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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十一) 終局

2026-04-12 作者:不覺春笙

番外(十一) 終局

眾人神色高漲, 紛紛躍上蕭稹隊伍留下的馬匹,朝著西塢的國境疾馳而去。

一路塵土飛揚,直至西塢邊境。

張鉞勒馬停下, 仍有幾分不放心,回頭肅然道, “入西塢境內, 不可妄動,一切聽我指揮。”

眾人齊齊點頭。

張鉞這才策馬繼續前行。

進入西塢境內, 張鉞神色平靜地取出那枚銅器, 邊防官一見此物, 神情一凜,趕緊對著旁邊的侍從低語了幾句,隨即侍從轉身, 快步走向不遠的營帳。

不多時,一名官員模樣的男子自帳中快步而出, 恭敬地將張鉞一行迎進帳內, 鄭重地給他們簽了一份通行文書。

張鉞一行又經過了一個多月的奔波,終於抵達西塢王城。

西塢王宮極盡奢華,目之所及全是玉石珠寶, 連石壁上都鑲嵌著五顏六色的寶石。

宮中侍女各個穿著金絲織成的華衫,佩戴的珠寶更是璀璨奪目。

“這西塢國王可真會享受。”清泉緊跟在張鉞身後, 低聲感嘆, “若不是外頭還有許多人連遮雨的房子都沒有,我都以為這西塢國遍地黃金了。”

張鉞微微側首, 示意他禁聲。清泉立刻閉嘴,不敢再多言。

今日入王宮,只允許張鉞攜一人隨行, 他便帶了清泉。

此時清泉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趕緊收斂心神,仔細留意周圍的情況。

步入王殿,國王已端坐於王座之上。

看上去約莫四十幾歲,一身華貴之氣,就連清泉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也被殿內極盡奢華的裝飾驚得目瞪口呆。

殿中的金龍柱巍然矗立,龍目以血紅寶石鑲嵌,每一片龍鱗都綴滿翡翠,兩側是一排珊瑚琉璃燈,燈臺鑲著碩大的明珠,帳幔全由金絲織就,地磚上是彩玉嵌成的西塢聖鳥圖騰。

這實在太過奢靡了。

莫非這幾十年來,孟柄彰送往西塢的錢財,盡數落入了這位西塢國主的私囊?

張鉞倒是處變不驚,向西塢國王恭敬地行了一禮。

談判剛開始,清泉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張鉞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請國主對外宣稱,他是國主流落民間的大皇子。

還未等清泉消化,張鉞又丟擲一記重擊。

他願將這十萬精兵盡數贈予西塢國主,自己只求一個皇子身份,能在西塢做個閒散王子,安度餘生。

說罷,張鉞竟直接將那枚銅器交由王侍呈上,稱此物是他的誠意。

西塢國王當場驗證,果然從中取出了那枚信物。

“你就甘心將旌國的江山拱手讓人?”國主目光銳利,上下打量了一番張鉞,“有這十萬大軍,你大可與那徐聞錚大戰一場。”

張鉞一臉淡然,“逃往路上,我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如今我只求餘生安穩富足。”

他目光低垂,姿態謙卑,語氣懇誠,“唯有成為您的兒子,得您庇護,我才能安度餘生。”

西塢國王一聽,頓時揚起下巴,笑聲恣意又張揚,眼中盡是滿意之色。

清泉隨張鉞走出王殿時,腦中仍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隔日,西塢國主便頒詔天下,稱他尋回了流落民間的大皇子。不僅賜下一座奢華的宮殿,還撥來了三十二名容顏絕美的侍女,入內侍奉。

