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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嶺南行(二十一) 硬生生長出一條軟肋……

2026-04-12 作者:不覺春笙

第22章 嶺南行(二十一) 硬生生長出一條軟肋……

清枝屏住呼吸, 不再出聲。

她感覺到徐聞錚的背脊繃得極緊,神情嚴肅,似乎有某種極危險的東西, 正在朝他們靠近。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 連風都停下來了。

忽然,她感覺身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起初極輕, 像遠處的滾雷一般一閃而過,若不仔細覺察都感覺不到。

不過轉瞬, 那震動便越發明顯,連帶著周圍山體上的碎石也開始鬆動滑落。

徐聞錚猛地翻身躍起,目光死死鎖在了山溪的上游。

他下頜線繃得極緊, 眉頭緊皺,神色越發凝重,連呼吸都屏住了。

忽地,他嘴裡吐出兩個字,“山洪。”

山洪?

清枝心頭一跳,卻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從未見過小侯爺這般,他往日裡一向從容不迫, 此刻卻眼神銳利如刃, 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清枝覺得這山洪怕是要人命的東西。

還未等清枝回神,她的手腕上便是一緊。徐聞錚已將她一把拽起,清枝起身的瞬間一把撈起身邊的包袱。

徐聞錚目光如電, 迅速掃視四周,忽而目光鎖定在了那條蜿蜒向上的狹長山道上。

“走!”

話音未落,徐聞錚攥緊清枝的手腕,拉著她朝那條山道奔去。

清枝手忙腳亂地將包袱死死摟在胸前。

剛跑幾步便感覺到腳下的路開始劇烈震顫, 她倉皇地回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山溪上游,一股渾濁的泥浪正咆哮著朝這邊奔湧而來。

她不由得心驚,再顧不上其他,跌跌撞撞地被徐聞錚拉著往山上逃去。

身後的泥浪轟鳴如雷。

清枝覺著,腳下的地似乎下一瞬就會被生生撕裂開。

這條山道,越往上跑越窄,橫生的灌木枝丫不斷地撕扯著清枝的衣袖,尖銳的藤條劃過她的面板,瞬間帶出幾道血痕。

清枝咬牙忍住火辣辣的疼,不敢放慢半步。

草裡的露水浸透了布鞋,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溼滑的青苔上一般。

清枝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於是她乾脆甩開鞋襪,赤腳踏在山道上。

耳邊山洪的咆哮聲越來越近,彷彿巨獸的喘息一般,就吞吐在她的後背上,清枝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回頭。

徐聞錚猛地剎住腳步,五指卻將清枝的手腕握得更緊。

他暗想,來不及了。

他們拼盡全力奔逃,終究不及洪浪奔襲的速度,若繼續沿此路前行,必將被洪流吞噬。

徐聞錚再次看向四周,猛地瞥見山道旁一處陡峭的崖壁,心想若是爬上去或可爭得一線生機。

他迅速掃過巖壁上的每一處凸起和裂縫,同時在腦中刻下攀援的路線。

隨後他單膝觸地,直接蹲下,對著清枝說,“上來!”

清枝立即伏上他寬闊的後背,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如同藤蔓般纏在他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小侯爺繃緊的肌肉線條,以及透過衣衫傳來的灼熱體溫。

徐聞錚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十指如鉤,狠狠扣在巖縫上。

他手臂肌肉驟然繃緊,青筋暴起,帶著背上的清枝向上攀去。

“抱穩我,別鬆手。”

他聲音沙啞,喉間發出粗重的喘息,語氣卻透著安撫。

徐聞錚的手臂上,青筋如盤錯的樹根一般凸顯,腳掌死死抵住巖壁,身體有些搖晃,卻仍帶著背上的清枝固執地向上掙命。

突然,清枝感覺到一股土腥味帶著水汽,從腳底湧了上來。

渾濁的泥流已咆哮著漫過了巖壁的底部,裹挾著斷枝碎石轟隆作響,飛濺的泥漿甚至打在了她的裙角上。

她低頭朝下一看,只見渾濁的泥漿如同巨蟒般在山谷間穿行而過,在翠綠的山谷裡撕出一道猙獰的黃褐色傷口。

清枝知道,若是掉下去,她和小侯爺瞬間會被下面的軟泥吞沒。

徐聞錚仍在奮力地向上攀爬,每一寸挪動都伴著粗重的喘息。

清枝使不上力,只能死t死摟住他的脖頸,雙腿夾緊他的腰腹,儘量讓自己緊貼在他身上,以此減少晃動。

她生怕自己再給小侯爺增加半分累贅。

清枝抬頭看向山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此處距離山頂少說還有三十丈,崖壁陡峭,灰褐色的山體裸露在外,寸草不生。

