實證明著這封信的重要性和真實性,它的意義遠遠超過她之前一切的探索。
紀覓依理好衣服,飛速掃向後續內容: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你很疑惑,為甚麼會選擇維森訂下婚約,而不是亨利。】
【答案很簡單:留在這裡,留給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而去到莊園,我或許還有時間。】
紀覓依手指微顫,迅速將信紙翻到末尾。
落款處,是早已預料到,卻依然讓她呼吸一滯的名字——伊拉。
原來,這一切都有原主的參與,就連我的穿越也是她計劃的一步嗎?
紀覓依被伊拉深深震撼,可接下來的文字,更是讓她心頭一縮。
【亨利的婚約就是一場血腥獻祭的遮羞布,我的家族虛偽且愚昧,他們居然支援著亨利那可笑的儀式。而我的命運,從出生就被他們定好。】
【我是一個犧牲品,而與亨利的婚禮之夜,就是我的死期。】
紀覓依有想到巴特家族的噁心之處,卻未料到,他們居然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這麼狠心。
她發自內心同情並敬佩伊拉,之前她還不解,為甚麼原主要主動與維森定下婚約,現在她明白了,這可能是她改變命運的最佳選擇。
只是,維森為甚麼要同意,他那扭曲卻炙熱的愛意是演不出來的,難道,他和伊拉還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紀覓依只能暫時放下這份好奇,繼續讀下去:
【外來者,請你一定要盡全力逃離這個家,回到莊園。即使那裡還有許多挑戰等著你,請相信我,那都是你能解決的。】
【我需要你的幫助,是為了我自己,也同樣為了你,我們有共同的目標。】
【所以,請你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既然你能得到這把匕首,開啟這封信,就說明了,你已經走在了真相道路上,祝我們成功。】
信件戛然而止,紀覓依注意到,伊拉越寫到後面,她的字跡就越潦草。
與此同時,許多隻寫了開頭的語句也被匆忙劃掉,只留下了混亂的線條。
紀覓依猜測著,伊拉其實想告訴她的還有很多,可時間和篇幅都有限,只能匆匆將最重要的內容寫下,傳達給讀到這封信的人。
紀覓依將信再次瀏覽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內容後,卷好塞回金屬筒內。
在她關上蓋子的那一瞬間,筒內傳來“咔噠”一聲,紀覓依再次開啟,卻發現裡面只剩下的一團灰燼。
這居然是個可以閱後即焚的裝置!
紀覓依感到驚奇,下一秒又冷靜下來,把注意力放在伊拉信件的內容中。
這封信在前輩的日記裡無人提到,也沒有人回到過巴特家族,再加上這個自毀裝置,都說明著,她是讀到這封信的第一個人。
紀覓依沒想到,阿斯莫德主動送來的匕首居然有這麼大作用。
可他是NPC,從常理而言,不應該要阻止她靠近真相嗎?
為甚麼還要幫自己,如此輕易,就將能夠獲取關鍵性線索的道具主動送來。
她還想不通,原主為甚麼那麼信任她,還聲稱她們有共同的目標。
自己的目標是得到真相,回到現實世界,這和伊拉又有甚麼關係?
紛亂的思緒使她開始自我懷疑——
我真的能破解開真相嗎?
“我們走吧,我感覺有人要來了!”
蘭迪推開門向樓上喊道,正是這一句,瞬間將紀覓依從無序的思考中扯出。
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是要對付巴特家族這個目前最大的危機。
她搓了搓臉,內心暗示自己打起精神,隨後將金屬筒滾回床底,把匕首重新綁到腿上。
整理好這一切,紀覓依提著裙襬走下樓,跟著蘭迪走回府邸門內,剛開啟門,就看到與巴特老爺並肩走來的維森。
他輕快的腳步聲反映著此時的心情,在看到她後,維森立即停下了與巴特老爺的交談,快步走到她面前。
“怎麼樣,抓到蝴蝶了嗎?”他滿眼都是紀覓依,根本沒注意緊挨著她的蘭迪。
她裝作垂頭喪氣回答道:“運氣不好,一隻也沒抓到。”
“怎麼會呢?”維森瞟了一眼蘭迪,陰陽怪氣道,“看來是有人不會配合你才導致的。”
蘭迪下一秒就要炸毛,又被紀覓依拍了拍後背。
哄完他後,紀覓依又挽上了維森,說道:
“親愛的,那等回到莊園後你給我抓,好嗎?”