張鉞搬進宮殿,便似沉溺於溫柔鄉中,終日不出宮門半步。路過的宮人時常聽見裡面笙歌不絕,舞樂之聲自清晨響至深夜,從不停歇。

西塢國主派去的探子接連半年回報,都說這位大皇子縱情聲色,荒淫無度。國主聞之,漸漸放下戒心,不再命人緊盯他的動向。

誰知,就在西塢國主沉醉於自己即將成為一方霸主的美夢時,竟在一個尋常不過的早晨,再也沒有醒來。

御醫查驗,竟然是中毒。

當日,太子於東宮畏罪自殺,剩下的幾個皇子不知何故,竟無人爭奪皇位。

就這樣,西塢國的權柄,輕而易舉地落在了這位“歸來”僅半年的大皇子手中。

清泉只覺得像做夢一般,天珺十二衛竟然在這短短的半年內,將西塢的權貴脈絡,朝臣底細莫得一清二楚,連國內的有才學之人,也擬出一份名單交給了張鉞。

太子是天珺衛暗殺的,偽裝成了自盡的模樣。

其餘皇子們不敢爭搶皇位,也是因為他們都在天珺衛的掌控之中。

畢竟這種事,天珺衛最擅長了。

不過西塢國主所中之毒,卻與他們毫無干係。國主暴斃,僅是因為孟柄彰所下之毒,終於發作了。

至於這解藥,張鉞並沒有,不過他覺得這已無關緊要,這半年他閉門不出,能撇清和這毒案的關聯就行。

清泉看著張鉞登基,成為西塢新主的那一刻,有一瞬的恍惚。

半年的時間,僅僅半年的時間,竟完成了一場王朝更疊。

他腦海裡閃過一個猜測,也許就在張鉞與蕭稹那場對話時,這個計劃就已經在張鉞的心中悄然成型。

不得不承認,張鉞確是天生的掌權者。

後來,張鉞著手整頓農務,又將朝堂大臣的陣營逐個瓦解,從任人唯親轉為任人唯賢,竟只用了三年,便完成了朝堂換血。

張鉞日漸忙碌,除了上朝理政,出宮暗訪,便是終日伏案處理朝政要務。

清泉不解,為何他會如此勞心勞力。

張鉞卻說,他們來王城的這一路上,所見百姓皆樸實善良,卻被皇權壓得直不起腰。他手上沾染了太多的血,如今行善政,只盼將來下了地府,能讓他投個好胎。

清泉聽完,覺得張鉞的話只能聽一半。

不過好在,如今的張鉞和他們,終於能在這無人相識的地方,坦然活在陽光之下。

清泉初次見到張鉞真容時,不由得愣住,他竟是如此俊朗的男子,清泉笑著感嘆,“可惜了,這張臉如今才見得天光。”又隨口問道,“你這名字怕不是也是假的吧?”

不料張鉞竟然點頭,“是假的,我本名張朝。”

清泉又是一愣,半響才道,“旌國這麼些年,竟無一人見過你的真容,也無一人知你的真名。”

張鉞微微一笑,眼中略過一絲極淺的溫柔,“有的。”

她知道。

張鉞在西塢深受百姓愛戴,每逢王宮車駕出行,沿途家家戶戶都爭相上前,獻上瓜果糧米,感念君恩。

這般情景,令清泉和天珺衛們,都感到欣慰和滿足。從前在故國,無人願與他們相近,彷彿靠近就會沾上厄運。

而今,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西塢這片土地上,安穩生活了五年。

“走,去巡防邊境。”

張鉞忽地有了這樣一個念頭。

清泉雖不知張鉞為何突然作此決定,但想到這五年來,他們未曾再踏足邊境,心中對這次遠行倒也生出幾分期待。

直至抵達邊境,清泉才恍然明白張鉞真正的用意。

原來徐聞錚每五年必至北境巡邊。

張鉞親率四百精銳,雖知未必能相逢,卻終究覺得,與徐聞錚能近上幾分。

他心想,不知這些年清枝過得如何。那枚清枝送的護身符,早已磨得不成模樣,卻仍被他仔細收在心口的位置。

恍惚間,他瞥見一支商隊正鬼鬼祟祟地沿旌國邊境往北而去。

若要北上,勢必要經過前方的山道口,而那個山道口,正處在西塢國境之內。

可他一眼便瞧出了蹊蹺,只待他們離開旌國的邊境,踏入西塢領地,他便可率軍將其一舉殲滅。

於是,他抬手示意隊伍後撤,悄無聲息隱入山脊。

誰知,沒過多久便看見徐聞錚單騎追來,似要在那支隊伍跨出旌國邊界前,將其截住。

“這麼多年,竟還是一點沒變。”

