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明月皎皎, 帷幔如同碧波盪漾,撩撥背脊,床上一白一墨身影交疊, 輕輕喘氣。
姜玉筱急忙閉上衣襟, 遮住裸露的春色,溼熱的津液貼在軟肉上, 悶熱難受。
蕭韞珩微張著水潤的唇, 唇瓣掛著絲縷血跡從傷口滲出。
她沒料到他真的中了春.藥,驚訝問,“誰給你下了春.藥。”
他吃力回, “太后身邊的女官, 叫甚麼歌。”
“清歌。”姜玉筱脫口而出。
“對。”
“她給你下藥做甚麼?”
他閉了閉眼極力剋制著, 回答,“太后要給她賜婚, 她不想嫁人,想嫁進東宮。”
他每說一個字都艱難地從混沌中擠出理智來敘事, 體內的血液在沸騰, 像一盞在炭火上烘烤的青花瓷茶爐,煤炭燒得通紅, 茶水鼎沸, 熱氣從鼻腔噴出。
姜玉筱能感覺到他很難受, 她在嶺州當乞丐的時候訊息靈通,知道這種藥若不釋放, 人會經脈爆裂, 七竅流血而亡。
“那你怎麼不從了她,形勢所迫,先顧了當前再說。”
蕭韞珩蹙眉, “不想。”
他這人依舊這麼執拗。
“哎呀,你這人別這麼執拗。”
他兩隻手抓著她的衣衫,蜷縮得痙攣,難受地緊閉眼睛,額頭直冒汗。
怎麼辦呀,他這副樣子。
姜玉筱想碰又不敢碰他額頭暴起的青筋,好似下一刻,那根筋就要爆裂,連同他的面板,滾燙的鮮血濺到她的臉上。
她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蕭韞珩就是那口熱鍋。
“怎麼辦怎麼辦,你要死了,我在東宮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那麼好過,雖然當寡婦有花不完的錢,但又得回到在皇宮任人宰割的日子,我苦學了那麼久,捱了那麼多的板子,罰抄那麼多書,最後白白浪費,我不要。”
姜玉筱欲哭無淚,“再加上,我不想讓你死,雖然你這人嘴巴臭了些,事情多還愛管教人,但我不想讓你死,蕭韞珩我該怎麼救你。”
蕭韞珩緩緩掀開眼皮,露出猩紅的雙眸,痙攣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快要觸碰她臉上的月光時。
她眸如星光一亮。
“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你找個姑娘。”
她仰起身,倏地又被他黑沉著臉壓在床上,他修長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泛白。
“我不要。”
上下牙關磕在一起磨石般咯咯響,他擰了擰眉頭。
“我想要你。”
昏暗的夜色,蕭韞珩鴉睫低垂,眼底深處黑霧翻湧,情慾快要噴湧而出。
姜玉筱顫顫巍巍道:“蕭韞珩,衝動是魔鬼呀。”
他俯下身,唇貼近她脖子上的動脈,不依不饒,低聲呢喃,“我想要你。”
滾燙的氣息撩撥,姜玉筱覺得脖子上的脈搏跳動得厲害,像根弦在顫,肌膚燙得要命。
他沙啞的聲音在耳畔十分清晰。
緊接著他的唇瓣貼在她脖子,蜻蜓點水地慢慢放下剋制,吻像蒸籠蓋邊沿熱氣凝結的水珠一滴滴落在身上,燙得她一顫。
蔓延至嘴角時,他撤離,掀開眼皮盯著她小鹿般的眼睛,在月下亮晶晶的,瞪大著看他。
青絲四散在床如流水,清輝中靜靜流淌,容顏不施粉黛,臉頰被他吻得若隱若現一道緋紅,如塗了桃色的胭脂。
“你不用動,我自己來。”
他鬆開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還撐在她耳邊。
姜玉筱聽見身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茫然問,“你幹甚麼?”
