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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026-04-12 作者:小女富貴

第27章

鏤空雕花視窗梨花枝頭雀鳥跳躍, 梨花芬芳馥郁,夾雜在縷縷檀香中,甫一晨光熹微, 耳邊就傳來起床的叫喚聲。

姜玉筱迷迷糊糊睜開一條縫, 細長的垂睫中探出秋桂姑姑的臉。

“側妃,該起身了。”

她擰起眉頭, 揉了揉眼睛, 平日裡她都是睡到自然醒,除了有甚麼重要的宴會,不然秋桂姑姑不會來喚她起床。

她口齒不清地疑惑問:“今怎麼這麼早起, 有甚麼事嗎?”

秋桂姑姑道:“殿下一向早起, 還有半個時辰就要用早膳了。”

姜玉筱翻了個身, 裹緊被褥,“那他吃他的, 我吃我的,我估摸還要兩個時辰才用膳呢。”

秋桂姑姑犯了難, 俯下身柔聲催促:“東宮只有側妃一個主子, 側妃需得侍奉太子用膳。”

“不去不行嗎?”

“這不合禮數,方才高義公公已經來催過了。”秋桂姑姑嘆氣道。

東宮規矩真多, 她突然很想讓蕭韞珩再添姐妹, 這樣就不用她侍奉了, 她實在不想早起,又磨蹭了好久, 被秋桂姑姑催著起身。

她覺得自己像個丫鬟, 但丫鬟不用她這麼折騰打扮。

侍女端案端盞站了一排侍奉在梳妝檯,姜玉筱睡眼惺忪坐在銅鏡前,秋桂姑姑笑容滿面, 眼底充滿幹勁,好比她是蔫了快凋零的花,秋桂姑姑是新生的芽。

“今兒側妃打扮得喜慶些,太子平安歸來,不用像往常那般素靜。”

說著她又吩咐侍妝的婢女,“這口脂重一些,但也不要過濃過豔。”

“戴這紅牡丹釵,鎏金的,還有這朱雀簪,流蘇的,旁的暗些,不要太繁雜不然太俗,要明媚,又要端莊得體。”

感受到頭頂越來越重,姜玉筱半憩中眯起一隻眼,瞥了眼鏡中的自己,不就幫蕭韞珩夾幾個菜嘛,至於這麼用心打扮一番。

秋桂姑姑滿意地望著鏡子裡的人,既然安排在側妃身邊侍奉,她就要多多替側妃考慮,身在東宮,日後進了後宮,無太子寵愛則難以立足,若是能做上太子妃那便更好了。

這梳妝穿衣足足用了半個時辰,路上秋桂姑姑掐著帕子心急如焚,“都怪我,一直糾結是梅紅的錦繡襦裙,還是淡粉的芙蓉襦裙,竟耽誤了這麼多工夫。”

最終還是抉擇了淡粉的芙蓉花團襦裙 ,姜玉筱依舊昏昏沉沉,寬慰道:“沒事的,才一會工夫而已,興許太子也還在睡呢。”

臨進門前,她又打了個哈欠,秋桂姑姑連忙制止,憂心道:“側妃,可千萬別打哈欠了,進去的時候規規矩矩的。”

她提溜起眼皮,在秋桂姑姑的提醒中挺起腰,雙手置於腹前。

崇文殿的廳堂,一張巨大的黑漆梨木圓桌,背後是一扇九尺高的山水畫屏,高義公公侍奉在側,太子坐於正中,玄色廣袖蛟龍袍顯露威嚴之氣,他慢條斯理用膳,聽身旁的司刃稟報近日朝廷之事。

他一向沒有口腹之慾,像往常一樣平靜地對付。

忽然司刃噤了聲,他執筷的手一頓,緩緩抬起頭。

門口,卯時正刻東方日已燦,陽光比方才天矇矇亮時濃郁許多,一抹芙蓉色翩翩跨過門檻,雲髻上硃紅牡丹盛放,步搖輕晃,金光濃染,鵝蛋的臉如玉瓷,脂粉如紅花上一層薄霜,她明眸微抬,掃了眼廳堂又倏地低下,身子跟著低了低,霧面的絳唇輕啟。

“參見太子殿下。”

姜玉筱依照秋桂姑姑的吩咐行禮。

蕭韞珩眉梢微挑,瞥了一眼又看向筷尖,輕輕嗯了一聲。

“平身。”

她起身,忍住哈欠,化為一口氣輕輕吐出,桂秋姑姑提醒下,邁開腿朝他走去,高義公公後退了一步,把手裡的添置菜的碗筷遞給她,她自然而然站到他身側。

蕭韞珩察覺到腳步聲,以及一股梨香入鼻,抬眉看見姜玉筱站在一旁,眉心一擰,疑惑問:“你站在這做甚麼?”

