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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嗚!你從她懷裡出來,你這個臭小孩!”
“哦。”
“你!你甚麼意思!”
紀覓依被一頓單方面的爭吵叫醒,一睜眼,就看見阿德毛茸茸的腦袋挨著自己的胳膊。
而咕嚕,呲著牙盯著他,爪子蓄力,卻遲遲不敢揮出。
“怎麼一大早就吵起來了?”
紀覓依支起上半身,順了順凌亂的頭髮,眼神不由自主往阿德身上瞟去,著實被嚇了一跳:
“阿德,你,你怎麼一晚上長這麼高。”
昨天還是嬰兒的阿德,今天一下變成個三歲的小男孩,衣服緊巴巴裹在身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臉上的嬰兒肥。
這下紀覓依知道籃子裡的那些衣服的用途了。
那頭馴鹿連這個都不說一聲嗎?那阿德......
她看著神色慌亂的阿德,本來想說的話又憋回去了。
如果按籃子裡的衣服來設想,那他豈不是很快就要長到足足比自己大一圈的身形?
紀覓依比畫了兩下,越想越焦灼。
“我......姐姐,我也不知道。”
阿德的聲音慌亂,帶著哭腔,把被子堆在身上,只露出一個腦袋。
“我會乖乖聽話的,你別趕我走,嗚——”
他說完之後,兩隻手抹著眼淚,抽噎著。
咕嚕在一旁懷疑貓生,嫌棄地看了兩眼,就差把“你裝甚麼裝”說出口。
紀覓依坐在阿德身邊,拍拍他的後背,安慰道:
“你別哭啊,我沒說要趕你走,只是,只是我沒有見過這麼快的生長速度。”
阿德用被子遮住下半張臉,眨巴著大眼睛:“你真的不會趕我走嗎?”
“嗯呢!我承諾過的,你放心在這住七天吧。”
紀覓依揉了揉阿德的腦袋,心裡盤算著怎麼給他重新找張床,孩子慢慢長大了,肯定不能睡在一起啊!
她往窗外瞟去,雪依舊下得很大,看來出門去買床不現實。
唉,沒事,過幾天再看看。
紀覓依把氣成一團的咕嚕抱起,拎著籃子遞給阿德,有些尷尬道:
“那個,你把衣服換了吧。換好了再喊我,我轉過去不看你。”
她說完後,抱著咕嚕走到壁爐邊,打量著房間的角落,籌劃要不要拿塊布做個簡易的換衣間。
之前只有自己一個人住,還有咕嚕這隻小貓,這些問題之前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可現在多了個阿德......
“我好了,姐姐。”
紀覓依轉身,阿德已經穿戴整齊,正折著被子,隨後乖乖站在床邊。
“哎呀,你怎麼這麼懂事啊。”紀覓依笑著誇了誇他,“你隨意點就好,我平常和咕嚕都沒注意這些家務活的。”
“姐姐照顧我,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應該的,貓貓做不到,但我可以。”
難道這就是,養兒防老的感覺嗎?
紀覓依終於有一點點理解老一輩們的思想,如果是這麼乖的小孩,那確實棒極了啊!
這話到了咕嚕的耳裡,卻是另一幅模樣。
它從紀覓依的懷裡爬到肩頭,在她耳邊偷偷告狀:“你看看他,他說我不夠懂事,他在詆譭我!”
“好了。”她推了推它的小貓頭,“這哪是詆譭你,從昨天到今天,阿德從未和你紅過臉,反倒是你......”
咕嚕傷心地把臉一撇:“哼!來了新人你就不愛舊貓了。”
“哪有哦?”紀覓依把正欲跳走的咕嚕抱回懷裡,貼著它的耳朵說,“我肯定最愛你,但是我們要講道理,哪有你這麼對客人的,何況他只是個小孩呢?”
“客人”這個詞在咕嚕耳裡十分受用,它蹭了蹭紀覓依的臉,“大方”道:
“你說的對,我不和他計較。”
“不愧是咕嚕,這個世界最乖的貓貓喲!”
“嗯哼!”
咕嚕跳在地上,驕傲地揚起尾巴,在屋裡巡視。阿德落在它身上的目光逐漸冰冷,如同看見甚麼礙眼之物。
“阿德?”
紀覓依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阿德立馬收起眼裡的惡意。
“嗯,怎麼了,姐姐?”
“你願意和我一起把家裡收拾一下嗎?就幫我遞點東西甚麼的。”
“當然。”阿德一口應下,“我很願意佈置家裡。”
紀覓依得到他的回應,去櫃子裡翻翻找找,取出一塊厚絨布,搭在手臂上。另一隻手拖拽著椅子,向牆角走去。
她又從門口的立櫃裡掏出幾顆釘子和一把錘子,對阿德招了招手:
“乖,幫我把這些拿一下,我喊你的時候遞給我就好。”
阿德點了點頭,道:“嗯。”
紀覓依站在椅子上,確定好位置後,還未開口,阿德就有眼力見地遞上絨布。
在他的配合下,紀覓依幾錘就搭出一個簡易的換衣間。
“好了!”她從椅子上蹦下,嚇得阿德一僵,她卻沒事人般揉著他的臉,“多虧了你,阿德,以後我們換衣服都在這裡,這下方便多了。”
阿德歪著頭,將臉緊緊貼在紀覓依的手心,眷戀地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就這樣平淡而溫馨地度過。
晚餐依舊是麥粥,兩人一貓吃完後,阿德幫紀覓依一起收拾了碗筷。
“看來這雪一時半會停不下來了。”
紀覓依憂心忡忡地走到窗邊,狂風捲著雪沫,撲打在玻璃上。
“沒事的,姐姐,萬一明天雪就停了呢?”
