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嘴裡喃喃著的是阿星.....……
盛州的鐘聲響了很久。
本來分佈在四周的黑霧開始聚攏，緩緩往東城凝聚。
夏滿星手執長劍，站在半空之中。和對面的崇祭對峙著。
崇祭身後的黑霧愈發濃厚，散發出的壓迫感讓夏滿星想要後退。四周凡人的喊叫聲無聲催促著夏滿星。
黑霧不再是無實體，像是崇祭分裂出的另一隻手，能夠直接砸破屋頂把裡面的人拉出來。
來不及讓夏滿星思考，長劍飛出，對著那些黑霧斬去。
速度已經很快，但還是來不及。救下一人後，另一邊還是會有人被抓住。
崇祭完全是遊刃有餘，他在欣賞夏滿星的狼狽。
聽覺過於好，讓夏滿星能夠清楚聽到房屋被崇祭打破，凡人的驚叫。她速度太慢，總是晚一步。
煙塵四起，魔氣四散。眼前的一切都讓夏滿星感到壓迫。
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夏滿星控制著自己不去多想。
夏滿星能夠清晰的意識到，她現在完全是靠著一股氣在頂。只要有一點鬆懈，那些怯懦和退縮會瞬間把她吞噬。
最先感覺到不同的氣息是側邊，越來越近。
夏滿星轉頭，看到了手執長劍極速而來的人。第一時間，夏滿星就感覺到了他們身上的靈力。
“我們來幫你。”領頭的女子說完後，就開始去救人。
當初在靈器坊見到的靈師，讓夏滿星感嘆靈力弱。他們不知道來的邪魔是可以化形的強度。
夏滿星感覺到周圍的凡人慢慢被他們帶走。
其實夏滿星不會用劍，她完全是用著最簡單的辦法使用靈力。
來到盛州時，見到幾個有靈力的靈師。她以為會有更厲害的靈師，她能夠在背後摸摸魚。
邪魔來襲時，一切發生太快。來不及讓夏滿星退後，她是那個強者。凡人都站在夏滿星背後。
“你在想甚麼？”崇祭站在夏滿星對面輕聲開口。
周圍的凡人被靈師救走，他並沒有多看一眼。崇祭的目光一直以來都放在夏滿星身上。
崇祭只是路過盛州。感受到那股強大靈丹誘惑時，他停下腳步。
到他這種程度，已經不需要凡人，弱小靈師也不需要。只有強大靈師才能讓他停下腳步。
崇祭的眼神從夏滿星的頭頂掃下，最後落在夏滿星肚子上。
看不清，但是崇祭能夠感受到裡面靈丹的吸引力。
周遭安靜下來，崇祭身後的黑霧瞬間包圍過來。
眼前的一切都被黑暗籠罩，夏滿星甚麼都看不見。長劍發著光，靈力護著夏滿星。
身側突然傳來壓迫感，夏滿星轉身刺去。長劍穩穩被崇祭擋住，黑色霧氣和長劍形成角逐。
崇祭甚麼時候來的，夏滿星不知道，兩人之間距離太近。濃重的魔氣讓夏滿星呼吸不暢。
是她的靈力有了波動，控制不了自己的嗅覺。或許說是自己身體已經被魔氣侵蝕。
如果繼續這樣僵持下去，身體的魔氣會越來越多。
夏滿星雙手使勁往前，長劍身上的光更甚。夏滿星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一聲響過一聲，呼吸也開始變慢。身體裡的力量被夏滿星再次提取。
“啊！”
長劍發出刺眼的光，黑霧緩緩消散。濃重的黑霧圈瞬間消失，只剩下夏滿星和崇祭。
血腥味是夏滿星最先聞到的，崇祭的手掌心被長劍刺穿。血液緩緩流下。
魔氣消失之後，沒有能擋住長劍的東西。崇祭的手心也是肉體凡胎。
夏滿星雙手發白，只要鬆懈一點。她就會倒下。
崇祭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痛感，手心被刺穿時他完全沒反應過來。
猛然揮手，長劍被揮開。沒來得及多看手心的傷口，迎面而來是發著光的拳頭。
崇祭想要轉頭躲開，眼看著那拳頭越來越近。明明自己已經轉頭，卻還是被打中。
嘴裡冒出血腥氣，頭髮暈。身子重重往地上落，從空中砸到地上，塵土揚起時，崇祭還是暈的。
一切發生太快，來不及讓他多想，長劍已經往他而來。
那個靈師手執長劍，像是自身和那把劍融為一體。渾身冒著白光往他刺來。
心口冒出的恐懼如此清晰，幾百年都沒有的恐懼感讓崇祭回憶起很多事。
崇祭腦子裡冒出的想法是逃，不走的話或許會死在這兒。
身上的魔氣開始被強行召出，崇祭往後退。魔氣往夏滿星的方向擋，但是在那劍光之下，寸寸消散。
