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手腕傳來劇痛，手腳發軟。
盛州的歷史上，沒有幾次碰上邪魔侵襲。
在洛森聲小時候的記憶裡，邪魔一直是傳說中的東西。父母說過邪魔的可怕，靈師的強大。
這些對於凡人洛森聲來說都太遙遠。
十歲生辰那天晚上，洛森聲睡得很晚。後院的桃花開的正豔，洛森聲搬了椅子在樹下賞花。
父親母親還在外廳整理草藥，能隱隱聽到他們在談笑。
洛森聲想的是明早跟夥伴見面時，他們會給甚麼禮物。
月亮藏在桃花影裡格外亮眼，洛森聲突然感覺到眼前變暗。試探著揮手，眼前淺淺黑霧隨著他的動作移動。
洛森聲有些害怕，從椅子上下來，月亮消失了。他順著記憶往前廳走。
眼前一片黑暗，手腳發麻。洛森聲卻只想走到父親母親身邊。
手扶在門邊時，眼前景象變得清晰。父親母親倒在地上，草藥散落一地。濃重的黑霧包裹著他們。
濃重的血腥味緩緩散出來，洛森聲眼睛瞪大，腦子瞬間空白。一切都像是夢境般荒謬。
洛森聲記不清當時的他呆立在原地多久。父親母親的身軀完全消失，只剩下空蕩蕩的衣物。
那黑霧緩緩向他而來，眼前變得模糊。淚水無意識滑落眼眶。洛森聲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只能站在原地。
一道白光劃過，黑霧在眼前消失。一個揹著劍的男子在對著他說話。
洛森聲能看到男子在說些甚麼，卻聽不清。腦子裡的畫面是父親和母親身軀被吞噬的畫面。
之後的洛森聲暈了過去。
在同一天，洛森聲見到了邪魔和靈師......
醫館後院的桃花常年開著。母親喜歡桃花，父親專門找了這顆常年開花的桃樹，只為了母親能夠每天看到桃花。
洛森聲已經很久沒有在樹下賞過花了。
身上的衣服沒有換，剛剛在外面狼狽倒地後，洛森聲沒有再管身上的塵土。
夏滿星的身影一直在腦海裡。洛森聲佩服自己的記憶力，從遇到夏滿星開始，一切細節都在腦海中重現。
月亮大的出奇，桃花瓣飄下來，落在肩上。洛森聲沒甚麼反應，他任由自己沉溺進記憶裡。
直到視線被遮擋時，洛森聲猛然坐起。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重演。
看不清方向，手腳發麻。洛森聲有些分不清時間，自己是在做夢嗎？
洛森聲揮手，眼前的黑霧被揮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再是小時候的手。
“洛醫師！你在哪？”小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洛森聲立馬站起，腳步發軟，倒在地上。顧不上疼痛，洛森聲手腳並用狼狽站起。
踉蹌著往前，手扶在門框之上，眼前的景象讓他立在原地。
濃重黑霧已經包住小方。小方一直站在原地揮手，嘴裡喊著他的名字，讓他快走，邪魔來了。
洛森聲渾身冒汗，像很多年前一樣。他的腳定在原地，不敢往前。
“洛醫師，邪魔要來了。為甚麼沒開燈？洛醫師你還好嗎？”
小方似乎不知道自己被邪魔包住，還是固執地喊著。雙手上下揮舞著。
洛森聲喉嚨發緊，他想開口說些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城門的鐘聲響起，緩緩傳過來，猶如一把錘子重重敲在洛森聲身上。
洛森聲轉頭看向櫃檯後，顫抖著往前走。找到了一把長劍。
當年隨著父親母親去世，洛森聲買了這把劍。
嶄新的長劍很重，劍身發亮，看得出是經常被人擦拭。
洛森聲拔劍，第一次出鞘的劍發著銀光。在黑霧中格外亮眼。洛森聲雙手緊握，卻還是被劍的重量壓到。
手腕傳來劇痛，手腳發軟。即便手上拿著長劍，洛森聲還是走不到黑霧前。
小方的聲音越來越小，喃喃細語只剩下幾句‘洛醫師’。
黑霧已經纏上洛森聲的身邊，持續而來的麻意是邪魔在作祟。唯一的武器也揮動不起來。
一切感官都開始麻痺，可是視力卻還是很好。洛森聲能夠清楚看到小方眼神渙散，身子軟軟倒在地上。
小方的身軀和父親母親的身軀重合起來，洛森聲雙手顫抖，長劍直直往地上而去。
長劍的重量不是作為凡人的洛森聲能長久握在手裡的。
放手，放開小方。父親母親，小方......