她抬了抬手裡的碗筷,“侍奉殿下用早膳。”

“不用。”

他偏過頭,淡然道。

他這樣子,姜玉筱也不好侍奉在側,把盤子和筷子還給高義公公就轉身,偷摸著打了個哈欠,眼皮子耷拉下來。

這樣更好,她還不想伺候他用早膳呢。

她坐在蕭韞珩對面,伏著身子掃了眼桌上的早膳,花樣豐富,堪比福緣齋的架欄,她忽然在想蕭韞珩吃得完嗎?

蕭韞珩吃東西一向斯文又優雅,嶺州的時候,她沒少調侃他講究,她說飯要大口乾才香,他則接受不了她狼吞虎嚥三天沒吃過飯的樣子,沒少訓斥她粗魯。

廳堂寂靜無聲,蕭韞珩忽然問:“怎麼不繼續稟報了。”

司刃低頭,猶豫開口:“太子,側妃在,怕是有違……”

“無妨。”

他不以為意地喝了口燕窩。

司刃頷首,繼續稟報近來朝中事務。

無非是戶部的財務,工部的工程水利,兵部武官銓選……

以及奸佞的處置。

“趙文德於今早南陽門前五馬分屍,血濺三尺。”

聞言秋桂姑姑面色白了白,饒是高義公公都神色一愕。

蕭韞珩餘光瞥了眼姜玉筱,她正吃得津津有味,餘光又悄悄湮滅。

這牛乳糕要比福緣齋的香多了,香得她睏意減了一分,耳朵也聽了幾句司刃講的話,趙文德這個名字她昨兒聽過,好像以前也侍奉在蕭韞珩身邊,後來叛變投靠恭王了,一直潛伏身側,好不容易才揪出。

她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他,他面色從容淡定,沒有一絲波瀾。

於是她又繼續吃牛乳糕,倏地後背被戳了一下。

秋桂姑姑緩過神來,趕忙小聲提醒,“側妃,食不過三,這道菜你已經吃了第五次了,不能再吃了,私下就算了,但這是在太子面前。”

這是甚麼破規矩。

姜玉筱擰起眉頭,只得忍痛移開視線,眼不見為淨,可面前的早膳吃了也有兩三口了。

她又把視線移向蕭韞珩桌前的食物。

秋桂姑姑像是有火眼金睛,她蠢蠢欲動間,她便又戳了戳她的後背。

“側妃,不可,況且你已經吃了很多了。”

哪有,她明明吃得還沒有以往的一半。

於是她又收回目光和筷子。

“高義,等長秋殿收拾出來後,修個膳房,側妃往後不用陪孤用早膳,孤不喜歡有人一同用膳。”

蕭韞珩忽然道。

姜玉筱一愣,大抵是覺得她礙眼。

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帕子,拂袖起身,“孤還有公務要忙。”

走了幾步頓下,朝她道:“兩個時辰後,你隨孤進宮,給太后請安。”

姜玉筱抬眸,茫然地看向他,秋桂姑姑在身後問:“殿下,側妃面見太后娘娘可要換身行頭?”

他掃了她一眼,搖頭,“不用,這樣挺好的。”

隨後折身,步履徐徐離去,銀色蛟龍紋曳入羲和,熠熠生輝。

姜玉筱立馬去吃念念不忘的牛乳糕,等用完了早膳,她差不多還可以睡兩個時辰。

秋桂姑姑嘆氣一笑,把方才她想吃的膳食夾了幾塊在盤裡遞過來。

頭上的裝飾不能亂,她側躺在臥椅上小憩,秋桂姑姑催促下又戀戀不捨起床。

太子馬車等待在東宮門口,司刃護駕在側,後面跟了五五僕從。

司刃朝她行禮,她輕輕頷首,掀開車簾進去,金絲團雲紋的簾布下還有黑檀珠簾。

太子正襟危坐,一隻手肘抵在大腿,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竹簡,低眉閱覽,一束斜陽投到小篆,步搖聲輕靈,他抬眉望向透進來的光芒,清冷的眼眸染成琥珀色。