崇祭側身，長劍穩穩紮在他左手手臂之上。劇烈的疼痛比不上夏滿星亮的嚇人的眼睛。
夏滿星眼睛瞪得很大，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最開始崇祭對於夏滿星的想法是稚嫩。沒有靈師的那種壓迫感，沒有靈師的樣子。
小個子，灰麻衣，拿著的長劍和她的氣質也很不相符。
只是現在這雙眼睛透露出來的殺意卻很直白，那種純粹的殺意有刺破人心的決心。
夏滿星不需要有相符長劍的氣質，長劍是她的附屬，決心讓一切為她做配。
恐懼讓崇祭想要逃離，手臂被長劍穩穩定在地上，拳頭已經要到臉上。
砰的一聲，夏滿星的拳頭砸在地上。
靈力包裹著夏滿星的拳頭，地上寸寸碎裂。一個小坑出現。旁邊還有一隻斷臂。
長劍把崇祭的手臂留下了。
夏滿星抬頭看向遠處崇祭的背影。起身想追，剛往前一步，心口傳來劇痛。
崇祭的身影越來越小，已經消失在眼前。
相比一開始時白衣翩翩的模樣，崇祭衣衫凌亂，斷臂而逃。
夏滿星把長劍抽出，身子的重量都壓在長劍上。身體裡亂竄的靈力橫衝直撞，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反胃，夏滿星想吐。
最先聽到的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夏滿星和崇祭後面是從空中落到大街上。戰場的一切都在那些靈師和凡人眼裡。
崇祭落下一臂，倉皇而逃。夏滿星大獲全勝。這是他們看到的。
大家慢慢聚攏，遠遠形成一個圈，夏滿星被他們圍住，簇擁著。
夏滿星臉上立馬揚起微笑。面對這種感謝，夏滿星不知道怎麼應對。
劍身插在地上，夏滿星穩住身子。儘量讓自己表情親切。他們圍成一圈，每個人都看著她。
眼裡的光很複雜，夏滿星能從他們的表情看出感謝。手腳都沒甚麼力氣，接收到這種感謝能讓她開心。
只是他們都默契的站在外面，沒有人上前。距離感是夏滿星最先發現的。
或許是長劍上的血跡讓他們害怕，又或許是強大本身就讓他們害怕。
夏滿星很累，臉上微笑的表情也是強撐著。手上緊緊抓著劍，不敢亂動，害怕一鬆懈就倒下。
似乎他們沒發現夏滿星已經是強弩之末。
每個人看到的都是夏滿星長劍把邪魔打退，斬下一臂，毫髮無損。
“靈師大人是哪門哪派？有甚麼需要的，都可以跟我們說。”
走上前的是那個幫忙的靈師。夏滿星有印象，當時組織救人的就是她。
“我是盛州州長，萬樰檜。”
“夏滿星。”
艱難說出自己名字已是極限。夏滿星看著萬樰檜開口又說了甚麼，沒聽清。
夏滿星看著周圍圍攏的人，他們的臉都好像。夏滿星分不清，他們臉上都是一樣的表情。
心口發疼，夏滿星想要離開。強撐的那根弦已經有了崩壞的跡象。
夏滿星恍惚中把插入地上的長劍拔出。
隨著夏滿星的動作，所有人安靜下來。都盯著看夏滿星下一步動作。
萬樰檜剛剛說的是讓夏滿星到她家休息。所有人都想讓她答應，只是夏滿星甚麼都沒說，臉上淺淡的微笑讓人看不懂。
夏滿星腦子很亂，只能靠著下意識往前。
走的方向是洛森聲的醫館。還要去看看洛森聲的情況，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周圍那些人很模糊，但是看著夏滿星行動都自動給她讓路。看著她走進洛家醫館。
萬樰檜看著夏滿星離開，轉身開始安撫眾人。
現在的東城一片狼藉，需要重新修繕，也要查一下夏滿星的情況。
萬樰檜看著遠處地上那個大坑。慶幸有一個強大的靈師在，不然盛州可能就要消失。
盛州在萬樰檜的管理下都是興興向榮，每個人都有好的生活。靈師都登記在冊，只是靈力不高。
遇上弱小的邪魔還有辦法，像是崇祭這種化形邪魔，他們發現都很難發現。
圍攏起來的人慢慢散開，他們討論的人只剩下一個，夏滿星的名字在每個人嘴裡出現。
邪魔很可怕，但是靈師的強大是如此直觀。
這次除了小方，沒有人死去。他們只是受了小傷，房屋倒塌之時，黑霧憑空把他們從屋子裡抓起時。
手執長劍的小身影把他們解救下來。
遮天蔽日的黑霧把光亮遮擋，夏滿星以自身化為圓月，照亮黑夜......