他回答:“脫褲子。”
“誒不對不對,我還沒答應你呢!”姜玉筱著急忙慌搖頭,如臨大敵。
“雖然我很想救你,但我還沒準備好。”
“不過我也不在意這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可是我們兩個這樣那樣,我不習慣,總覺得怪怪的,我也不會。”
“哎呀算了,就跟村裡的公狗母狗交.配似的,不就撒尿的地對著碰幾下,也沒甚麼大不了。”
她喋喋不休,猶豫許久,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嘆了口氣。
“罷了,來吧來吧,兄弟我大義,救你狗命,你以後可得好好補償我。”
她歪頭,裝死地閉上眼,攤開聳起的肩,自願獻身。
夜色寧靜,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貓叫,承幹殿靠窗一樹鍍金蓮燈,硃色的蠟燭燭火跳躍,褪下一層層蠟衣,蠟油迸濺,滴落在蓮盞,聚了一盞蠟油。
帷幔飄曳,床上燈火闌珊,姜玉筱清晰地聽見蠟油迸濺滋滋的聲音,以及床尾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身上甚麼感覺也沒有,她想象的大義奉獻並沒有發生。
她睜開一條縫,轉頭對上蕭韞珩猩紅的雙眸。
他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一手撐著床。
平日的清冷斂去,那層薄薄的寒冰支離破碎,融入洶湧的情潮,沸騰咆哮,他薄唇微張,重重喘氣。
姜玉筱一滯,他他他,他在做甚麼?
緊接著,他微張的唇瓣,貼上她的睫毛,燙著她的眼睛,異澀難忍,十分難受。
她伸手想推開他,也想問他要做甚麼。
他沙啞著聲,“你只需不動,讓我親親你就好,我忍不住想親你。”
她的眼睛太亮了,吸引著夜裡的飛蟲。
“你別親我的眼睛,難受。”姜玉筱道。
“好。”
他聲音隱忍,下一刻吻上她的唇,姜玉筱唔了一聲,她剛好張著唇,他的舌頭輕而易舉伸進去,唇瓣輕輕摩挲。
她愣了一下,望著他細長的睫毛,接受了他的親吻,大抵他中了藥,實在難受得厲害,想抱個女人啃。
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蕭韞珩說不喜歡她的唾液,覺得噁心,突然想笑,冷嘲熱諷他現在的舌頭不就在勾纏著她的舌頭,吞下她的唾液,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不知不覺吻變得沉重,唇瓣緊緊貼著,幾乎抵著她的牙齒,她笑不出。
他氣息凌亂,床尾窸窸窣窣的聲音也變得緊湊。
吻也變得瘋狂,她一時氣息也跟著凌亂,喘不上氣,閉上眼蹙起眉頭。
一陣動靜後,他終於鬆了口低哼了聲,張著唇喘氣。
姜玉筱總算解脫,唇瓣被他吸吮地紅腫脹疼,她張唇大口呼吸,風裡頭她聞到他身上馥郁的沉香。
夏日的風是燥熱的,整個人被吻得發熱,背脊起了層薄薄的汗,蕭韞珩被水泡過的衣裳貼著她,也弄溼了她的衣裳,水滲進來貼在大腿,灼燒過的冰水混著汗水黏稠滾燙,難受得很。
本來想等他清醒了,再跟他算賬。
她現在就忍不住想罵他,忽然他健碩的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打旋抱了起來,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下意識地兩條手臂摟住他的脖子,緊緊纏著怕掉下來。
他的下巴剛好抵在她的頸窩,唇貼著她的耳垂。
姜玉筱問:“你還難受嗎?”
吻久了,她的嗓音也有些沙啞。
“嗯。”他鼻腔噴出滾燙的氣息。
張唇,“姜玉筱,那張避火圖,你還記得嗎?”
“甚麼?”