張鉞暗罵一聲,迅速抽出一支利箭,直直朝徐聞錚的馬前射去。見徐聞錚勒馬止步,終不再追,張鉞這才率隊出擊,迎向那支潛行之敵。

果然,這個百十來人的隊伍,皆是狄國部落組成的精銳,這次偷運瀝青,必須經由昔日的商貿古道穿行。

見張鉞帶隊襲來,對方拼死抵抗,但終被盡數殲滅。

清泉正欲命人清理戰場,卻被張鉞抬手攔下,“這次,自會有人來收拾。”

臨走時,張鉞下令將瀝青全部銷燬,隨即帶人回了西塢國國都。

張鉞心想,能遠遠看一眼徐聞錚,也算是相見一場。

沒想到,四個月後,旌國使臣來訪,提議與西塢在北境開設互市場所。

張鉞頷首應允,隨即此事便交由大臣督辦。一個月後,雙方便談妥了一切事宜。

兩年時光轉瞬即逝。

某日張鉞在城中暗訪,抬頭看見了一家名叫望香樓的酒樓。

望香樓?

張鉞的記憶瞬間被拽回到了十年前。他不由自主地踏進這家店,點了幾道招牌菜。

店小二笑著說道,這家店是望香樓的第一百三十九家分號,總店遠在旌國的一座南方小城中。

張鉞嚐了一口,竟是久違的味道。

中秋那夜,清泉提著酒壺和幾樣小菜來與張鉞對飲。

這一夜,張鉞喝得比以往都兇,酒盞一空便又斟滿,彷彿要將甚麼壓下去一般。

張鉞忽然抬頭,望著天邊那輪圓月,輕聲道,“我和她,到底還剩下一絲牽連,至少抬頭的時候,還能看見同一輪月亮。”

月光冷冷的照在他臉上,清泉從未見過這樣的他。明明眼角未溼,卻比落淚還要蒼涼悲傷。

細想張鉞這些年,結合西塢的國情進行了一系列改革,短短數載,西塢已是煥然一新。

如今張鉞高踞西塢皇權的頂端,地位無人可撼動,朝中大臣多次奏請,勸他立後延嗣,以穩固皇權社稷。

可張鉞卻不為所動。

清泉有時覺得,張鉞彷彿天生就缺了那根情絲,男女之情於他,似乎從未存在過。今夜卻讓他有了某種猜測。

於是藉著酒勁,他忍不住問出一句,“頭兒,你可有心儀之人?”

張鉞的思緒似乎又飄回了那個月亮極亮的夜晚,清枝提著燈籠站在岸邊,那一夜的風很大,燈籠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和清枝一起回去,清枝拿起帕子給他擦發,指尖隔著帕子觸碰到他溼透的髮根,輕柔得像一場不敢驚擾的夢。

“那夜的月亮,也如今晚一樣明亮。”

張鉞的聲音啞得幾乎要撕裂開。

突然,他彷彿整個人垮掉一般,額頭重重抵在案上。

“明明,明明我和徐聞錚是同時遇見她的……”張鉞的每個字都像從心口碾過一般,壓抑多年的痛楚終於撕裂,“明明我也可以……可以護著她。”

“若是我也能堂堂正正站在光裡,可以……”

他再也說不下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彷彿要將這些年所有的剋制,錯過,遺憾,所有的深夜輾轉反側,都在這一刻傾瀉出來。

清泉不敢再問,只靜靜地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飲酒,他彷彿窺見了張鉞深埋心底的隱痛,卻終究無言可慰,只能無聲陪伴。

