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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54章

夜裡, 姜玉筱回到寢殿,轉頭看向跟在後頭的蕭韞珩。

疑惑問:“你怎麼還不走?”

蕭韞珩拂袖從容坐在他平日裡坐的羅漢榻,執起案上的青玉杯, 倒了一杯茶。

“孤回自己的寢殿, 走甚麼?”

姜玉筱一愣。

他抿了口茶,抬頭看向她, “即日起, 孤搬回來住。”

侍從進來匆匆收拾東西,蕭韞珩的摺子,文房四寶又放回在書桌, 秋桂姑姑喜笑顏開, 收拾得格外勤快。

姜玉筱站在一旁望著他們來來回回, 直到屋內又靜悄悄,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纏著腰帶, 好奇問:“你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他抬眉,輕飄飄道:“孤回自己的寢殿, 有何不可?”

姜玉筱點頭, “可,當然可。”

但她還是覺得怪怪的, 尤其是兩個人躺在床上。

自上次因為嵐妃的事情鬧了些矛盾, 她說想一個人靜靜, 已經許久沒有跟蕭韞珩躺在一張床上。

說來,她已經獨霸他的床很久了, 除了前陣子, 他被清歌下了春.藥,突然獸性大發,在她的床上小憩兩三個時辰。

視窗圓月如盤, 她裹著層薄薄的被褥,悄悄轉頭看向蕭韞珩。

他依舊睡得板正,閉目沉靜,劍眉濃密,高挺的鼻樑如峰,在朦朧的月色裡十分清晰。

她的目光輕輕勾勒描摹。

帷幔飄曳,風中除了她平日裡燻的花香,還有股來自他身上的沉香,剛沐浴完,帶著若有若無的溫熱,格外馥郁。

既熟悉又覺得不適應。

她提了提被褥,閉上眼適應良久,才進入睡夢。

燈火闌珊的夜色,男人緩緩掀開眼皮,側目望向她的睡顏,耳畔是弱小的呼吸聲。

他也有些不適應,久久難眠。

輕輕吐了口氣,閉上眼。

月亮缺了又圓,圓了又缺。

蕭韞珩徹底在承幹殿睡下了,她第二日就適應了蕭韞珩睡在旁邊,且睡得酣甜。

睡前日常跟蕭韞珩嘮嗑,早上醒來他準不見蹤影,早早上朝去了,沒準都已經下朝。

夏天最後一日是姜玉筱的生辰,她也是回了家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幾月幾日,從前流浪的時候,渾渾噩噩地過活,缺門牙都有生日,偏她沒有。

老頭子拿撿她的日子當生辰,可老頭子是在七月十五中元節撿到她的,一點也不吉利。

嶺州的人過生日,除了吃壽麵,還會點盞長命燈一直到天亮,寓意平安長命。

壽麵吃不起,燈也買不起,老頭子偷了中元節人家給死去的人燃的長明燈。

小小的阿曉蹲在地上哭喪著臉,總覺得周遭陰氣纏繞。

老頭子大大咧咧勸慰:“長命長明,不都一樣嗎?祝我們阿曉長命百歲,前途長明。”

阿曉覺得額前隱隱發黑,自己或許命不長久。

多年後的一箇中元節,她摳摳搜搜攢了些錢,割肉買了一盞長命燈,拉著王行在河邊許願。

隔壁攤有個大叔,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住一起,相依為命,再無旁的親故。

大叔恰巧路過,感嘆道:“孩子,你們是在祭奠早逝的爹孃嗎?真可憐,雙親這麼早就走了。”

阿曉欲哭無淚,這次真的是長命燈,不是長明燈。

她許願,下次再也不要在中元節過生辰了。

沒想到老天爺真靈驗了,下一年她回到姜府,成為姜家三小姐姜玉筱,有了新的生辰。

但每年中元節,她還是忍不住點一盞長命燈,就當是給阿曉過的生辰。

姜玉筱生辰前一陣子,嘉慧公主問她想要甚麼生辰禮物。

姜玉筱笑著回,“哪有問人家想要甚麼生辰禮物的,都是直接送的。”

“本公主這叫提前滿足你一個生辰願望,這樣你到時候就可以多許一個願。”

想來也覺得這話十分有理且划算,她掐了塊杏仁糕送進嘴裡,思索了半晌。

“我想要吃城東仙香樓的醬烤鴨。”

最近城東仙香樓的醬烤鴨賣得很好,聽聞是從嶺州醉香樓來的廚子,她以前混進醉香樓,最愛挑著人剩下的醬烤鴨吃。

上京城的人似乎也格外愛吃,她昨兒差僕人去買,結果早早售空,饞了她一晚上。

若要提前滿足一個願望,那她現在的心願就是想吃醬烤鴨。

“這麼簡單?”嘉慧公主聳了下肩膀,無奈道:“你就不能挑個貴重的嗎?像甚麼稀世珍寶,價值連城的東西?”

