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快樂(上)if線,獨立於主線
聖誕前夜,紀覓依做了個奇怪的夢——
在夢裡,她不再擔驚受怕,不再焦慮如何回家,只是一個養著小貓的女孩。
紀覓依從一座薑餅屋中醒來,化作小肥貓的咕嚕在壁爐旁邊打著盹,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她從毛毯堆積的被窩中鑽出,裹著一件厚實的大衣,光著腳走到門口。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縫,外面的風雪趁此襲來,冷得她直打哆嗦。
紀覓依朝外打量,只見一頭馴鹿嘴裡嘟嘟囔囔地甩著蹄子,它下意識朝門口看了一眼,正好與紀覓依對視上。
“別看了!快開門,凍死鹿了......”
“你說開就開啊。”紀覓依懟道,“誰知道你是幹嘛的。”
“你不開,我就把你這破薑餅屋給毀了。人類,這麼冷的天,你沒這個屋子就活不下去了,我勸你想好。”
就憑它一隻鹿,還想毀了我的屋子?
紀覓依剛想笑話它,可質疑的話還沒說出口,它身後突然湧出成百上千頭馴鹿,搖著腦袋,甩著蹄子,做出隨時準備衝刺的樣子。
“停停停!”紀覓依也顧不上寒冷了,拉開門笑著說,“大鹿不計小人過,您有甚麼吩咐。”
那隻馴鹿向鹿群叫了幾聲,一頭角上掛著籃子的馴鹿從中走上前,低頭把籃子放在地上,“呦呦”回應兩聲,又走回鹿群。
紀覓依裹緊身上的大衣,往籃子裡張望——
只見一個面色紅潤的小嬰兒躺在裡面,眼睛緊閉,咂著嘴巴,看上去睡得不錯。
那隻領頭鹿開口:“你幫我養這個小孩七天。”
???
不是?
紀覓依滿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對啊!”
她想找些藉口婉拒:“我,我生活能力很差的,我養活自己都夠嗆......”
“養不死,我保證。”頭鹿頂了頂籃子,“除非你不想養,那我們就......”
它話音未落,鹿群有了反應,又是那副蓄力的樣子。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紀覓依連忙伸手打住:“我沒說完,沒說完。雖然,雖然我養活自己都難,但既然你們需要我的幫助,那我肯定盡力啊。”
她在群鹿的死亡注視下,迅速蹲下,抱起籃子,本來熟睡的嬰兒在她懷裡醒來,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像是新生的綠芽,泛著水光。
紀覓依看著這雙清澈的眸子,心頭莫名一軟,彷彿被羽毛輕輕搔過。
這種沒來由的熟悉感轉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她本來以為這個小孩看到陌生人,一定會哇哇大哭。
可他沒有,反而伸出兩隻小短手,撥弄著她垂落的髮絲,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喔——”
馴鹿們發出了欣慰的叫聲,滿臉都是被萌化的表情。
頭鹿收回表情,嚴肅道:“咳咳,看到他這麼喜歡你,我就放心了。”
你心可太大了吧!我是個陌生人誒,就把孩子給我了?萬一,我是壞人呢......
紀覓依看著懷裡對著自己笑的嬰兒,原本抗拒的內心開始鬆動。
“加油,人類。七天後,聖誕老人將會帶著禮物來感謝你的。那鹿就先走了——”
頭鹿大叫一聲,群鹿齊聲回應,慢慢退去,在茫茫大雪中化作一個個小點。
怎麼還有聖誕老人的事?
紀覓依抱著籃子回到屋內,轉身時一腳將門帶上。
咕嚕終於被這動靜整醒,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
它舔了舔爪子,扭動身體走到紀覓依身邊,貼著她的腿開始撒嬌。
“喵——?”
一聲貓叫變了調,它炸了毛,盯著籃子裡的嬰兒。
咕嚕睜大眼睛,質問道:“這是甚麼!你揹著我有其他的寶寶了?”
紀覓依將籃子放在地上,從裡面小心抱出那個嬰兒,另一隻手抱住跳到身邊的咕嚕。
“怎麼會呢?我也沒辦法,只能養他幾天,不然......”