維森對她的主動受寵若驚,反應了幾秒後,攬上她的腰,重複回應著:
“好,好,我親自給你抓。”
管家從巴特老爺身上走來,低著頭,小心翼翼打斷著二人的交談。
“維森先生,伊拉小姐,二位可以去客房休息片刻,等到中午要用餐時,我會來通知二位。”
“伊拉。”巴特老爺轉身回頭看著紀覓依,以通知的口吻留下一句,“中午用完餐,跟我來書房。”
“好的,父親。”
得到她的回應,他轉身離開。
管家領著他們回到客房,紀覓依站在維森房間的門前,並沒有打算離開的意願。
“管家,可以幫我把行李拿過來嗎?”
要想辦法逃離這個家族的控制,光靠自己和蘭迪是不可能的,伊拉也直接告訴了她甚麼是正確答案。
所以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拿捏住維森。
果不其然,維森在紀覓依預料之中一笑,十分滿意她的所作所為。
“好的,我會在通知您用餐時送來。”
紀覓依點了點頭,緊跟維森的步伐走進房間,隨即將門一關。
她快步走向沙發,坐在維森身邊,刻意放軟語氣,開口問道:
“親愛的,父親都和你聊了甚麼呢?我很好奇,求求你告訴我唄!”
面具都遮不住他此時的笑意,維森向後一靠,盯著紀覓依回答道:
“那當然是我們的婚約細節了,伊拉,你的父親還問我,我們感情狀況如何?”
“那當然是兩情相悅了。”
呵呵……
雖然還是有被維森這鬼話連篇的習慣無語到,但現在絕不能去否定。
紀覓依心裡冷笑著,但面上卻是贊同地點了點頭。
“除了這個,父親還有說甚麼嗎?”
她想知道,維森是否得知伊拉和亨利的婚約,是否清楚巴特老爺背後的小動作。
“我們商定了婚禮合適的日期,規模……”
維森滔滔不絕地分享著婚禮的佈置,滿心都是對這儀式的期待,甚至把該用甚麼顏色和品類的手捧花都想到了。
可這也證明了,他不知道那些事情,看來巴特老爺在他面前還是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同意婚約來穩住他。
“伊拉,你覺得這些安排合適嗎?”
紀覓依猶豫了幾秒,不知如何回答為好:“嗯……我覺得我們還得商量一下……”
“叩叩——”
管家來的恰合時宜,她站起身,同時迎上了維森迫不及待的眼神。
“等晚上,我們好好談談,可以嗎?我們先去吃飯,別讓我的家人等急了。”
“好。”
維森一口應下,他本就無比期待今晚與她的單獨相處,這下又得到了她的再次承諾,心安地拉起她的手,走到門口。
他淡定地開啟門,看見了門外提著行李的管家,側身吩咐道:“把伊拉的行李放門內就好。”
管家照做後,恭敬俯身,領著他們來到餐廳。
沒想到,餐桌上只有巴特夫人和蘭迪,紀覓依坐下後,向身旁的管家問道:“父親怎麼沒來用餐。”
“老爺有事情要忙,特意囑咐我照顧好二位。”
偏偏在這個時候……
紀覓依越發為下午與巴特老爺的談話感到緊張,卻不能外露,只好借吃飯來掩蓋情緒。
身旁的維森難得不嫌棄的吃著,看來婚約定下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意義重大。
午餐在刀叉相撞間結束,一桌人各有各的想法,心思或多或少都在其他地方。
在紀覓依剛放下餐具的時候,管家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將聲音壓得極低:
“伊拉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
來了。
紀覓依深吸一口氣,放下餐巾。
維森將目光落在她身上,察覺到了此時紀覓依的緊張。
“去吧,伊拉。”維森只以為她是在緊張,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安慰道:“好好和父親聊聊。”
紀覓依對他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帶著恰到好處的嬌羞和堅定。
“當然,我很快就會回來,等我一會。”
她從座位上離開,挺直身子跟著管家離開餐廳。
長廊空曠,紀覓依幾乎能聽到自己胸腔裡迴盪的心跳。
在管家背後,她撫上了胸口,暗暗為自己加油鼓氣。
伊拉,我們會逃出這裡的。
隨著離書房越來越近,紀覓依感覺,自己也在慢慢靠近原主的靈魂,那種惡寒成為產自內心的情緒。
書房的門厚重而華麗,與閣樓那扇破爛的木板形成鮮明的對比。
紀覓依冷笑一聲,在管家躬身行李後,毫不猶豫推開了門。
她警惕地注視著坐在書桌中間的巴特老爺,身後的門在她進去後立即關上。
書房內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就在紀覓依以為他會寒暄幾句後,再展開婚約這個話題時,巴特老爺果斷開口:
“伊拉,我要求你,取消與維森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