“就這麼簡單。”姜玉筱嚼著糕點,假裝是在吃醬烤鴨,恍惚中碎末裡滲出肉香,“我就想吃醬烤鴨。”

碧池紅鯉尾漾,涼亭紅紫談笑,翠竹猗猗,光影粼粼搖晃在地。

姜玉筱茶水喝多了,起身去便衣,彩環跟在後頭,踏著墨白鵝卵石徑遠去。

嘉慧公主撐著下巴,抿了口茶揚唇一笑,“你聽到了吧,她生辰禮物想要醬烤鴨。”

嶙峋的假山,一道水墨竹影白袍矜貴的男子款款走出,竹蔭下,斑駁的光影浮動在清冷的臉龐,深邃的眼眸望著遠去的緋衣。

嘉慧公主歪頭,目露狡黠,“不過,我突然不想把這個願望給你了。”

她過河拆橋,“我一會兒就叫人去仙香樓預訂個一百隻醬烤鴨,你要送曉曉禮物就自己慢慢想吧。”

蕭韞珩眼眸微斂,收回視線清淺一笑。

“抱歉,晚了,仙香樓的大廚孤一早就聘了過來,估摸著現在已經在東宮的廚房做醬烤鴨。”

連人帶鴨的打包,估計她一回去就能吃上心心念唸的醬烤鴨。

也不至於晚上饞得安神香也不管用,做夢流著哈喇子,弄髒他的衣裳。

嘉慧公主生氣道:“皇兄,你過河拆橋。”

蕭韞珩道:“橋早拆,談何過河拆橋。”

他搖搖頭折身,消失在竹蔭,留得嘉慧公主在涼亭抱怨。

姜玉筱便衣完回來,看見嘉慧公主生著悶氣。

她笑著問:“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惹了我們小公主生氣呀,我回去叫你皇兄打斷他的腿。”

嘉慧公主蹙眉,盯著姜玉筱,搖頭哀聲嘆了口氣。

姜玉筱一頭霧水,拉著嘉慧公主的手繼續聊別的,喜笑顏開。

傍晚姜玉筱回去時,正好用晚膳,坐在凳子上巴巴地等菜陸陸續續上來。

蕭韞珩辦公回來,門口筆直的身影被夕陽拉得斜長,手握拳在胯漫不經心走來。

姜玉筱瞥了眼,繼續等今晚有甚麼新菜。

一道色澤油亮,醬汁晶瑩的烤鴨上桌。

她轉頭問秋桂姑姑,“今日這麼幸運買到了?”

秋桂姑姑低頭笑著答:“回太子妃,太子殿下聞娘娘愛吃這仙香樓的醬烤鴨,重金聘來仙香樓的大廚,往後娘娘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姜玉筱一愣,抬頭看向蕭韞珩。

他拂袖坐在對面,若無其事地把綢帕蓋在腿上。

她也是個知恩必報的人,先夾了一塊給蕭韞珩,嘴角洋溢著感激的笑。

“謝謝呀,第一塊給你吃。”她紅著臉害羞道:“沒想到你對我這麼好,真是不好意思。”

“無妨。”蕭韞珩雲淡風輕道:“你昨夜夢裡都是醬烤鴨,嚷嚷得孤睡不成覺,實乃無奈之舉。”

“哦。”姜玉筱笑一僵,“哈哈哈……那更不好意思了。”

她連忙收回筷子,埋頭吃醬烤鴨。

蕭韞珩瞥了一眼她低頭吃烤鴨的樣子,醬油汁都沾在了嘴角。

他勾唇一笑,“好吃嗎?”

“好吃呀。”姜玉筱抬頭,嘴裡還咬著鴨腿,含糊不清道:“還是那個味道,我都有四年半沒吃過這個味道了,我以前每次溜進醉香樓,都盼望著能碰上個不喜歡吃醬烤鴨的客人,這樣我就能吃他剩下的了。”

他語調製柔,“以後,你不必吃別人剩下的。”

“是呀。”姜玉筱點頭。

醬烤鴨很快只剩半隻,蕭韞珩沒有口腹之慾,不愛吃這些東西,除了第一口她諂媚著給他的,他再沒動過,剩下的自然而然都是姜玉筱的。

她望著銅蓮上跳躍的燭火,咀嚼著嘴裡酥嫩鹹香的肉,好奇問蕭韞珩。

“蕭韞珩,過些日子我生辰,你打算送我甚麼?”

