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晏清一愣。
“我昨日不是囑咐過五娘,讓你找太醫給你開安神的方子麼?”謝韶說著,輕輕捏了一下晏清的臉蛋。
“哎呀,”晏清連忙抱住謝韶,撒嬌道,“我不小心忘記了嘛。今天一定記得!”
謝韶無奈地應了聲“好”。
晏清又道:“我昨天已經和謝璟說清楚了,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打擾我們了。”
謝韶淡淡一笑,問:“五娘今後會只喜歡我一個人嗎?”
晏清心頭一顫,立即道:“那是當然。”說著,她又握住了謝韶的手,認真地保證道,“只喜歡你一個。”
謝韶面上的笑意依舊寡淡。”
他還是不能安心,他覺得她心裡一定還有謝璟。
突然間好恨。
恨謝璟存在於這世上,處處與他爭搶;恨晏清不夠專一,優柔寡斷;更恨自己,恨自己沒能早些遇到她,沒能早些弄死謝璟……
恨到最後,他心中竟莫名騰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傾身湊近晏清,低聲道:“五娘,我想親你,可以麼?”
晏清含羞帶怯地點了點頭,旋即又一臉嚴肅地警告道:“不許捉弄我!”
謝韶失笑:“好,我保證。”
晏清這才閉上眼睛,謝韶吻上了她。
低低的水聲響起,晏清很快就被親得暈暈乎乎。
突然,胸前傳來異樣的感覺,緊接著便有一陣電流瞬間竄遍她的四肢百骸,像是有無數的螞蟻在啃噬,酥/麻熨帖。
她驚愕垂眸,看見了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大手。
她慌忙退開身子,雙手捂住自己的胸脯,羞惱地瞪著謝韶:“你怎麼這樣?!”
謝韶唇上還沾染著薄薄的水光,他晦暗不明的眸光落在晏清面上,聲線微啞:“五娘,不舒服嗎?”
晏清一怔,剛才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彷彿再度襲來,直令她雙腿發軟,面上的桃色也愈發地深,她簡直變成了一個熟透的水蜜桃。
她不得不承認,確實挺……舒服的。
謝韶看出了晏清的答案,低低笑了一聲,嗓音帶著些許誘哄的意味:“既然舒服,為甚麼不要呢?”
晏清又是一愣。
他說的好像也是哦……
“而且,我們是情人,不是麼?”謝韶說著,掀開被子坐到床沿,朝晏清伸出一隻手。
是邀請的姿態。
晏清抿了抿唇,垂下眼眸,慢吞吞地朝謝韶伸手。
謝韶一把握住了她,輕輕一拽。
晏清驚呼一聲,下一刻就側身坐在了謝韶的大腿上,對上了他的雙眸。他漆黑的眸子染著濃郁的谷欠色,濃郁到呈現出幾許侵略性。
晏清慌亂錯開視線,下意識地就要起身,腰身卻被謝韶有力的胳膊緊緊箍住。
謝韶盯著晏清的眼睛,低聲問:“五娘走甚麼?”
晏清嗔怪道:“你還是傷患呢,我怎能坐在你身上?”
“無妨,我這條腿沒受傷。”謝韶說罷,徑直仰頭吻上晏清,撬開她的唇關,與她糾纏在一起。
晏清眼睫輕顫,雙手不自覺地攀住他的肩膀。
很快,謝韶輕輕握住了她。
晏清渾身一個激靈,不受控制地“唔”了一聲,搭在謝韶肩上的纖白手指驟然收緊。
不同於在樊樓中了催/情/藥的那次,謝韶的動作相當輕柔。
和親吻一樣舒服。
晏清漸漸放鬆下來,享受地輕哼。
忽地,謝韶止住親吻,湊到晏清耳邊,啞聲低喃:“五娘……好軟……”
一股血直衝天靈感,晏清羞憤不已,用力拍了他一下,道:“不許說這種話!”
謝韶輕笑兩聲,明知故問:“這種話是甚麼話?”