清枝能清晰地感受到徐聞錚每一寸肌肉的顫動。

他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滾燙的汗珠順著緊繃的下頜線滴落,不斷地砸在她環抱的手臂上。

“別怕。”

徐聞錚的嗓音透著沙啞和顫動,卻刻意放得輕緩,似在安撫她緊張的心緒。

清枝點頭,將雙臂又收緊了幾分。

她咬住下唇,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遙不可及的山頂。

攀至半山腰時,清枝察覺到徐聞錚的體力已接近極限。

他的手臂肌肉劇烈顫抖,每一次向上攀抓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汗珠在乾燥的巖面上留下深色痕跡。

上方的巖壁越來越陡,徐聞錚的喘息聲也越發粗重。

每一次向上挪動,他手臂上的肌肉都繃出凌厲的線條,青筋在汗溼的面板下突突跳動。

距離山頂還剩最後十丈時,徐聞錚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即使這樣,每當他抓住新的巖縫,又會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硬生生地將兩人再往上推進幾分。

五丈、三丈、一丈......

碎石不斷從他們腳下滾落,墜入下方還在翻湧的泥流中。

終於,徐聞錚染血的指尖扣住了山頂邊緣。

當清枝的雙腳剛觸及到山頂的地面時,徐聞錚便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他仰面癱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重重的嘶鳴。

清枝覺得,若此刻洪水漫到眼前,小侯爺估計也再挪不動半根手指。

汗水將他整個人都澆了一遍。

兩人此時皆是沒了說話的力氣。

緩了許久,待喘息稍微平緩了些,徐聞錚緩緩抬起手臂擋在眼前,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卻依舊連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只有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最終化為一個無聲的笑。

劫後餘生的暢快,漫進了他的心底。

清枝胡亂地抹了把臉上的汗,轉頭看向身旁的徐聞錚。

他的手掌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漬深深沁進甲縫,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目。

徐聞錚察覺到清枝的目光,他強撐著支起身子,扯動乾裂的嘴唇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極艱難地吐出一句,“沒事了。”

遠山如黛,此時太陽終於露了臉。

清枝眼尾泛紅,她猛的抽氣,將即將落下的眼淚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後扯出個笑臉回應他。

那笑容勉強得有些難看,但眸子卻亮晶晶的,直直望進徐聞錚的眼底,彷彿在說,你看,我好好的。

二人在山頂的碎石地上躺了許久,直到日頭西斜,才終於找回些力氣。

清枝坐起身來,翻出包袱裡的傷藥,小心翼翼地托起徐聞錚血肉模糊的手掌。

藥粉沾上傷口的瞬間,她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指顫了顫,卻硬是沒哼一聲。

眼下找不到清水清洗,只能先撒上一層藥粉。

殷紅的血跡很快將雪白的藥粉染成暗褐色,不過好歹是止住了血。

清枝又挽起徐聞錚的褲腿,將他的小腿也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傷口,清枝這才捲起自己的褲腿。

逃命的路上,她的小腿被不知名的小草割開了好些口子,此時正往外冒著血珠。

清枝在手心上倒了一些藥粉,往小腿上一抹,頓時一股密密麻麻的痛感席捲而來。

藥性居然這般烈,蜇得她皮肉生疼。

清枝下意識地望向徐聞錚,想起他不久前的那些傷,不敢想象塗藥的時候,他得多疼。

處理完自己的傷口,待小腿緩過勁兒來,清枝仰面又倒在地上。

她一點兒都不願動彈,眼皮重重的,沒多久便再也支不起來,直接睡了過去。

這時,徐聞錚卻雙手撐地,緩緩坐起身來。

他暗忖,必須儘快找條下山的路。

眼下無水無糧,山頂的夜風冷得刺骨,他們卻連件禦寒的衣物都沒有。

待到明天白日,又得直面烈日的暴曬。

這般境地,他們撐不了多久。

不過片刻,剛放晴的天空眼看又陰沉了,烏雲滾滾,朝這邊飄來,似乎下一瞬就要大雨傾盆。

來時攀爬的那面山壁下面,此刻已完全被泥漿覆蓋,更別提隨時可能爆發的二次山洪。

所以他們不能原路下山。

突然,大雨驟降。

沒多久,整個山間都裹上了一層霧氣。

雨點子噼裡啪啦地砸在清枝的臉上。

她撐起身子,見徐聞錚正踉蹌著朝背陰處的崖邊挪去,外衣已被雨點子徹底打透。

徐聞錚朝山下看去,這一側同樣是光禿禿的峭壁,但坡度稍緩,比起洪水肆虐的陽面,總算多了分生機。

只是眼下雲霧沉在山底,看不清地面的狀況。

他見清枝朝自己走來,指著山坡說道,“我們朝這裡下。”

聲音沙啞卻堅定。

清枝走到徐聞錚身邊,低頭一看,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這一側雖不如上來的那面陡峭,但也算不上平緩。

清枝聲音發顫:“這……怎麼下?”