她眼睛裡跳躍著燭火,亮晶晶的。

蕭韞珩目露驚訝,“你生辰?”

姜玉筱嘆氣,“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也算情理之中。

她彎起杏眸,“不過,現在你知道了,你跟我說說你準備送我甚麼生辰禮。”

他低眉吃菜,漫不經心道:“哪有問別人想要甚麼生辰禮物的。”

這話怎麼那麼耳熟?

姜玉筱嚥了肉,用嘉慧公主的話,“你就當提前滿足我一個生辰願望,這樣我就可以多許一個願望了。”

他抬頭,覺得她說得有理,點了點頭。

“說吧,你有甚麼心願。”

姜玉筱不假思索道:“當然是些稀世珍寶,價值連城的東西。”

蕭韞珩抿唇,輕輕地溢位一絲嗤笑。

他原本覺得她跟嘉慧公主許的醬烤鴨的願望毫無志氣,太不符合她以往貪財如命的作風。

眼下一見,果然“不負所望”。

姜玉筱理所當然地獅子大開口。

她撐著下巴諂媚地忽悠:“您貴為太子,位高權重,呼風喚雨,為女人豪擲千金更能彰顯您的大氣風範,錦上添花,何樂不為。”

蕭韞珩握著筷子,低頭嘴角漾起弧度,輕輕吐出一個字。

“行。”

旭日東昇,喜鵲躍枝頭,太子妃生辰那日,東宮賓客如雲,絡繹不絕,朱棟金瓦的大門,生辰禮魚貫而入,賀喜太子妃生辰。

久聽她吐槽琴棋書畫樣樣難學,羨慕極了上官姝樣樣精通。

索性這次生辰宴,上官姝琴棋書畫各送了一把珍藏的黑漆木疏影琴,一副精磨的玉棋,一幅名家寫的字和作的錦繡山水畫。

姜玉筱笑著調侃,“這樣好的東西用在我這笨腦子上真是大材小用。”

跟上官姝一起過來的景寧公主哼了一聲:“知道就好,還不更用功學。”

景寧公主方才大手一揮抬了兩大箱子的禮進東宮。

嘉慧公主在旁邊嘖了一聲,“蕭樂馨,你懂不懂規矩,對皇嫂這麼說話。”

“我怎麼說話了?”

“一點也不尊敬,真不知道皇后怎麼教你的,回頭叫皇祖母好好教教你。”她揚唇,笑裡透著威脅。

“你!”

姜玉筱攔住充滿火藥味的兩個人,景寧和嘉慧每次見面都要掐起來。

“好了好了,你們要鬧進去鬧,宴席還沒開始,我還要招待客人呢,等會再來陪你們。”

“行,我們先去後廳等你。”

“好。”

姜玉筱點頭,盤髻垂珠步搖輕晃,她今日著寶藍色的卷草紋鬱金尾裙,金牡丹訶子,腰身兩側結繩垂下,外披青花大袖,帔帛淺金刺繡,隨微風盪漾,典雅又貴氣。

她只需應付幾個德高望重的娘娘王妃,公主一品高官之婦即可。

其餘的賓客由秋桂姑姑在前頭幫襯,賓客紛紛恭敬賀喜。

她忽然遠遠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宋清鶴,他一襲青衣翩翩過來。

她注意到他身後跟了位婦人,有些熟悉,看樣子,隱隱回憶起是宋清鶴的母親,張夫人還是那般雍容華貴,不管過了多少年,姜玉筱還是一瞬間代入了從前的阿曉,但這些年張夫人又蒼老了許多。

宋清鶴走過來,拱手作揖,“微臣宋清鶴拜見太子妃娘娘,祝太子妃生辰吉祥,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

宋夫人彎下身跟著附和,聲音哆嗦,手不禁顫抖。

“多謝。”姜玉筱揚唇一笑,明媚的陽光裡拂過一陣清風混著縷松香,又輕輕散去。

“兩位平身吧。”

宋清鶴起身,阿風端上來盒子,不慎望向姜玉筱和她身後的丫鬟,又匆匆低下頭。

宋清鶴道:“一點寒磣小禮,望太子妃不介意。”