夏滿星身影消失在洛森聲面前時，把一切都帶走了。
渾身都沒有力氣，洛森聲被黑霧包裹的時間太久，要恢復需要時間。
他看不見，不知道夏滿星怎麼樣。再一次甚麼都做不了。
房屋倒塌聲，後來安靜了一瞬，之後是大家的歡呼聲。時間沒過去多久，但對於洛森聲來說，度秒如年。
夏滿星離開前，把他穩穩安放在椅子上，桃花已經落滿他一身。
門口傳來聲音。
迎面而來的是行動緩慢的夏滿星，臉上的表情像是面具。
長劍上的血跡沾上塵土，劍身被夏滿星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渙散的眼神，機械性的行走方式，讓洛森聲第一時間發現夏滿星的異常。
手腳使不上力，可是洛森聲管不了那麼多。牙齒緊咬舌尖，嚐到血腥氣時，痛覺喚起意志。
洛森聲速度很慢，撐著身子往前，重重倒在地上。
這種痛感卻能夠讓他快速恢復力氣，再次嘗試著站起。洛森聲終於走到夏滿星面前。
那雙總是冒著光的眼睛現在渙散無光。洛森聲雙手無措的在夏滿星身邊，不知道她傷在哪裡。該怎麼做。
洛森聲想說甚麼，可是看著夏滿星卻怎麼都說不出口，一切話語都好像變輕了。
沒等他想出結果，夏滿星先開口：“洛森聲，你沒事吧。”
腦子裡混亂的思緒都戛然而止，洛森聲看著矮自己一頭的夏滿星，雙手顫抖著把人抱在懷裡。
“阿星，我沒事。”
洛森聲雙手緊緊把夏滿星抱在懷裡。貪婪地想要更多，嘴裡喃喃著的是阿星......
這個在心裡喊過很多次的名字，洛森聲不再掩藏。
“夏滿星。”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洛森聲愣住，怔愣抬起頭，看著站在遠處的鬱宿白。
不知道鬱宿白來了多久，站在那裡多久。只是現在鬱宿白身影混雜在黑暗中，沉默的看著他們。
“夏滿星。”
鬱宿白又喊了一句。
洛森聲清楚感知到在鬱宿白喊出第一聲時，夏滿星身子一緊。
再次喊出夏滿星的名字時。夏滿星已經緩緩轉身，下意識往鬱宿白身邊走。
洛森聲想要收攏懷抱，把人留住。可是遠處鬱宿白的眼神讓他遍體生寒。
剛剛的擁抱，是洛森聲偷來的。趁著夏滿星不清醒，所以他把人抱在懷裡。這種行為已經打了他一巴掌。
夏滿星循著聲音，走到鬱宿白身邊。熟悉的氣息讓夏滿星放鬆下來。
手上長劍砰的一聲被她丟下。突兀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
洛森聲看著已經站在鬱宿白身邊的夏滿星，急忙開口：“阿星想要留下。”
鬱宿白甚麼都沒說，彎腰輕鬆把夏滿星抱起，轉身離開。
黑暗之中兩人身影漸漸消失。洛森聲看著掉在遠處的長劍，嘴裡的血腥氣還未散去。
緩緩往前，長劍被洛森聲捧起，遠處是小方空蕩蕩的衣物。
長劍上的血跡混雜著塵土，洛森聲身邊空無一物。
作者有話說：
有人在看嗎悲傷到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