她一五一十將今早的經歷講給咕嚕,它看了幾眼那個小嬰兒,將臉一撇。
“那行吧。”咕嚕“大方”道,“他在我們這待七天就走嗎?”
“對啊,那個馴鹿保證的。”紀覓依湊到咕嚕耳邊,“它還說,聖誕老人會帶著禮物來感謝我們。”
它的小貓耳立馬豎起來,驚呼道:“聖誕老人!”
“對啊。”紀覓依轉身翻找著籃子裡的東西,“誒,咕嚕。你說他能吃啥啊?”
咕嚕沒有聽到她的提問,黑著小臉走到被放在床上的嬰兒旁邊。
嬰兒也不笑了,沉著臉盯著咕嚕。
一人一貓就這樣僵持,咕嚕湊到他的耳邊,如惡魔般低語:
“你不許和我搶她,我們只養你七天,到了時間,你就立馬離開。”
話音剛落,嬰兒一隻手抓住了咕嚕的耳朵,另一隻手打在了它肥嘟嘟的臉上,一巴掌打完就收回,假裝無事發生,乖乖躺著。
“喵!”咕嚕抬起貓爪,一巴掌落下,打了回去,“你這個臭小孩!”
“咕嚕!”
紀覓依恰在此時扭頭,就看到了它的暴行,大叫著衝上前將它抱起。
她輕輕掐了掐咕嚕的腮邊肉,教育道:“你怎麼欺負他啊?”
“我才沒......”
“唔——”
還未等咕嚕說完,嬰兒的嘴裡溢位一聲哭腔,他抿緊嘴巴,默默哭著,生怕被紀覓依嫌棄。
豆大的淚珠在白嫩的臉蛋上滾落,咕嚕留下的爪印在溼潤的臉頰處漸漸變紅,格外明顯。
看著這副模樣,紀覓依心疼壞了,把咕嚕放到地上,將他抱起,輕拍著後背哄著。
“別哭啊,小寶寶,它不是故意的。”
小嬰兒趴在紀覓依的肩上,剛才還在滴的淚珠倏然止住。
他親暱地蹭著她的髮絲,眼神裡充滿挑釁,打量著在地上炸毛的咕嚕。
“好了,你也彆氣。”
紀覓依把咕嚕抱在另一個肩上,主動蹭了蹭它的臉。
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小嬰兒瞬間收回笑臉,他倆各自趴在紀覓依一邊的肩膀上,惡狠狠盯著對方。
紀覓依自然沒看到肩上的暗潮湧動,將他們放在床上,把籃子裡的東西一點點清理出來。
“誒!咕嚕,你說說,這籃子裡怎麼有這麼多尺寸不同的衣服?”
紀覓依抖開一件外套,在身上比了比,這外套足足比她大了兩圈。
“難不成是這小孩穿的?”紀覓依把衣服摺好,放回籃子裡,又掏出一張卡片,“讓我來看看,這寫的甚麼啊?”
一貓一人相隔著大半張床的距離,紀覓依坐在他倆之間,皺著眉讀著紙上扭扭曲曲的文字。
“你叫......阿......德?”
她艱難辨別出幾個字,這個名字的發音讓她舌尖微頓,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從心頭掠過,她還來不及辨析,就被慢慢朝自己挪動的嬰兒吸引了注意力。
“咿呀!”小嬰兒點了點頭,爬到紀覓依腿邊,躺在她的膝頭,“阿,德。”
“哎呀!你居然會說話,好厲害!”
在紀覓依誇完他後,咕嚕一屁股坐在她腿上,戒備地看著阿德,開口道:
“我也會說話,他還沒我說的好,你怎麼不誇我,哼!”
紀覓依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慰道:“你也棒,我怎麼聞到好大股醋味呢?是不是有貓吃醋啦?”
咕嚕很受用的揚起腦袋,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阿德捂住臉,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疼......”
“貓貓為甚麼打我?好疼......”
紀覓依聽到之後立馬捧起他的臉,仔細檢查好幾遍,確認沒有劃傷,鬆了口氣。
“對不起啊,阿德,咕嚕是想和你玩,沒控制好力度。”
“我才不想和他玩!你別信......”
