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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67章

半點殘陽西入崦, 天色黯淡昏黃,帳篷內點了幾盞燈火,照亮地毯上的花卉。

熟悉的沉香柔和又溫暖, 像陽光下的秋水, 裹挾著她。

姜玉筱喝得醉醺醺,嘴裡不停說著胡話。

蕭韞珩把她抱到床上, 正給她脫鞋子, 她倏地甩掉鞋子,光著兩隻腳站起來,裙襬垂落, 眼睛盯著他, 迷迷糊糊的, 像只小鹿,瞪著兩隻圓溜的眼睛對沒見過的事物心生好奇。

蕭韞珩一笑, 擺好兩隻鞋站起來,她站在床上正好比他高一個腦袋, 低著腦袋迎上他的笑意。

他眼尾微微彎起, 問她,“我是誰?”

她蹙了蹙眉, 眯起眼睛湊近, 仔細地盯著他, 眼前彷彿有一團霧,她撥開茫茫大霧, 清晰地看見了他。

姜玉筱揚唇, 伸手豪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當然認識,你是王行,我的小弟。”

她笑得十分爽朗, 像個江湖人士。

蕭韞珩眼睫一掃,瞥了眼肩膀上的手指,薄唇間輕輕溢位絲笑,他無奈,又饒有興趣地望著她懵懂無知的樣子。

“還有呢?”

“蕭韞珩。”

“嗯,還有呢?”

“還有……”姜玉筱抓住他的肩膀,想了好久,眉頭皺得愈來愈深。

張著唇脫口欲出,迎著蕭韞珩引導的目光。

她道:“呆瓜。”

說完咧開嘴笑。

蕭韞珩一愣,眉心微動,她笑得很開心,以至於他對她無可奈何。

他彎起指關節,輕輕地落在她的額頭。

“呆瓜,我是你的丈夫。”

那一敲根本不痛,她醉了戲精上身,揉著額頭,委屈道:“腦袋瓜要被你敲裂了,我討厭你,你才不是我的丈夫。”

蕭韞珩知道她是在演戲,拽著她的手,雙眸微斂燃著燭火,故作疑惑無措地問,“那怎麼辦呢?”

姜玉筱道:“很痛。”

他寵溺地哄著她,“那我給你吹吹。”

“好。”

姜玉筱低下頭,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捧住她紅彤彤的臉頰。

她喝了酒臉頰滾燙,襯得他的手指冰涼,她又格外貪戀那股冰涼,像夏日裡一片青綠的薄荷,緩解脹痛的腦袋瓜。

她閉著眼在他的手指裡蹭了蹭,蕭韞珩一笑,唇湊近她的額頭,在他方才敲過的位置,輕輕地吹了吹。

輕微的風撫起額頭的幾縷碎髮。

半晌,他問:“還痛嗎?”

“不痛了。”她搖了搖頭,蹭著他的手指。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眉毛,她眼睛依舊閉著,細長濃密的睫毛低垂,光影在額頭浮動。

蕭韞珩黑潤的眼底晦暗不明,嘴角勾起,在她的額頭蜻蜓點水地一吻。

他忽然很想吻她的眼皮,低頭一看,她不知何時睜開眼,烏黑的眸子茫然地盯著他。

姜玉筱問:“你在幹甚麼?”

他答:“我在親你。”

她蹙眉,指責道:“我喝醉了,你這是乘人之危,非君子所為。”

他不以為意一笑,抬頭親了下她的嘴角,“我說過,我早就不是甚麼君子了。”

嘴唇上酥酥麻麻的,帶著酒香,姜玉筱覺得蕭韞珩現在像個登徒子,而自己則像個良家婦女被登徒子輕薄。

她好勝地抓著他的肩膀,低頭咬住他如山脊高挺的鼻樑,牙齒輕輕地磕,撤離後留下一點牙印。

蕭韞珩凝望著她的一舉一動,撤離時眼皮斂起,意猶未盡。

他睜開眼問她:“你在幹甚麼?”

姜玉筱道:“我也在親你。”

“你這是咬。”他指正,嗓音含著慵懶的笑意,“屬狗的?”

她不知恥辱地對著他旺了一聲,挑釁地輕揚了下眉頭,“嗯,屬狗的。”

蕭韞珩點頭,收了笑轉而蹙起眉頭學著她方才騙人的樣子,捂住鼻子道。

“不愧是屬狗的,唉,鼻子被你咬得好疼,好疼。”

他又強調了下好疼,像是真好疼,姜玉筱詫異,“真的疼?可是我咬得很輕呀。”

蕭韞珩一本正經地忽悠她,“可能,因為你是屬狗的吧,有時候狗也會不自覺誤傷主人,自以為很輕。”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眨著水靈靈的眼睛,像只聽話的小狗。

醉了酒的姜玉筱比平時更傻,稀裡糊塗地相信了他的鬼話。

她掰開他的手指,“我看看。”

他的手指任由她鬆開,鼻樑上還殘留著咬痕,姜玉筱用指尖輕輕地碰了一下。

“很疼?”