“你……等多久了。”

姜玉筱握著簾子問。

“不久。”他目光淡然,凝了半晌開口。

“沒四年前等你久。”

簾子鬆開垂下,珠子跟著落下跳躍,碰撞,樂聲清脆如落玉盤。

她一愣,唇微張,望著眼前的男人。

他偏過視線道:“別愣著了,不然一會耽誤了。”

姜玉筱趕忙過去坐下,馬車很寬敞,坐的地方完全可以稱之為榻,中央有一方案,擺放一套精緻的翡翠茶具,長頸的漢白玉器插一枝梨花,旁邊青爐一縷白煙騰空。

司刃朝太子啟稟起駕,他嗯了一聲,轂轆滾滾。

馬車雖大,但比寢屋要狹小,兩個人坐得雖相隔一段距離但也不遠,車內寂靜,姜玉筱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忽然馬車一震,她措手不及身子一斜,手下意識扶住眼前的東西,驚魂定後才抬頭,發現自己扶住了蕭韞珩的手臂。

她目光一寸寸抬起,對上一雙如墨如玉的雙眸,他鎮定寡淡盯著她。

馬車外傳來司刃的聲音,“稟殿下稟側妃,許是工匠修繕未央園不慎留下的石塊,不小心絆了路,殿下和側妃可有礙。”

蕭韞珩掃了眼握著他手臂的人,“無礙。”

姜玉筱連忙把手鬆開,低著頭訕訕一笑,“多謝。”

蕭韞珩凝了眼衣袖上的褶皺,“無妨。”

馬車滾滾繼續行駛,車內無言,她還在想他方才的話,她實在是個不喜歡憋著的人,猶豫著問:“你四年前,是等了我很久嗎?”

“也沒很久,三天而已。”

他又莫名其妙改了口信,一會久,一會不久。

“三天也很久了。”姜玉筱望著他問:“不知道實情的這三天,你一直在等我嗎?”

“沒有,看書打發時間就過去了。”他握著竹簡,輕描淡寫道。

姜玉筱點了點頭,她知道等人的滋味,老頭子走後的那些年,她嘴上不說,其實也一直在等他回來看看她。

那他會不會也是嘴上說說,她不知道太子蕭韞珩如何,但她知道王行最傲嬌了。

罷了,就當他不在乎。

她給自己找理由。

所以既然他不在乎,她心裡也沒有負擔,如此甚好,她心情又愉快些,雙掌撐在座沿,風捲起窗簾時好奇地看窗外。

蕭韞珩餘光瞥了眼她揚起的嘴角和髮絲。

“對了,嶺州的經歷孤希望你守口如瓶。”

她露出一個十分義氣的表情,“懂,堂堂太子當乞丐的確不光彩,我會爛在心裡的。”

他頷首,片刻又道:“你進東宮已成定局。”

他慢條斯理捲起竹簡,“你若有悔……”

姜玉筱連忙擺手,“不會悔不會悔,我覺得我在東宮混吃等死挺好,還有你仰仗著更好了。”

蕭韞珩抬頭看向她沒心沒肺的模樣,繼續道:“孤是說,你悔也沒有辦法了,你是承陛下和太后旨意入的東宮,除非有大錯,不然孤也休不了你。”

姜玉筱點頭思考了會兒。

“那我就乖乖的,儘量不犯錯,不讓你休了我,這樣我就可以繼續混吃等死啦。”

她朝他彎起眼眸笑了笑,半張臉被巳時金燦的陽光染得明媚。

蕭韞珩薄唇微勾,她像是渾然未覺他們如今已結絲蘿,眼睫一轉低垂下頭,把竹簡捲成了筒輕輕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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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傲嬌小珩:其實有辦法,但我偏不想有辦法。

因為要上夾子,壓下字數,明天肥更!

歷史上“食不過三”定義,指皇帝怕被刺客發現喜好免遭暗算,這裡借鑑並結合常意一道菜不能多吃不然不禮貌略微杜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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