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晏清另起話題:“可問清楚事情經過?”
侍衛答道:“謝二郎君說,他本是在房間午休,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和謝大郎君一起被綁在了山野中的樹上,旁邊守著幾個蒙面人。他們互幫互助,一起逃出了賊窩,不久後就遇到了大郎君的侍衛張密,再然後就遇見了官兵。”
晏清又問:“那張密怎麼說?”
“他說,他今天一早起來就發現大郎君不見了,立即去報了官。之後他意外發現了大郎君留下的線索,就順著找到了城外。”侍衛頓了頓,補充道,“他還說,他瞧見大郎君與二郎君互相攙扶著……”
晏清鬆了口氣:“這樣啊……”
她先前聽說,謝璟和謝韶是在一起被發現的,還懷疑他們是在“約架”,為此煩悶不已。
如今看來,是她多心了,畢竟以他們目前的關係,是絕對不會為對方說好話的。
“可有幕後兇手的線索?”晏清問道。
侍衛道:“謝二郎君說,他們在纏鬥過程中看見了其中三人的臉,我們讓人畫下來了。”
晏清道:“那就釋出通緝令吧。”
“是。”
侍衛告退離開,晏清獨自陷入沉思。
到底會是誰對他們下手呢?難道……又是晉王?可是晉王這樣做,有甚麼好處呢?
晏清百思不得其解。
……
翌日一早,晏清便前往伽藍寺探望謝韶。
寺廟主持前來相迎,晏清問起兄弟兩人目前的情況,主持說:“謝大郎君晨起後頭疼得厲害,故而還留在寺廟裡修養。”
晏清蹙眉,下意識地問:“可請郎中瞧過了?現在還在疼嗎?”
主持道:“已經請過郎中了,郎中為大郎君紮了針,大郎君這才逐漸好轉。”
晏清暗暗鬆了口氣,她抿了抿唇,轉而問道:“那謝韶呢?”
主持道:“二郎君有傷在身,所以就讓他在房中休息。”
晏清向主持道了謝,隨後往謝韶所在的禪房而去。
她剛走到庭中,“謝韶”便開門迎了上來。
長身玉立,普通的僧衣也被他穿出了一股清冷出塵的風致。他額上裹著一圈雪白的紗布,為他整個人平添一種脆弱的美感。
“五娘。”謝璟朝晏清溫和一笑。
晏清並未看出任何異常,她望著“謝韶”額上的紗布,眼中不由得泛起了心疼的淚花。她哽咽著說:“是我不好,明明說好要保護你不受傷害的,結果還是……”
“這怎麼x能怪你?”謝璟失笑,“是對方太狡詐了。”
晏清沒有說話,眼淚無聲滾落。
謝璟伸出手,溫柔地替晏清拭去淚水,溫聲道:“五娘不必擔心,我傷勢不重,沒幾日就好了。”
晏清發現他手上也纏著紗布,心中憐惜更重,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謝璟呼吸一滯。
他的心情很複雜。
她的馨香和柔軟讓他感到愉悅,但是他又清楚地知道,這份溫暖其實並不屬於他。
一想到晏清也這樣擁抱過謝韶,他的心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難受得緊。
謝璟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晏清的背,柔聲道:“先進屋吧,外面熱。”
晏清點點頭,隨謝璟進了門。
謝璟讓晏清在椅子上坐下,接著用手帕輕柔地為她擦拭淚水。
晏清看著“謝韶”溫和的面龐,忍不住高高翹起了嘴角。
擦拭完畢,謝璟收起手帕,低聲說:“五娘,有件事我必須得告訴你,我……我的記憶受到了些許影響,許多事都不記得了。”
晏清驚訝道:“你也失憶了?”
謝璟黯然垂眸:“五娘,我不想忘記和你的一點一滴。”
晏清見狀不禁心生憐惜,她握住他的手,寬慰道:“沒事,太醫院人才濟濟,一定能治好你的。就算實在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可以告訴你呀。”
謝璟回握住晏清,微微一笑:“好。”
晏清問:“那你還記得甚麼?”
謝璟道:“共同流落在外的那段時日,格外清晰。”
“這樣啊……”晏清覺得情有可原,畢竟那段顛沛流離的日子實在是“刻骨銘心”。
“好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了。”謝璟道。
晏清點點頭,岔開話頭:“對了,昨日禮部挑出了幾個適合成親的良辰吉日,我父皇擇了八月十五,我也覺得這日子不錯,中秋月圓之夜,寓意圓滿幸福,你覺得呢?”
謝璟覺得不怎麼樣。
今天是五月廿一,距離中秋節還有將近兩個月,時間越久,變數越多。
“有沒有早些的日子?”謝璟道,“我想早些和你成親。”
晏清看出他的不安,在心裡無奈地嘆了一聲,她握緊他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又不會反悔。”
既然晏清都說到這份上了,謝璟只能答應。
“你最好了!”晏清喜笑顏開,捧住“謝韶”的臉親了一下。
接著她便想退回去,可是她的腰肢卻被他緊緊攬住,很快,他熾熱的唇湊了上來。
晏清沒有拒絕。
她明顯感知到他的動作比以前要青澀一些,喘息著問道:“你怎麼連這個都忘記了?”
謝璟本就晦暗的眸光愈發深沉,他啞聲道:“那你幫我回憶回憶,好不好?”