也是......
在阿德的安慰下,紀覓依回到溫暖的床鋪,勸慰自己別想那麼多,萬一明天真的不下雪了呢?
她正規劃著明天該帶兩個小傢伙出門去哪玩,大腦逐漸被睏意包裹,沉於夢境中。
可到了第三天清晨,美好的想法被現實推翻——大雪並未在幾天內停息,反而變本加厲。
紀覓依試圖推門檢視時,發現門已被厚厚的雪牆徹底封住。
他們暫時被困在了這個小小的,溫暖的薑餅屋裡。
時間在壁爐的噼啪聲與兩個小傢伙日益激烈的“暗鬥”中悄然流逝。
阿德的生長速度肉眼可見,籃子裡的衣服都派上了用場。
她親眼看著,短短几日,他漸漸成了一副少年模樣。
紀覓依慢慢不再焦慮出門的事——
她教阿德如何做牛奶燕麥粥,卻發現對方似乎有著驚人的廚藝天賦,她撓了撓腦袋,選擇接受事實,每天享受著不同花樣的美食。
她用櫃子裡剩下的毛線給他織了一條紅綠棋盤格的圍巾。看著扭扭曲曲的邊線,紀覓依不太滿意,剛準備拆了,就被阿德搶過去。他圍在脖子上,重複了“好喜歡”幾十次,說得她都不好意思了,也忘了拿回來這件事。
她和阿德用舊毯子加固門窗的縫隙,他一抬手,紀覓依才發現,眼前的少年已經需要她微微仰頭才能平視。
回想起當初那個籃子裡的嬰兒,她覺得眼前的少年無比陌生,又格外熟悉。
像誰呢?
“姐姐。”
“誒!”
紀覓依的注意力被阿德低啞的聲音拉回,少年正躺在床的內側,等待她走來。
“你不休息嗎?”
她從窗邊慢慢走來,心裡暗暗算著日子。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嗎?
她沒有像前幾天那樣鑽進被窩,而是從櫃子裡掏出好幾床被褥,鋪在緊挨床邊的地毯上,又抱著兩個枕頭。
收拾完後,紀覓依剛準備躺進去,就被阿德打斷。
“姐姐,你怎麼睡地板上?”
“這個嘛......”紀覓依尷尬地撓了撓腦袋,“阿德,你是大孩子了,我們睡一起的話,不太好。”
他委屈巴巴道:“可是,姐姐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睡床上,很冷。”
阿德以為紀覓依會心軟,手臂一抬,將她床上的被子掀開,卻未料到,得到的是她的拒絕。
“不行。”
紀覓依搖了搖頭:“你聽話,阿德。冷的話,你把咕嚕塞被窩裡,它身上可暖和了。”
“喵?”
原本躺在床尾眯著眼的咕嚕一下躍起,全身上下都寫滿不情願。
“那我睡地上,姐姐你睡床上。”
阿德語氣一沉,抿著嘴。看著他這個樣子,紀覓依欲言又止,最後妥協。
“好吧。”
她躺在床上,鑽進被窩,側身看向在地上躺得筆直的阿德。
她溫聲道:“晚安喲,阿德。”
“晚安,姐姐。”
在阿德話音落下後十幾分鍾,紀覓依已經熟睡,不知何時跑進懷裡的咕嚕打著小呼嚕。
微弱的燭光下,那雙綠眸睜開。
“礙眼的臭貓。”他嫌棄地捏住咕嚕的脖子,將它拎到床尾。
這一番動靜下,它卻沒醒來,就像是被阿德做了甚麼手腳。
“姐姐......”
阿德托起紀覓依垂下的右手,指尖描摹著她掌心的紋路,隨即十指相扣,感受著她的溫度。
“你怎麼對我那麼放心。”
他吻上了她無名指的指尖,唇間的氣息與紀覓依獨有的暖香交融。
“你說的對,我不是孩子了,那你猜到,我對你的心意了嗎?”
阿德再次吻下,卻沒有立即離開,唇瓣繾綣地貼在她的指關節。
他含情脈脈注視著紀覓依的側臉,數著她的睫毛。
“晚安,姐姐。”
他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裡,輕輕掖好被角,裝作無事發生躺下。
阿德轉身,墨綠的眸底映出壁爐的火光,在“噼啪”的柴火燃燒聲中,暗藏的心意呼之欲出,又被暗暗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