她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正面對上他晦暗不明的雙眸。
他逼近,額頭抵在她的額頭,薄唇輕啟,“幫我。”
姜玉筱問:“怎麼幫?”
她不知道啊!甚麼避火圖?她看的可太多了,不知道哪幅避火圖,更不知道怎麼幫他。
他修長的手指拽住她的手,“我教你。”
她的手牽引著一點點劃至捲起的敝膝。
“有些髒,一會洗手。”
姜玉筱眨眼,嚥了口唾沫,她好像知道是哪幅避火圖了,緩過神時,已然甕中捉鼈。
天爺呀,姜玉筱瞬間僵硬住,她輕咳了聲,不想讓蕭韞珩覺得她害羞,強裝淡定,直視他的眼睛。
“咳,然後呢。”
“像我方才那樣。”
他垂眸盯著她,帶著她的手動。
良久,他問:“學會了嗎?”
他問得一本正經的,像是以前在問她字學會了嗎?
她像從前一樣回,“那當然了。”
他循序漸進,“你可以兩隻手。”
“哦。”
姜玉筱鬆開另一隻緊緊拽著他袖子的手。
“可是我怕我會摔下去。”
“沒事,我摟住你,不會讓你摔下去。”
他兩隻寬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肉很軟,他想起以前出的那個應付太后的餿主意,他也這般掐著她的腰。
“你胖了一些。”
姜玉筱手指交疊,聞聲蹙眉,不悅道:“那又怎麼了?”
他輕輕喘氣,“胖好,吃得好。”
他沙啞的嗓音融入茫茫夜色裡,燭火跳躍,蠟淚垂蘭,窗欞送進一陣清風,拂過燭火,忽明忽滅戰慄,昏黃的光暈閃爍在眉梢。
他皺眉,“姜玉筱,指甲不要劃。”
“幫你還事那麼多。”她使勁掐了一下。
蕭韞珩眉皺得更深,他抬起手臂,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圈得更緊。
喉結滾動,昂頭吻住她的脖頸,滾燙的唇瓣摩挲,吸吮淺咬,滑到鎖骨,肩頭。
才闔上的衣襟滑落至肘間。
念在他中了藥,姜玉筱由著他去,她打了個哈欠,原本這個時辰她早該睡了,窗外傳來幾聲縹緲的貓叫,她閉上眼盲人摸象。
直到她發覺有些不對勁,後半夜涼颼颼的風拂過肌膚,繡著春花秋月的肚.兜掉落在地。
姜玉筱手一緊,連忙道:“喂喂喂,蕭韞珩,你咬哪呢?”
他鬆了口,咬著牙,“抱歉,失控了。”
“你還看!”
他移開視線,剋制地閉上眼。
從前在那小破屋裡他也曾不小心撞見過她脫衣,他當時立馬背過身,紅著臉問她為甚麼不拉道簾子,她當時不以為意,甚至還不分男女,跟他講看了就看了,又不會掉一塊肉,還笑他太當回事。
她十歲的時候還光著身子跟別的小乞丐們一起在河裡抓魚呢。
他那時訓她不知廉恥,女孩子家要矜持一些。
姜玉筱這些年學了禮義廉恥,知道男女有別,臉頰紅得跟顆柿子似的。
她閉了閉眼催眠自己,看了就看了,又不會掉一塊肉。
尷尬得兩隻手握拳搖來搖去,隱隱聽見蕭韞珩悶哼了聲。
她一頓,其實以前跟別的小乞丐們一起在河裡抓魚,她也見過那玩意,她搗鼓這般久,手又麻又脹,還未細細見過,只知持得艱辛。
她睜開眼,低頭,瞳孔一震。
天爺呀,果然人不可貌相,蕭韞珩看著芝蘭玉樹,沒想到身有靈芝碩然不凡。
好在她沒有跟他同房,不然她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下。