晏清羞澀地咬了咬唇,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
謝璟是個聰明人,沒多久就漸入佳境。
晏清忍不住仰起了緋紅的臉,紅潤唇瓣間吐息越發凌亂,偶爾還會嚶嚀出聲。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探向“謝韶”的衣襟,想要將其拉開,一親芳澤。
不料,“謝韶”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她愣了一下,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抗拒,心中不禁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從前,他都是主動讓她看的。就算是不記得了,也不該如此……
謝璟下意識地抓住晏清的腕子後,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進而明白了其中深意,不由得面色微變。
他們居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麼?
晏清正準備開口詢問,便見“謝韶”戲謔一笑:“五娘這麼迫不及待?”
晏清心中的疑慮散了大半,轉而生出些許羞惱:“怎麼,不給我?”
“我哪敢忤逆公主殿下?”謝璟半開玩笑似地說著,放開晏清的手,繼續去吻她。
晏清一邊和他親吻,一邊探入他的衣襟——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她又想要一飽眼福,但“謝韶”纏得緊,親得她腦子暈暈乎乎的,漸漸地也就把這事兒忘記了。
良久,曖昧的輕微水聲停下,謝璟薄唇向下,輕柔吻過她的面頰與脖頸。
高挺的鼻樑輕輕挑開衣襟,數枚淡淡的紅痕映入謝璟眼簾。他眸中劃過一絲寒意,隨即低頭吻了上去。
薄唇過處,豔麗的紅梅盛放開來,將原先的印記遮了個乾淨。
謝璟這才終於饜足,直起身來。
晏清再也支撐不住,無力地伏在謝璟肩頭。
謝璟環住晏清的腰,將下巴搭在她腦袋上。他輕聲問:“你愛我嗎?”
晏清道:“我當然愛你了,我最愛你了。”
謝璟輕笑:“我也愛你。”
兩人相互依偎著說話,時間悄然流逝,金烏升至中空。
“快到午膳時間了耶,”晏清問,“你餓了嗎?”
謝璟頷首:“有點。”
晏清笑道:“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飯菜。”
說罷,她拍了拍手,隨後拉謝璟坐到圓桌邊。
很快,門被推開,綠濃低著頭,提著食盒進來了。她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食物的香氣飄散開來。
晏清食指大動,謝璟則敏銳地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噁心味道,眸光微沉。
綠濃一盤盤地將菜拿出來放到桌上,每一份葷菜上都鋪有綠色的碎碎。
“我知道你喜歡吃芫荽,特地給你加了。”晏清笑吟吟地說。
謝璟:“……”
謝韶是喜歡吃芫荽,但他卻很討厭,一聞到芫荽的味道就犯惡心。
他早就想到,要假扮謝韶,芫荽是必須過的一關,他為此做了不少準備。但此時此刻,他的胃裡還是止不住地翻湧。
不過他面上並未露出半點破綻,依舊笑容溫和:“五娘這麼貼心。”
晏清笑得愈發燦爛,親自給他夾了幾筷子菜。
謝璟夾起一塊沾著芫荽的肉送入口裡,噁心的氣味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胃中更是翻江倒海。
他溫和的面孔不免露出了一絲裂縫。
不過幸好,這時晏清正埋頭吃自己的,沒有察覺。
謝璟默默扒了口白米飯,勉強減淡了口腔中的芫荽味。
然而就在這時,晏清撥了一筷子芫荽到謝璟碗裡,她笑道:“喜歡就多吃點。”
謝璟:“……”
謝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這頓飯的。
最後用完膳放下筷子時,他實在是噁心得受不了了,正準備找個藉口離開,晏清便起身道:“我去更衣。”
謝璟暗暗鬆了口氣。
待晏清離開,他立馬找出渣鬥,低頭嘔吐了起來。
如此一番後,他好受了許多。在原地稍作休息,他端起渣鬥去到後院,倒掉穢物,隨後簡單地清洗了渣鬥,順便洗臉漱口。
之後,他回到禪房靜候晏清,沒想到先等到了謝韶。
謝韶朝他微笑:“鬱離。”
謝璟也扯出一個微笑:“不知兄長大駕光臨,有何要事?”
……
卻說晏清那頭。
“謝韶”所在院子的更衣室比較簡陋,晏清很是嫌棄,寧願多走些路,去環境更好的大更衣室。
去的時候一路順風,回來的時候卻倒了黴——她迎面遇見了“謝璟”。
“謝璟”一襲白衣清雋,腦袋上裹著一圈白紗,比“謝韶”多了幾分清冷,也多了幾分脆弱的美。
晏清心頭一顫,旋即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謝韶則望著晏清出了神。
看著這嬌豔明媚的少女,他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同時心底湧起了一股衝動——想將她攬入懷中的衝動。這股衝動強烈到他自己都驚訝,甚至發怵。
晏清並不打算與“謝璟”糾纏,腳尖一轉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不料“謝璟”出聲叫住了她:“娘子留步。”
晏清步子一頓,心絃瞬間緊繃。
“這位娘子好生熟悉,”謝韶道,“我們從前,認識嗎?”
晏清搪塞道:“泛泛之交罷了。”
謝韶蹙眉,真的只是泛泛之交嗎?
作者有話說:芫荽,也就是香菜。
渣鬥是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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