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煩惱許久後,晏清讓人把太醫院最德高望重的太醫請了過來,虛心請教:“人失憶之後會性情大變嗎?”
太醫答道:“這確實是有可能的,人的性格並非全然天生,也受後天經歷的影響,忘卻了後天經歷,性格自然會有所改變。”
晏清聞言,心中空懸已久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雖然她也不太清楚,她之前在緊張甚麼。
……
翌日,晏清去伽藍寺探望“謝韶”。
“五娘比賽贏了嗎?”謝璟笑問。
“自然贏了!”晏清驕傲地抬起下巴。
謝璟笑道:“五娘真乃豪傑。”
晏清笑得合不攏嘴,伸手去拉謝璟:“走,我們去附近走走。”
伽藍寺附近的山林草木蔥鬱,空氣清新,還有清脆的鳥鳴此起彼伏,令人心曠神怡。
晏清和謝璟手拉著手,一邊悠悠踱步,一邊有說有笑,而侍從們則遠遠地跟在後面。
走著走著,晏清突然感覺到身邊人的身體變得僵硬。她心覺疑惑,正準備詢問,便瞧見前方的樹幹上趴著一隻黑黢黢、毛茸茸的大蜘蛛,不由得面色微變。
所以,“謝韶”現在是在害怕蜘蛛嗎?可她記得,謝韶是不怕蜘蛛的,倒是謝璟害怕……
晏清還未來得及深想,便聽“謝韶”溫和的聲音響起:“怎麼了五娘?”
晏清扭頭看去,只見“謝韶”神情溫和如舊,不見半分慌張。
難道……剛剛只是她的錯覺?
晏清抿了抿唇,道:“沒甚麼,就是瞧見那兒有隻大蜘蛛,嚇了一跳。”
說著,她伸手一指,雙眼緊緊盯著“謝韶”。
“謝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表情沒有甚麼變化。很快,他收回目光,溫聲寬慰她:“別怕,有我呢。”
晏清點點頭,心絃鬆懈下來。
應該只是錯覺罷了……
兩人又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忽而聽見前方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女子的哭泣聲,夾雜著清脆的巴掌響。
晏清登時神情一凜:莫不是有人在虐打女子!
她腳尖一轉,當即就要循聲而去,不料被謝璟拉住了胳膊。
謝璟問:“五娘去做甚麼?”
“你沒聽見女子的哭聲嗎?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虐打女子!簡直目無王法!”晏清義憤填膺地說,“我同為女子,不能不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那狂徒!”
謝璟失笑,道:“不是虐打,你仔細聽一聽。”
不是虐打還能是甚麼?
晏清不明白,但她覺得“謝韶”不會無故誆她,所以還是耐著性子側耳去聽了。
這一聽她便發現,女子的哭聲似乎不是痛苦,倒像是……難耐。
“爽不爽?”男子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
女子的回答支離破碎:“爽……好爽……再用力……”
晏清瞳孔驟縮,臉頰沒由來地熱了起來。她支吾道:“他、他們在做甚麼?”
“行房。”謝璟道。
他雖未經歷過人事,但從前辦案路過過花樓,裡頭飄出來的聲音與此時一模一樣。
晏清窘迫不已,忍不住吐槽道:“他們行房怎麼不去房間裡啊!幹嘛在這荒山野地裡!”
謝璟道:“大概是追求刺激吧。”
晏清無法理解,道:“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
回程的路上,晏清腦海裡忍不住迴響起了女子的哭吟聲。
原來……行房那麼舒服嗎?
她不禁心生好奇:那到底是怎麼個舒服法呢?
……
夜裡,晏清把白日裡在山林中的所見所聞告訴綠濃,道:“沒想到,那事兒竟然真的有那麼舒服。”
綠濃想了想,道:“奴婢聽說,房事舒服與否主要看男子。若男子技巧好,便會叫人飄飄/欲/仙;若是技巧差,則會叫人痛苦不堪。”
晏清聞言,不免心生憂慮:雖說謝韶天資聰穎,在親吻一事上就做得極好,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說實話,其實她現在還是挺想試試的,可不想有一個不好的體驗……
綠濃看出晏清的擔憂,猶豫了一下,建議道:“殿下莫要擔心,這種事是有教學冊子的,以謝二郎君的天賦,一定沒問題。”
晏清很是驚訝:“這種東西還有教學冊子?”
“自然。”綠濃道,“夫妻成親前都是要看冊子學習的呢。”
晏清蹙眉:“那怎麼沒人提醒我學習呢?”