洛森聲想要張口喊救命，想要上前，身子卻甚麼都做不了。
血腥氣開始擴散。鐺的一聲，長劍掉在地上。洛森聲眼前變得模糊，四肢不再是麻意，變成刺痛。
眼前景象消失，洛森聲感覺到窒息。
“洛森聲！”
記憶中的聲音在一片黑暗中響起，一道白光劃破黑霧。
率先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面是當初地道中的那雙眼睛，夏滿星的眼睛伴隨著光一起出現。
兩幅畫面冥冥中重疊。洛森聲身子緩緩落入夏滿星懷裡。
眼前的畫面開始清晰，洛森聲眨眼想要看清夏滿星的樣子。
模糊一片，沒有力氣站起來。喉嚨堵得慌，洛森聲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快。
一種死裡逃生的極致呼吸感。
夏滿星嘴裡好像說了甚麼，聽不見。
洛森聲被夏滿星穩穩放在一邊，地上的長劍被夏滿星拿在手裡。
會讓洛森聲手腕發痛的長劍，在夏滿星手裡卻很輕鬆。那把長劍在夏滿星手裡，只輕輕揮動幾下，眼前的黑霧就全部消失。
醫館之中沒甚麼變化，黑霧消失之後只剩下地上空蕩蕩的衣物。
洛森聲看著小方的衣物，無聲落下淚來。
夏滿星順著洛森聲的目光，她也認出小方的衣物了。心口發悶，夏滿星緩緩上前。
“對不起，我來晚了。”
或許再快一點，就能夠救下小方。她進門時小方已經救不回來了，她只能把洛森聲救出來。
“是我的錯。”洛森聲聲音很輕。
小方是孤兒，洛森聲給了他工作。平時的小方話很少，但是卻是最關心洛森聲的。
最瞭解洛森聲的人一定是小方。他知道洛森聲沒說出的話。永遠會在醫館中等他，幫他。
夏滿星聽不清洛森聲在說甚麼。他身上那種難過的氣息太濃重，夏滿星笨拙的用手拍肩安慰。
“沒事的。”
夏滿星在看到醫館被黑霧包圍時就感覺到了異樣。醫館已經佈滿驅魔香，按道理來說不可能會有邪魔進來。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最強的邪魔就在醫館之中。
夏滿星拿在手裡的長劍泛著光。靈力佈滿劍身讓它更添鋒利。
現在的洛森聲身子很差，完全動不了。夏滿星只能守在他身邊。
雖然黑霧被解決。但夏滿星看著門口濃黑如墨的模樣。知道現在兩人已經在邪魔包圍之中了。
夏滿星擋在洛森聲面前，手上長劍護體。看著門口的墨色。她感受到空氣中氣息的波動。
本來黑暗的景象有了變化。像是罩在他們身上的黑布被掀開。
夏滿星看著門口那片黑霧漸漸凝聚，化成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
沒有難聞的魔氣，可怕的黑霧。就像是一個簡單的公子哥。臉上的微笑隨和親切。
怪不得能夠進醫館，他不是弱小的邪魔。那些四散開的魔氣只是他的分化，這才是本體。
夏滿星第一時間就感覺到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化形邪魔不喜歡吃凡人，他們需要的是靈師的靈丹。
“你好。靈師姑娘。我是崇祭。”男子說話的頻率詭異的一致。
每個字之間都會微微停頓，一頓一頓，讓夏滿星想起機器人。一個學習人類的機器人。
這個招呼剛打完，揮手打出就是重重的黑色魔氣。
夏滿星手上長劍擋住，雙手被震麻，身子被打退。後背撞上身後的洛森聲。
“別管我，夏姑娘。”
洛森聲甚麼都做不了，看著小小一團的夏滿星擋在面前。他無能為力。
“你要護著這個凡人？”崇祭說完轉手揮出兩道魔氣，衝著的正是洛森聲。
左右兩道來勢洶洶的魔氣讓夏滿星不知道該怎麼辦。
長劍裹著靈力被夏滿星刺向崇祭。雙手穩穩把洛森聲抱起，幾步轉到後院之中。
“把我放下吧。”洛森聲抬起頭看著夏滿星。
“你不會有事。”
夏滿星把人放在桃花之下的椅子上。手往前一動，那殘存在長劍上的靈力受到指引。遠遠飛奔而來。
長劍在手，桃花急速落下，灑落在夏滿星肩頭。
崇祭從外面緩緩而來，看著夏滿星，眼裡都是對她靈丹的渴望。
“你誰都救不了。”
話音剛落，崇祭雙手一揚，身後冒出的是漫天魔氣。緩緩擴散，四散而去。
慢慢周圍都開始響起尖叫聲。男聲女聲孩童哭叫聲。大家恐懼喊叫著。
夏滿星渾身發抖。
小方的慘狀夏滿星沒見到，黑霧散去時她見到的就是空蕩蕩的衣物。
當時在森林之中，夏滿星是見過邪魔把人吞噬的景象的。
也是在這時，夏滿星才發現她一直都沒放下，當時的她甚麼都沒做，明明只要出手就能夠把人救下。
夏滿星想不通為甚麼當時只是站在原地，被嚇住了。就看著那個人被邪魔吞噬。
小方也沒救下。這次的夏滿星比上次更強，她不會讓洛森聲出事。
系統當時沒說別的，讓她顧好自己。系統給她的靈力能夠讓她保命。
夏滿星不再是一開始的想法。有了靈力之後逍遙自在的想法現在已經變了。
盛州的熱鬧，夏滿星很喜歡。身體裡的靈力是借來的，能救人才算不辜負這趟夢境長旅。
長劍泛發光芒，遙遙指向崇祭。
不會再有人死去！
作者有話說：
有人嗎？哈咯哈咯？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