徐聞錚言簡意賅,“賭一把,滑下去。”

他在心中盤算過,這斜坡雖然陡峭,巖面卻意外地平整光滑,若將身體緊貼著山壁,控制好下墜的速度,或許能夠安然地滑至山腳。

“貼緊我。”

徐聞錚抱住清枝,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貼著崖壁滑了下去。

起初一切順利,只是偶爾會有一兩顆碎石粒磨到徐聞錚的背部。

雨滴砸在光滑的石壁上,形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這既減少了下滑時的阻力,又能緩解徐聞錚後背摩擦山壁時產生的灼痛感。

沒曾想,下滑途中,霧氣裡突然現出一塊突出的巖塊。

徐聞錚的瞳孔驟然一縮,猛地屈膝想要剎住衝勢,慣性卻帶著他繼續往前。

千鈞一髮之際,他雙臂發力將清枝往巖塊上一推,自己則向前傾倒。

清枝的後背撞上巖壁的瞬間,她猛地上前,伸手環住徐聞錚的腋下。

因為支撐不住,她隨即跪在巖塊上,最後又變成趴在上面。

此時的雨越下越大,清枝的手臂開始脫力。

她緊貼著崖壁凸起的石塊上,一小半截身子已經露在了外面。

即使這樣,她依舊雙手緊緊扣在徐聞錚的胸上,咬牙堅持著,恨不得將手臂橫插進徐聞錚的胸口。

此時,山風驟然轉烈,雨點子狠狠砸在兩人的身上。

清枝的手臂劇烈顫抖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灰色。

“鬆手!”

徐聞錚的低吼聲混著風雨傳來,她死死咬住下唇,只是狠狠搖頭。

無論她如何拼盡全力,徐聞錚的身體依舊緩緩地向下滑落。

她害怕地哭出聲來,緊咬的牙關間發出幼獸般的嗚咽。

此時雨驟風疾,下方霧氣翻湧,根本看不清究竟還有多深才能見底。

清枝不敢賭。

就在徐聞錚快要滑落之際,她猛地低頭,一口咬住他後背的衣襟。牙齒突然承受巨力,開始震顫,如同絕望的獸類死死咬住最後的生機。

徐聞錚清楚地意識到,這樣的僵持只會讓兩人一同跌落崖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他全身。

“清枝鬆口!”

他聲音發顫,幾乎被暴雨聲淹沒。

背後依然沉默,那死死咬住的力道,分明在顫抖,卻固執得令人心驚。

徐聞錚閉眼,喉結滾動,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像你這樣沒用的丫頭,若在徐府,連我院子的臺階都不配踏進一步。”

他忽然低笑一聲,混著雨聲顯得格外刺耳。

“知道我屋裡伺候的有多少人嗎?多到我連她們的名字都記不全。”

“更何況你這般不識禮數、不通文墨,連最簡單的琴譜都看不懂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字字如刀,“除了那點廚藝,你還有甚麼?”

話音剛落,一顆滾燙的水珠突然砸在他後頸上,順著脊樑蜿蜒而下,燙得他心口發疼。

他忽地感覺胸口的某處似要裂開一般,手指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

雨停了。

徐聞錚能清晰感覺到咬住自己衣襟的力道在劇烈顫抖,但依舊死死地咬著。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對我而言,是隨時都能扔下的阿貓阿狗。”

此話一出,徐聞錚的淚也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那些刻意偽裝的冷漠再也維持不住。

“真是個傻子!”

“我平生最見不得……傻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如潮水般淹沒了他。

時間彷彿凝滯,直到甜腥的鐵鏽味鑽入鼻腔。

是清枝的血。

他胸口的某處在此刻被徹底撕開,活生生的,頓時鮮血淋漓。

他再也t發不出聲音,每一次呼吸,鋒利的痛感從胸腔一路割到喉間。

那顆向來驕傲的頭顱終於低垂下來,咬著唇,最後的倔強便是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

清枝已分不清她堅持了多久。

時間彷彿被拉成細絲,每一息都長得難熬。

汗水浸透衣衫,鹹澀味混著唇齒間的血腥氣,縈繞在她鼻尖。

她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忽明忽暗,唯有咬住衣襟的牙齒還死死扣著,像是生了根一般。

“清枝!”