她收回視線抬眉,對上蕭韞珩的眼睛,他不知何時轉頭盯著她。
姜玉筱訕訕一笑,解釋道:“那個,你看了我,我也要看你。”
“隨你。”
他低頭吻上她的脖子,蜻蜓點水。
又來。
姜玉筱打了個哈欠閉上眼,迷迷糊糊小憩,他的吻又失控,耳畔嘖嘖的水聲,不管了,就當是被狗咬了。
狗狼吞虎嚥,瘋狂貪婪。
天矇矇亮時,蕭韞珩鬆開她,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情.欲,輕輕喘氣。
放蕩的記憶在腦海中逐漸清晰,走馬燈般旋轉。
他低眉,姜玉筱腦袋垂在他的肩頭,早已醉入夢鄉,凌亂的青絲蹭過他的下顎。
他小心翼翼掰開她的手指,倒吸一口氣。
然後把她抱起放在床上,她一觸碰床,自然地伸手四仰八叉地躺著,春光了然,吻痕旖旎昭然。
蕭韞珩垂眸良久,眸光晦暗不明。
他折身走到梳洗架前,打溼帕子抬起擰,淅淅瀝瀝的水落下,他抬眉,注意到唇瓣上的傷口,抿了抿唇,一股血腥味纏繞在舌尖,齒間隱隱殘留的味道香甜,軟肉的觸感依舊清晰。
他擰乾帕子,轉身走到床邊,坐在床上,握住她的手臂,擦拭她的手指,一絲不茍。
她不安分地動,咂嘴喃喃,蕭韞珩微微俯下身聽。
含糊不清道:“採蘑菇的小姑娘,今天吃蘑菇,哇,好大一顆蘑菇,蘑菇你別跑,誒?前面有顆大靈芝,蘑菇扔了。”
撿了靈芝丟蘑菇。
蕭韞珩繼續擦她的手,看來今夜晚膳可以叫廚房做靈芝燉蘑菇。
他慢條斯理整理好衣袖,窗外晨光熹微,他該回去慈寧宮侍疾。
寢殿大門開啟,秋桂姑姑來給太子妃蓋被子,見到太子殿下一愣,匆忙要行禮。
太子抬指,噓了一聲。
金輝潑了一道劃過他的臉龐,雙眸染成琥珀色,他偏頭,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太子妃。
微微翹起唇角,拂袖揚長而去。
姜玉筱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她發現自己的寢衣換了身新的,她問是不是秋桂姑姑換的,秋桂姑姑說一早便見她穿著這身寢衣。
那就是蕭韞珩換的。
她又被他看光了,姜玉筱抓頭撓耳。
聽秋桂姑姑說,蕭韞珩卯時便走了,走時氣色不錯,那看來藥是解了,但願沒有下次。
她兩隻手還痠疼得厲害,遭了一夜折磨,後半夜裡她睡過去,手還在動,夢裡到處摘蘑菇,摘靈芝,一刻也不得安歇。
蕭韞珩必須得好好補償她。
宮中傳來訊息,太后傷勢好轉,她叫彩環給她梳妝,她得去慈寧宮看望一下太后。
才坐到銅鏡前,看見脖子和鎖骨上觸目驚心的吻痕,呆愣住。
彩環和秋桂姑姑面面相覷一笑。
“那個……記得多塗點鉛粉。”
“是,太子妃娘娘。”
被人瞧見真的影響不好,道太子殿下侍疾期間還跑回東宮荒淫無度,不過,她忽然好奇,昨夜裡蕭韞珩是怎麼忍著回東宮的。
她盯著銅鏡裡脖子上的吻痕戳了戳,拉低衣裳,訶子上半現的巒谷也有一道咬痕。
當真是荒淫無度。
秋桂姑姑問:“太子殿下還在慈寧宮,可要給太子殿下帶些貼心的膳食?”
姜玉筱想了想,“煲個佛跳牆吧。”
東宮和慈寧宮兩連轉,累得慌,也該補補,夠貼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