他點頭,故作委屈,“非常非常疼。”

“那……”她想了想,“我給你吹吹。”

蕭韞珩道:“好。”

她低頭,學著他方才的樣子,輕輕地吹他的鼻樑,若有若無的酒香混著她的氣息。

她低垂著睫毛,離得很近,燈光重影中,他只能看見她模糊的眼睛,似是在仔細地盯著他的鼻樑。

鼻樑上很癢,像一把小刷子在細掃。

撩撥著心尖也癢癢,他兩隻手重新捧住她的臉頰,盯著她掀起的睫毛,再次露出一雙亮眸,疑惑又驚訝。

他輕笑了一聲,“好了,不逗你了。”

醉了酒的姜玉筱很傻,也十分可愛,他很想逗逗她,他希望能一直這樣逗著姜玉筱,就這樣一直把她留在身邊。

但喝酒傷身,他不能讓她一直喝酒。

“以後可不能喝這麼多了,省得被別人騙。”

姜玉筱臉一歪躺在他的掌心,“你方才在騙我?”

他繼續騙她,“沒有。”

“真的?”

“真的。”

他覺得現在的姜玉筱能把小金庫都騙出來。

於是問:“你的小機關盒又換了甚麼解法?”

姜玉筱狠狠捶了一下他,“想騙我錢沒門。”

蕭韞珩勾唇,倒是小瞧她了。

他擰眉,饒有興趣問她,“那我能騙你甚麼好呢?”

她思考,抬指點了點他的鼻尖。

“看你長得如此俊俏,不如就騙我的褲衩子吧。”

蕭韞珩輕笑著點頭,“哦,是嗎?”

“是呀。”她跟著答。

燭光氤氳,外面的天色已全然暗下來,遠處似是在舉辦篝火晚宴,竄天的火焰在黑夜裡燃燒,透過羊皮製的帳篷,隱約見橙黃色的火焰,明明暗暗。

鼎沸的人聲和西域的歌謠罩在外頭,朦朦朧朧,帳篷內靜悄悄的,以至於撥出的氣息也格外清晰。

兩個人在床上接吻,唇齒交纏間,喘氣聲凌亂沉重,緊接著又被吞進去,換做吞嚥的聲音。

女人坐在男人的胯上,摟住他的脖子,男人摟著女人的腰和肩膀。

唇齒一瞬間撤離,他喘著氣,溫柔地把她壓在床上,加深了吻。

他的一隻手捧住她的臉頰,大拇指劃過耳垂,痴迷地吻她,她也在回應他,仰頭承受著熱吻。

身子陷進柔軟的被褥,如置身秋水,大腦昏昏脹脹的,但身上每一處肌膚都感受著波瀾一圈圈盪漾,酥酥麻麻。

吻到最深時,他撤離了吻,輕輕地喘氣,眸色如漆沉靜地望著她,夾雜著情動,又被強忍著斂去。

姜玉筱掀開眼皮,雙眸水霧朦朧,氤氳迷離,她張著被吻得血紅的唇,臉頰不知是酒醉還是情動,粉靨如桃花。

他抵在她耳後的拇指,溫柔繾綣地撫摸她的耳垂。

“天色不早,早些睡吧。”

他還是秉著君子之道,她醉了,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的吻最後落在她閉上的眼睛,也算是如願以償。

貼心地給她蓋好被子離開,他掀開帳篷,步入夜色,望著的遠處的篝火,火光閃爍在他清俊的面龐,深邃的雙眸如茫茫夜色,火焰在裡面跳躍。

蕭韞珩勾唇自嘲地一笑。

今夜怕是不能跟她睡一張床上。

她太過可愛。

怕情到深處,就真的把持不住。

夜裡,悠然山的風很大,捲起他白色的衣袂。

冷靜,再冷靜,冷靜了許久,也站了很久。

帳篷內,蕭韞珩臨走時吹滅了幾盞燈,寥寥無幾的燭火燃燒在溫情尚存的良夜,被褥上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沉香。

姜玉筱裹著被褥,腦袋抵在枕頭上,掀開眼皮,黑潤的雙眸愁絲纏繞,望著帳篷上橙色的火光。

她低頭,聞了聞被褥上的香味。

從嶺州到上京城,從王行到蕭韞珩,她一直很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很香。

她以前形容他像是一塊肥肉,但他身上的香味又不似肉那般油膩。

她則像是一隻餓狼,饞著他的肉,忍不住聞,有時忍不住想咬他。

她自嘲地揚起唇角笑了笑。

這麼早,她就進入狀態,像後宮獨守空房的女人,溫存過後,貪戀著皇帝身上的龍涎香,人已早早走了,她還在這邊回味。

她其實很早就酒醒了,跟他逗著玩笑,傻傻地裝模作樣,除了他問她的小金庫時,她憋不住,她換了個新的匣子,特意設了個高難的機關,就是防著蕭韞珩。

以及報復地咬了一口他的鼻樑,這混蛋竟敢血口噴人,她明明咬得很輕。

後來接吻,玩脫了,差點脫了褲衩子。

果然,愛情會讓人變傻,失去理智。

她不知道是因為喜歡上蕭韞珩的緣故,還是喝了酒的緣故,她差點就從了他,若不是他突然停下來。

停下來後,竟還生出一絲惋惜,空虛,酸澀。

她擰著眉頭不可思議地閉上眼,拉起被子矇住腦袋,恨不得把自己悶死算了。

蕭韞珩以前說她不知羞恥,她能氣憤地跟他吵個八百回合。

現在,她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她不知道自己的臉頰紅成了甚麼模樣。

在心裡恨鐵不成鋼默唸。

姜玉筱,阿曉,你能不能矜持一些,有志氣一些。

這一夜,愁絲太多,她睡得不大好,第二日起來萎靡不振的。

蕭韞珩看來也不大好,說來不知道他昨夜突然離開幹甚麼去了,人患了風寒,臉色看起來很憔悴。

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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