宋夫人連忙開啟盒子,是副精美的頭飾,金鑲玉桃花步搖、同樣式的華盛、髮釵,以及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桃花簪。

那支本在嶺州碎了的簪子。

宋夫人掐著帕子一笑,優雅裡慌慌張張多了似諂媚,“這簪子跟原來的一模一樣,特意託人從嶺州買來的,還……還望太子妃娘娘饒恕妾身從前不敬之言。”

姜玉筱盯著簪子,想起年少的自己有多羨慕人家頭上的簪子,被攤子老闆驅趕,強裝不屑,然後偷偷跟王行驚訝一支簪子竟然要二兩錢,都能在奴隸場裡把她賣了。

也曾有多麼喜歡它,因它痛哭流涕。

時過境遷,她頭上隨意掐一隻簪子下來,都比它昂貴。

於是從前種種回首,都沒有那麼在意,輕飄飄地散了。

其實想想,這天下父母,誰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喜歡一個寒酸的乞丐呢。

當然,從前的阿曉也從未奢望過宋少爺會喜歡她,不然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所以她從未怪過張夫人,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她不在乎道:“張夫人不說,本宮都快忘了。”

她抬頭看向宋清鶴,“禮物我很喜歡,宴會快開始了,還請入座吧。”

宋清鶴頷首,以生辰禮送這簪子,也不算逾越。

東宮璇霄丹闕,宴廳絲竹縹緲,婦人們言笑晏晏,張夫人環望四周,這兒比端陽王妃府還要氣派。

她掐著帕子掌心一片溼潤。

朝兒子嘆了口氣,小聲道:“她如今已貴為太子妃,與我們雲泥之別,這不該想的人你就別想了,聽母親的話,母親給你擇位新婦,你立了業,也該成家了。”

宋清鶴微微鎖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好了母親,這些事你莫要再說,兒子還是想把心思多用在官場上。”

他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就像多年前,母親讓我把心思放在學業上,院子裡不曾見過丫鬟。”

張夫人無奈,“這是兩碼事。”

“母親,我們不要再說了。”

張夫人只好妥協,“行,都依你。”

遠處忽然傳來道響亮的聲。

“傳太子之意。”

賓客紛紛下跪以示敬禮,宋清鶴也跟著跪下。

太子身邊的司刃大人來送太子送的賀禮,浩浩蕩蕩抬進來,無非是些稀世貴重的寶貝。

那一箱子的南海珍珠,沉甸甸連抬箱子的太監都有些吃力。

嘉慧公主感嘆,她這皇兄倒是出手闊綽。

姜玉筱心滿意足,還算蕭韞珩識相。

直到結尾,壓軸出場的一棵全金碩大的搖錢樹,栽在嵌畫琺琅翡翠盆裡。

陽光下,金光粼粼,九千片足金的葉子精雕細琢,風中簌簌,清脆的金屬響聲輕靈,悅耳又十分刺目。

眾人屏氣凝神,張夫人抬著眉頭,驚訝不已,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稀罕物。

幾個眼尖的婦人竊竊私語,“這不是當年世祖穆恆帝為討宣文林皇后歡心令工匠打造的搖錢樹嗎?

“我記得,這一棵樹,都可以買下一座城池了,當今陛下也曾將此送給過寵極一時的嵐妃。”

“自宣文林皇后起,這棵樹向來是以表帝王厚恩,似當年穆恆帝愛林皇后之深,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過這從來是天子贈予皇后和寵妃,竟被太子殿下拿來送給太子妃當生辰禮。”

“當真是僅此一例。”

訊息傳開,眾人津津樂道。

姜玉筱驚掉了下巴,礙於太子妃的端莊體面,才沒有圍著那棵搖錢樹又跑又跳,像只興奮的猴子。

陽光落在抬起的眉眼,她望著那棵樹,想起昨夜對蕭韞珩說的話,揚唇一笑。

一陣清風徐來,九千片金葉子窸窸窣窣響動,也算是為女人豪擲千金。

皓月當空,夜裡她原本想把搖錢樹擺在承幹殿,抱著它好好細數上面的葉子,她知道有九千片,但她喜歡數葉子,尤其是金葉子。

蕭韞珩突然派人過來,說要帶她去個地方,她只好放下才數了九片的葉子,乖乖聽他的話,畢竟他今天給了她那麼多值錢的東西,她決定今天把他當成東家對待,他往東,她就不敢往西。

馬車緩緩駛到城牆,蕭韞珩已等待在城牆下。

城牆下的夜色很寂寥,他一身典雅的竹紋白袍靜靜佇立,手持一盞橙紅的燈籠,氤氳的火光柔軟地浮在他的眉眼。

姜玉筱從馬車上下來,宴會的華裳還未褪去,她見到他愣一下,隨後立馬揚起一個甜美的笑容朝他走去。

水藍色的裙襬劃過地面,微風揚起披帛,流淌在沉靜的夜色。

她走到他面前,還保持著那個笑。

蕭韞珩被燭光染得柔和的眼眸浮現一絲疑惑。

“你……傻笑甚麼?”