他抬頭望著月亮,只覺得,這今晚的月亮,真的很亮。

如今孟清瀾門下許多弟子前來西塢講學,逐漸在本地生根發芽,形成了不小的影響力。

有官員上書諫言,稱長此以往,西塢本國文化必定受到衝擊。

可張鉞卻說,但凡優良的文化,只要利於百姓,能提升民生,皆應虛心學習,吸納融匯。

至此,西塢和旌國之間的往來愈發頻繁,不少西塢民眾前往旌國求學經商,在西塢也隨處可見旌國的文士和商人。兩國之間通婚也漸成常事,語言,文化,飲食也逐漸交織,緊密相連。

這般景象讓清泉驟然意識到,張鉞落下的每一步並非隨意為之,而是早已鋪陳開的一盤大棋。

某日,張暗訪時,見一所學堂外圍滿了年輕學子,他有些好奇,便走到了學堂門口,抬眼見孟清瀾正在學堂裡授課。

臺下圍坐著許多好學之士,個個聽得全神貫注,如痴如醉。

張鉞靜立片刻,望著臺上那道從容的身影,忽想起當年那個挽著他手臂,一臉驚惶的女子,如今已是這般氣度沉靜,不由眼底掠過一絲欣賞的笑意。

孟清瀾忽覺一道目光似曾相識,她停下授課,輕輕放下手裡的書冊,看向那道視線的來處,卻只看見一個轉身離去的背影。

弟子見孟清瀾久久凝望著門口,卻不動不語,於是上前問道,“師父,怎麼了?”

孟清瀾這才回過神來,淺笑著搖了搖頭,“沒甚麼,許是眼花了。”

一年後,林相病逝,孟清瀾被推舉為丞相,舉國轟動,這是旌國有史以來,第一位女相。

自此開啟了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漸漸的,女子為官也不再是罕事。

五年後,慧帝駕崩,太子蕭桓即位,立蕭允桁為太子,改國號為盛昌。

史載,盛昌三年,立徐清和為太子妃。

盛昌五年,徐清和誕下嫡子,昌帝大喜,特赦天下。

盛昌十三年,西塢國主駕崩,依其遺詔,西塢併入旌國版圖。

盛昌二十一年,丞相孟清瀾逝世,舉國學子自發守孝三載,以國禮葬之。

盛昌二十五年,徐侯夫婦同日逝去,舉國同哀,昌帝親自扶棺,將夫妻二人合葬同xue。

作者有話說:放個新預收《不赦》,求收藏~

(一個是明著壞的你奈我何,一個是藏著壞的我要你死。)

殷宸霽是晏國最見不得光的皇子,逃亡路上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那夜,滿身血汙的他跌進昭國最骯髒的巷口。

他藏起一身錚骨,嚥下所有屈辱,只為活命。

因為只有活著,才能復仇。

卻偏遇昭國那位以狠厲,貪色聞名的嫡長公主元鏡漪南巡。

她緩步走下車駕,俯身抬起他下巴的力道輕佻又殘忍。

“這雙眼生得不錯,剜下來放蜜蠟裡,能儲存久一些。”

他避她,恨她,厭她至極。

她屢次將他從絕境拽回,又親手推入更深的深淵。

直至一道聖旨落下,他被賜婚,成為她的駙馬。

大婚之夜,紅燭高燃。

她將匕首插入他的心口,笑問:“你是誰?”

他不退反進,任由刀尖沒入血肉深處,“公主現在才問,是不是晚了?”

後來他靠著恨,踏破晏宮,奪回至尊之位,就在與昭國開戰的前夕,卻聽聞她的死訊。

他徹夜難眠,恨不得翻開每一寸土地,拼命找尋她愛過他的痕跡。

找不到,他心慌。

找到了,他心碎。

原來她早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愛過他許多遍。

昭國和晏國是世仇

女主腹黑但沒心眼,也沒甚麼大志向,整人的時候坦蕩蕩。

全文不虐女,後期虐男,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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