“現在……似乎有些早了。”綠濃斟酌著說,“不過,殿下想學也是可以的。”
晏清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那你幫我找本冊子來。”
“是。”
翌日,晏清就拿到了冊子。
她翻開一看,凌亂糾纏的兩具白花花肉/體映入眼簾,她瞬間變成了一個熟透的水蜜桃,連忙合上了冊子,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這這這這也太……太羞恥了吧!
腦海中莫名出現了自己和“謝韶”那般糾纏的場景,她耳朵幾欲滴血,一頭扎進了被子裡。
良久,她才終於慢吞吞地探出腦袋,顫巍巍地伸出手,又翻開了一頁。
畫上的人依舊不著寸縷,但換了種相處姿勢。
晏清抿了抿唇,又翻了一頁,畫中之人又換了一種相處姿勢……
一連翻了好幾頁,她忍不住咂舌感嘆:沒想到這種事情還有那麼多花樣……
或許是這畫冊給了她太大震撼,當天夜裡睡下,她夢到那畫上的人變成了她和“謝韶”……千般旖旎,萬般纏綿,不可描述。
翌日醒來時,晏清羞恥欲死。
雖然如此,但夢中的滋味確實不錯……也不知真實的感覺會是如何?
躊躇許久,晏清還是選擇告訴“謝韶”。
“那個……鬱離……”她低頭揪著自己的衣裳,聲線扭捏,“我上次不是說……不想敦倫嗎?”
謝璟“嗯”了一聲,道:“我記得,怎麼了?”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謝璟有些驚訝:“為甚麼?”
晏清不好意思說真相,搪塞道:“哎呀,這畢竟也是夫妻之禮的一種嘛。”
謝璟失笑:“好。”
晏清抿了抿唇,聲若蚊蚋:“你記得要好好學習一下……”
謝璟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低低笑了一聲,半開玩笑地應道:“好,殿下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的,屆時必讓殿下滿意。”
……
傍晚,晏清離開伽藍寺,回到長安城,照例先找了家酒樓用膳,又看了幾場表演,之後才慢悠悠地回宮。
此時已經是亥時,街道上人影寥寥,分外冷清,車輪滾過地面的聲音格外明顯。
行至半路,晏清掀開簾子x透氣,卻意外瞧見——
不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映亮了大半,隱約可見濃煙翻滾。
好像……是謝璟家的方向。
晏清秀眉緊擰,心中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一旁的綠濃也看見了,不禁愁上眉頭,感慨道:“夏初天乾物燥的,確實容易著火。只是這火也忒大了些……”
晏清當即命令停車,然後吩咐外面的禁衛軍:“抽幾個人去京兆府,催他們快點調水龍去救火,另外再讓人去看看謝長清的情況。”
禁衛軍們應下,正要轉身,卻又聽晏清道:“罷了罷了,我自己去吧。”
晏清跳下馬車,讓侍衛勻了匹馬給她。她翻身上馬,如離弦的箭一般趕往謝璟家。
一路上,她的身體在馬背上起伏不定,她的心更是忐忑不安。
然而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走水的正是謝璟家。
整座宅子都陷在熊熊的烈火之中,蔚為壯觀,晏清遠遠地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
宅子前圍著不少人,大部分人正在用水桶朝火場裡潑水,但效果十分有限。
晏清急急掃視一圈,好一會兒才發現陸林和張密的身影——
兩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似乎是才從火場裡出來。陸林跪在地上哭嚎,張密靠坐在牆壁上,捂著手臂沉默不語。
晏清快步來到二人身邊,急切詢問:“謝璟呢?”
陸林哽咽道:“我們郎君好像……還在裡面……”
晏清不自覺拔高聲音:“著火了,你們竟然不先去救他?”
張密虛弱地說:“回殿下,當時我在更衣,陸林身體不適,先睡下了。等發現的時候,火已經大了,我們也嘗試過,但沒能成功……”
晏清扭頭看向身後的禁軍:“快、快進去救人!”
禁軍們面露難色,紛紛低頭:“殿下,如今火勢太大了,我們肯定進不去啊……”
晏清咬了咬唇,道:“你們不去,那我去!”
說罷,她扭頭就往火場裡跑去。
“殿下!!!”
一時間,身後的驚呼此起彼伏。
晏清不管不顧,隨便接過一桶水,要往自己頭上澆去。
她知道,只要溼透了,就能減少被火燎的危險。
然而她的胳膊才抬到一半,就被人拉住了。她回頭一看,撞入了一雙墨玉般的眸子,映著烈烈火光。
作者有話說:哥哥從此開始瘋狂補習[狗頭][狗頭][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