姜玉筱一頓,收了笑,抿著唇揉了揉僵硬的臉頰。

她還是很乖巧地低頭,纏著裙子上的腰帶問:“今日的生辰禮物,謝謝你呀。”

蕭韞珩問,“你喜歡嗎?”

姜玉筱使勁點頭,像只錘子瘋狂砸釘子。

“我喜歡,我非常喜歡。”

他唇角微勾,“你喜歡就好。”

姜玉筱抬頭望向高高的城牆,疑惑問:“你帶我來這,是想做甚麼?”

蕭韞珩也抬頭,撤離燭光,黑潤的眼眸晦暗不明,“上去就知道了。”

姜玉筱愣愣點頭,總之東家說甚麼,她就照做好了,她今夜會很乖的。

直到爬了一半的樓梯,姜玉筱揉著腿氣喘吁吁,抬頭擰著眉齜牙咧嘴。

“蕭韞珩,就算你送我搖錢樹,也不能這麼任你蹂躪吧!”

她擺手,“我不爬了,要爬你自己爬,我要回家。”

蕭韞珩無奈嘆了口氣,走過來蹲下身。

她疑惑問:“你做甚麼?”

他背對著她沉聲,“上來,我揹你。”

“哦。”

姜玉筱趴在他的背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蹭了點脂粉上去,她偷摸著擦了擦,見擦不乾淨,索性不擦了,等他興師問罪。

她抵在蕭韞珩的身上,他注意著腳下的路。

“我說,你帶我來這幹甚麼?”

他道:“這是個好地方。”

姜玉筱:?

她環望四周,月黑風高,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確是個殺人的好地方。

她不禁背後一涼,哆嗦道:“蕭韞珩,王寶釧好歹做了十八天皇后呢,我還一天皇后都沒做上。”

蕭韞珩蹙眉,“甚麼亂七八糟的。”

他爬完上半段石階,把她放下,“到了。”

終於到了,姜玉筱下來活動筋骨。

蕭韞珩斯文地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皺,抬起頭,“看。”

“看甚麼?”

她呆愣地眨了眨眼,蕭韞珩嘆氣,伸手抓住她的腦袋,輕輕一轉。

華燈輝煌,月色朦朧,人如星點的螞蟻如織穿流在長安街市,他們站在最高點,整個上京城盡收眼底。

她正驚訝時,倏地漆黑的蒼穹,數束流星垂著尾巴騰空,緊跟其後,此起彼伏地炸響。

朱塵連霧卷,火樹銀花合,千朵萬朵,奼紫嫣紅。

煙花的光芒閃爍在姜玉筱的臉龐,眼中星星點點。

蕭韞珩低眉望著她眸中變幻莫測的煙火。

微微翹起唇角,“送你的生辰禮物。”

亂瓊碎玉散人間,新的煙花又綻放,聲聲不息。

姜玉筱望著煙花,紅唇緊抿。

許多年前有一夜,嶺州的天空放了煙花,沒有現在這般多。

她猶新記得那是宋少爺的生辰,知州老爺和夫人愛子,在他十六歲生辰那日,放了六十六串煙花。

阿曉鮮少見過煙花,拉著王行坐在破破爛爛的小院裡,端著剛排隊領回來的粥,望著天上五顏六色的煙花,羨慕極了。

她那時道:“要是我生辰也能放煙花就好了。”

可她別說是一支菸花,一盞長命燈都摳摳搜搜好久才買得起。

她索性玩笑,站起身張開雙臂,獅子大開口:“要是全城的煙花都為我綻放就好啦。”

她知道,這是白日作夢。

姜玉筱望著籠罩在京城上空的煙花,揚唇一笑。

“謝謝你,蕭韞珩。”

她曾說過想要全城煙花為她綻放。

在她生辰那日,上京城漫天煙花。

世人嘆那夜的京城,如瓊花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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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宋:依舊心碎[裂開]

太子:走開,孤要開始裝逼了[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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