大哥的聲音?

那喊聲像是隔了千山萬水,飄飄渺渺地鑽進她耳中。

真是大哥的聲音?

她不確定。

也許是自己神志不清,開始編織幻覺了。

她的視線漸漸被白霧吞噬,眼前只剩茫茫一片。

可那飄渺的呼喚聲,卻像暗夜裡突然亮起的一簇螢火,在她絕望的心頭顫巍巍地搖曳著,燃起一星微弱的希望。

“清枝,松嘴。”

她感覺到有人在拍打她的臉頰,手指強硬地想要撬開她咬緊的牙關。

她試著輕輕鬆開了嘴,一股鐵鏽味的液體從嘴角溢位,順著嘴角流下。

不是幻覺。

他們真的,活下來了。

……

張鉞今早去周圍探查,不曾想掉進了一處獵人設下的陷阱裡,陷阱內溼滑不堪,出來頗費了一番功夫。

回到他們的落腳點,才發現山溪突發山洪,又遇上下雨,山裡霧氣瀰漫,目力所及不過十步之距,只能嘗試著在周邊尋找他們的蹤跡。

直到雨停,太陽露出了頭。

他在這處山腳發現了清枝的包袱,猛一抬頭,便看見二人掛在山壁上。

萬幸那凸出的巖臺離地面不過兩丈餘高。

張鉞踩著山體天然的凹槽與石稜,如猿猴般敏捷地攀援而上,小心翼翼地將二人解救下來。

清枝此時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著。

徐聞錚將她狠狠按進胸膛,喉間滾出一聲近乎野獸哀嚎的嗚咽。

張鉞怔在原地。

這個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少年,此刻雙目猩紅如困獸,那張永遠戴著完美面具的臉,此刻碎裂得不成樣子。

張鉞矮身欲接過清枝,輕聲勸道,“我來吧。”

徐聞錚恍若未聞,只是將懷中人摟得更緊,踉蹌著起身,往前邁步。

張鉞覺察到,徐聞錚的腳步已經開始虛浮,整個人搖搖欲墜。

還未等他上前攙扶,徐聞錚便如斷折的青松般轟然跪地,懷抱著清枝一同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第二日,清枝在山洞裡醒來,她猛地坐起身,只覺喉間一緊,嘴角顫了顫,像個掉了牙的老嫗,只能擠出“咿咿嗚嗚”的聲音。

直到看見徐聞錚靠坐在自己身邊,她才歇了說話的心思,嘴裡依舊充斥著一股鐵鏽味。

“他沒事了。”

張鉞將新拾來的柴火抱進山洞,轉身對著清枝說道。

他走到清枝旁邊,端了碗水給她喂下,“你不要命了,若是我沒來,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咬著?”

清枝笑笑,但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

張鉞搖了搖頭,手中的枯枝“啪”的一聲折斷,被他隨手拋進火堆裡。

“昨日我不小心踏空,中了獵人佈下的陷阱,在坑裡待到許久才爬出來。”

說著他指了指山洞口,“不過我在陷阱裡,撿了一隻野兔。”

清枝抬眼看去,果然有隻肥兔子前爪後蹄都被韌草捆得結結實實,圓滾滾的肚皮上還沾著新鮮的泥漬。

她轉頭又朝徐聞錚看去,見他依舊在昏睡。

張鉞抽出腰間的匕首,大步走向洞口,他粗糙的手掌掐住兔子的後頸,兔子的後腿在空中徒勞蹬動,拼命掙扎,卻逃不出張鉞的手掌。

轉眼張鉞便消失在洞口。

沒多久,他便將拾掇好的兔子套在木棍上,拿在火堆上翻烤。

“今日先在洞裡休整一晚,明日再走。”

清枝點頭,現在她和小侯爺都沒辦法上路,只能在這山洞裡湊合一晚。

待兔肉烤出肉香,清枝指了指自己的包袱,嘴裡“嗯嗯”兩聲,張鉞見狀將包袱遞給清枝。

清枝從裡面拿出一個罐子遞給他,張鉞接過,開啟一看,是蜜漿。

他問道,“要刷這個?”

清枝點頭,見張鉞照做,她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徐聞錚也終於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便是清枝蒼白卻明亮的笑臉。

這一瞬,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胸口的那道裂痕裡,竟然硬生生的長出了一條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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