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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嶺南行(二) 我一定會養好你t?的……

2026-04-12 作者:不覺春笙

第3章 嶺南行(二) 我一定會養好你t的……

一陣涼風颳過,清枝猛地睜開眼,撐起身子坐了起來,緩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經離開京都。

藉著火光,她瞥見徐聞錚安靜地坐在身側,繃緊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徐聞錚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火堆即將燃盡,微弱的火苗在風中跳動,彷彿下一秒就會熄滅。

清枝撿來一把枯枝,稍一用力。

“啪!”

枯枝斷成兩節。

清枝隨手將它們扔進火堆,拍拍手上的雜屑,攏緊薄毯,看著火苗攀上枯枝,火焰漸漸高漲,終於感受到了一絲熱氣。

她挪動兩步,緊靠著徐聞錚坐下。

這時她才發現徐聞錚臉色漲紅,額角青筋微突,細密的汗珠不斷滲出,順著緊繃的太陽xue滑下。

清枝伸手探向他的前額,指尖傳來溫涼的觸感。

還好,沒發燒。

她懸著的心緩緩落回原處。

若是得了熱症,這荒郊野嶺的可尋不著大夫。

清枝將身上的薄毯展開蓋了半截在徐聞錚身上,後背直直倒向樹幹,紛亂的心緒逐漸平緩,她看著跳動的火苗出神,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再睜眼,清枝發現自己正靠著徐聞錚的胳膊,彷彿找到了最妥帖的歸處,後半夜睡得踏實,昨日的疲憊消去不少。

這時天已微微亮。

兩位官差正在收拾行裝,眼看就要打點妥當。

她掏出棉布絹子走到河邊,在河水裡揉搓兩下,快速洗了把臉。

再折返回來,從雜草裡拔出一根筋草,將徐聞錚的頭髮綁了起來。

徐聞錚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像個木偶一般由她折騰。

她拿起絹子準備擦拭他臉上的汙穢。

這時張捕頭朝這邊走來,她眼看來不及了,小聲說道,“你再忍忍,我會找機會把你洗乾淨的。”

剛說完,張捕頭一把拉起徐聞錚手腕上的鐵鏈,冷聲道,“該上路了。”

清枝撈起薄毯,三兩下裹好放進包袱,利落的將包袱打好結挎在肩上,伸手去拿米袋子,卻被何捕頭搶先一步。

“我來。”

何捕頭語氣平淡,神色沒有一絲波動。

清枝緊緊跟在他身後,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謝謝何叔。”

“嗯。”

何捕頭雖未回頭,但還是給了她回應。

清枝覺著,官差也並非戲文裡唱的那般全是酷吏。

今日的路比昨日更難走些。

山林的早晨,霧氣瀰漫,加上前幾日下過雨,路面鬆動,稍不留意腳下就會打滑。

清枝站在山路外側,雙手扶著徐聞錚的胳膊,走得格外小心。

突然,她在一棵樹邊停下,快速摘下一把氣味濃烈的果實裝進布袋。

走了一段,視線一掃,發現了一株熟悉的杆苗。

她用力一扯,連泥帶土拔出生薑,乾淨利索地處理乾淨,摘下一片樹葉包住,用細麻繩捆好掛在腰上。

張捕頭見狀,暗嗤一聲,“來山裡進貨的。”

走了半日,終於翻過了那座山。

清枝身上的溼冷感被重現的陽光一點點沖淡。

官差找了塊空地停下休整,不遠處有個池塘,荷葉重重疊疊,清風拂過,粉色的荷苞露了頭。

清枝走到池塘邊,解下腰上的麻布袋子,裡面全是剛採的新鮮山貨。她一股腦全倒了出來,一一洗淨後,用荷葉包好拿到空地上。

這時何捕頭已經壘好石塊,生了火,張捕頭叼了根野草躺在大石頭上曬太陽。

兩人似乎預設了清枝負責做飯。

清枝問道,“中午吃荷葉燜飯,涼拌野菜怎麼樣?”