咕嚕被紀覓依捂住嘴巴,看著阿德的眼神裡全是怒火。
它恨不得把那張裝無辜的臉撓花,又怕不小心抓傷紀覓依,只能作罷。
“好了,都聽我說。你們好好相處,我要是發現誰欺負對方,就罰——”紀覓依想了想懲罰內容,“誰不聽話,我這幾天就不抱誰。”
她說這句話主要是給咕嚕聽的,畢竟任誰看見趴在膝頭上的阿德,都不會把他和做壞事聯絡到一起。
說完後,她摸了摸阿德柔軟的黑髮,溫柔道:“你要在我這待七天,但我確實沒帶過小孩,你看,我就這一隻小貓。”
咕嚕的尾巴繞在紀覓依的小臂上,宣示著主權。
“你有甚麼需要的,直接和我說就好,我叫紀覓依。”
“覓依?”
阿德口齒不清,說出來就像是“咪”。
“是紀覓依哦,你也可以喊我姐姐。”
“姐姐?”阿德說完停頓了幾秒,思考著甚麼,隨即一把撲到她懷裡,悄無聲息地擠走咕嚕,奶聲奶氣撒嬌道,“姐姐!”
“誒!”
紀覓依看著懷裡懂事的小孩,突然覺得養他七天也不是甚麼難事,不就是添雙筷子的事嘛!
她將兩個小傢伙都從身上挪開,起身道:
“好了,我要做晚飯了!你們乖乖坐好等我。”
她拿著牛奶,拎著袋裝的麥片,走到架起的小鍋旁忙碌。
阿德和咕嚕彼此嫌棄,相看兩厭。在她走後,一個去了床頭,一個去了床尾,默默地關注著紀覓依的一舉一動。
被關注的物件卻毫無察覺,哼著歌,手裡的大木勺在鍋中攪動。
伴隨鍋裡沸騰的聲音,紀覓依拿出三個小碗,將煮好的麥片粥一一倒入其中。
“可以吃飯了。”
她端著碗放到了餐桌上,取了幾個墊子放在阿德的位置,咕嚕耀武揚威地跳上自己專屬的高椅子。
紀覓依把阿德抱到他的座位後,拉開椅子坐下,遞給他一把小勺。
“我不是很會做飯,將就將就,小心燙哈。”
“聞起來很香。”阿德挖起一勺,認真地吹了吹,送到嘴裡,“好吃!”
紀覓依嘴角勾起,攪動著碗裡的粥,開心道:“喜歡就好。”
“喵嗚——”
咕嚕盤中的粥涼得更快,它大口吃著,附和著阿德的誇獎。
晚飯在溫馨的氛圍下度過,兩人一貓都吃得滿足極了。
紀覓依收拾完碗筷,走到窗邊望了望,外面大雪紛飛,狂風呼嘯,整得窗框時不時發出幾聲慘叫。
她把門窗通通檢查完畢後,走到阿德身邊蹲下。
“外面雪下大了,我們可能明天還要待在家裡。”
“家裡。”阿德重複這兩個字,“沒事的,我喜歡待在家裡。”
紀覓依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誇讚道:“真乖!”
她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放在床上靠牆的那側,招呼著阿德過來:
“我只有這一張床,就要委屈委屈你了。”
阿德絲毫沒有委屈的樣子,迅速鋪好床躺下,側著身子,等紀覓依躺在他身邊。
可在此時,一團肥碩的身影遮擋住他的視線。
紀覓依鑽進另一床被子裡,阿德眼睜睜看著咕嚕扭頭衝他“喵”了一聲,挨著紀覓依躺下。
他暗暗記下,閉上眼睛。
夜深了,紀覓依咂著嘴巴,不知在夢裡回味甚麼。
阿德掀開被子,兩隻手用力把咕嚕搬走,自己鑽到紀覓依懷裡。
他幫她蓋好被子,滿意躺下,在溫暖的被窩裡小聲說道:
“晚安,好姐姐。”
睡夢中的紀覓依彷彿聽到了這句低語,在枕頭上無意識地蹭了蹭,嘴角在燭光下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