何捕頭點頭,走到張捕頭身邊坐下,和他一起曬太陽。

清枝看了一眼徐聞錚,他依舊像個假人,眼裡空無一物。

她深深撥出一口氣,卷好袖子開始做飯。

手腳麻利地淘米下鍋,加上清水,蓋好鍋蓋,又從包袱裡拿出小刀,將生薑刮絲放進碗中,加入幾粒青花椒,撒上些鹽備用。

不一會兒,鍋蓋四周咕嘟咕嘟吐著白氣,散發著米飯的香味。清枝揭開蓋子,拿起勺子將半熟的米飯舀進荷葉裡,小心包好後倒扣進鍋裡,蓋好鍋蓋。

米飯燜熟後,荷葉的清香從鍋蓋邊緣絲絲縷縷地滲出來,香氣清冽,撩過鼻尖時又化作一縷溫軟的甜糯。

她拿出荷葉包飯,洗了鍋,將野菜焯水去澀,過了冷水,小刀切段,放進碗裡混著調料抓拌均勻。

半刻鐘後,她手執竹筷,夾起一塊野菜梆子放入嘴裡,咬下去時帶著幾分脆生的勁道,恰到好處地裹著鮮美的湯汁。

沒等她招呼,兩位官差已經朝這邊走來。

何捕頭先舀上一碗米飯遞給張捕頭,張捕頭一點不客氣,抄起筷子戳進菜碗裡。

清枝撿起沒用完的荷葉,擰掉外圍一圈,留下荷葉中間當盞,揭開水壺塞子,往荷葉裡倒清水。

她走到徐聞錚面前緩緩蹲下,直接扳開他的嘴,將清水一點點送了進去。

徐聞錚暗暗皺眉,她現在連句"得罪了"都懶得說,想對他做甚麼,直接伸手就來。

何捕頭又舀了一碗米飯走過來遞給清枝,清枝放下荷葉,雙手接過,小聲道了句謝。

她用筷子戳孔,又對著米飯猛吹氣,待飯放涼了些,才扳開徐聞錚的嘴給他餵飯。

這次徐聞錚吃飯倒是配合,只是咀嚼的動作異常緩慢。

清枝耐性極好,蹲在旁邊,小口小口地喂著,她覺得小侯爺能吃能喝已是萬幸,不該再奢求別的。

喂完飯,清枝撚著棉布絹子,蜻蜓點水般,沿著他唇角細細拭過,生怕力道重了半分。

他嘴唇乾裂,擦完後絹子上留下淡淡血跡。

清枝想起他後背的傷口,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出聲問道,“給我瞧一下你的傷口可好?”

“不可”二字還含在嘴裡,清枝已經伸手解開了他的內襟繫帶。

徐聞錚向來冷肅自持,從不允許女子近身半步。

徐家有訓,徐家男子皆不得近婢侍,瀆閨闈,凡起居行止,必端肅自持,勤習文武,以光門楣。

因此,徐聞錚院裡雖有侍女,但她們只能在外頭幹活,平日不過是打掃庭院、侍弄花草。穿衣洗漱、整理書案這些貼身的事,他向來自己動手,從不叫丫鬟伺候。

這般與女子親近,於他而言,是第一次。

她冰涼的指尖觸到了他的肋下,徐聞錚身體猛然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卻無法抬起來推開她。

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重了幾分,厲聲說道,“請你自重。”

甚麼是自重?

清枝腦子轉了個彎兒,難道是讓她自己把握好力道,別下手太重?

思及此,她眸色一正,“你放心,我會自重的。”

她走到徐聞錚身後,脫下汙跡斑斑,已算不上衣衫的布條衣袍。

猙獰的後背袒露在陽光下,傷口縱橫交錯如干涸的河床,有些已經泛白結痂,有些仍滲著細密的血珠,肩胛骨那處的傷口皮肉外翻,還嵌進去了一小片布料。

清枝抬手,輕輕撚下那塊料子,忍不住感嘆道,“受刑的時候,你得多疼啊……”

她起身走到徐聞錚面前,又仔細檢視他胸前的傷口,見小侯爺攥緊的手指已經鬆開,目光也移向了別處。

他前面雖不似後背那般傷痕密佈,卻更加觸目驚心。

兩條烏紫的鞭痕如同淬了毒的荊棘,其中一道堪堪擦過心口,翻卷的皮肉中間隱約見骨,另一道則深深嵌進腹肌的溝壑中,滲出黃濁的膿血。

她突然鼻子一酸,抿緊嘴唇,顫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觸碰,生怕自己那輕微的力道也會弄疼他。

許久之後,她出聲道,“小侯爺,我一定會養好你的。”

聲音雖輕卻字字如鐵。

清枝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布條重新掛在他身上。

她忽然感到頭頂傳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下意識地抬頭,有那麼一瞬,她感覺自己和小侯爺的視線對上了。

清枝眨眨眼,小侯爺的目光依舊望向別處。

她暗想,剛才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又休整了半個時辰,張捕頭催促著上路。

清枝扶著徐聞錚站起身來,張捕頭見狀,並未阻止,只是冷聲道了一句,“跟上。”

後半日的路程平順多了,偶爾路上會遇見一兩個農戶,還能看見田野間錯落的小院。

小院籬笆牆上開著嫩黃色的小花,一節節小黃瓜迎風晃悠著,田裡一攏一攏的茄子和辣椒也都開了花,遠遠看去,紫色的,白色的,星星點點一片。

清枝想起了杜大娘,如今不知道她怎樣了。

等到了嶺南,她一定要給小侯爺請最好的大夫,再好好補身子,必能讓小侯爺痊癒如初。

想到這裡,清枝覺著只要熬過這段日子,後面的日子定不會太難過。

“等到了嶺南,咱們就置一處帶院子的房子。”

“房前屋後種菜,黃瓜,豆角,韭菜,豌豆,蘿蔔……”

“小侯爺若是都不喜歡,咱們挖一個塘子養魚也成。”

她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語氣憧憬自顧自地說著。

“手拿開。”

徐聞錚突然出聲。

她轉頭看向徐聞錚,這t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臂。

清枝默默將手抽了回來。

自今日解了小侯爺的衣帶後,她和小侯爺之間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可怎麼個怪異法,清枝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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