“不要臉的話!”晏清氣鼓鼓道。
“好好好,我不說。”謝韶柔聲哄慰道。
晏清冷哼一聲。
謝韶將下巴搭在晏清肩頭,手上動作不停。
“啊……”晏清控制不住地發出聲音,嬌媚婉轉到她不敢相信那是從自己喉嚨裡出來的,她心覺羞恥,連忙咬住了嘴。
可還是遏制不住。
她於是低下頭,張口咬住了謝韶的肩膀。
謝韶呼吸一滯,手勁兒猝然加大。
晏清“唔”了一聲,隨即便感覺到有兩片熾熱的唇輕輕落在了她脖子上。隨後而來的,是他的氣息,他的唇,他的舌……每一下,都格外清晰。
她的嗚咽愈發急促,似是難受,又似是難耐。
“舒服嗎?”謝韶喘息著問。
晏清不好意思直說,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喜歡麼?”謝韶又問。
晏清又“嗯”了一聲。
謝韶似笑非笑:“‘嗯’是甚麼意思啊?”
晏清小聲嚶嚀道:“喜歡……”
謝韶追問:“喜歡甚麼?”
晏清欲哭無淚,聲音越來越小:“喜歡你……”
謝韶猶不知足:“喜歡我甚麼?嗯?”
晏清終於惱羞成怒,用力捶了他一下,罵道:“你真的好討厭!”
謝韶低低笑了起來,道:“五娘這樣容易害羞啊。”
晏清埋下臉不說話,耳根紅得幾欲滴血。
謝韶正在動作的手一頓,接著下滑環住晏清的腰。此後他便不再動作,就這麼靜靜地抱著她。
他的氣息輕柔地噴灑在她頸側,帶起若有若無的癢,勾起邪火。
晏清忍不住問:“你怎麼不動了?”
謝韶問:“五娘想要我繼續麼?”
“嗯……”
謝韶道:“那就說出來。”
“你!”晏清氣急,憤憤控訴道,“你太過分了!我、我不跟你玩了!”
說罷,她便想要掙脫謝韶的懷抱。
不料一陣天旋地轉,她被他壓在了下面。
他伏在她耳邊,語氣透著醋意:“不和我玩,想和誰玩?”
晏清又氣又委屈,不禁眼泛淚花,她哽咽道:“你好沒道理……”
謝韶怔了怔,隨後連忙把她拉起來抱進懷裡,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溫聲哄慰道:“對不起,我錯了,不哭。”
晏清低頭在他肩上蹭去眼淚,接著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謝韶悶哼一聲,面上竟泛起了微微笑意。他道:“我再也不敢了,殿下。”說著,他側頭吻了一下她的脖子,“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晏清冷哼道:“勉強放過你了。”
謝韶繼續去吻她,晏清情難自禁,勾著他的脖子躺了下去。
他實在是個聰明人,在這方面也是。他漸入佳境,帶給她更奇妙的感覺。這佔據了她整個腦子,她飄飄然不知今夕何夕,只想著多一點、再多一點……
突然,身上一輕,所有的溫度與感覺全部抽離。
晏清懵懵地坐起身來,只見謝韶背對著她坐在床沿。
她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我冷靜一會兒。”謝韶聲音沙啞,夾雜著微微喘息。
再這樣下去,他真怕自己會失去理智……
晏清悵然若失,但想到他是個病患,也不好要求他繼續。
她也決定冷靜一會兒,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裳,接著掏出小鏡子要整理頭髮。
很快,她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幾塊小紅斑,登時嚇了一跳,慌忙對謝韶道:“鬱離你快看我的脖子!是不是被蟲子咬了?我記得來的時候還沒有呢,也不知是甚麼時候咬的……”
“蟲子”謝韶啼笑皆非,解釋道:“這是吻痕。顧名思義,就是親吻留下的痕跡。”
晏清聞言,剛剛恢復白皙的臉蛋又開始漲紅,她忍不住嗔怪道:“你幹嘛留在這麼明顯的地方?讓別人瞧見了多不好意思啊!下次不許這樣!”
謝韶黯然垂眸,傾身擁住晏清,埋頭於她頸間,語氣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可是我想……”
因為這樣,能夠證明他於她的特殊。
晏清有些心軟,但還是堅持底線:“x不行。”
“下次我留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好不好?比如……”謝韶說著,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點晏清衣裳之下的鎖骨,“比如這裡。”
晏清覺得這不是過分的要求,便應允了:“那好吧。”
謝韶含笑道:“五娘真好。”
晏清也笑了笑,旋即她忽然想到了甚麼,狐疑地蹙起眉頭,問道:“對了,你怎麼知道這是吻痕的?”
謝韶解釋道:“以前繼母脖子上常有,聽家中僕人說那是吻痕。”
晏清鬆了口氣。
謝韶輕輕蹭了蹭晏清,道:“五娘,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晏清覺得癢癢的,好像抱著一隻大狗。她的心軟得一塌糊塗,語氣也軟:“好。”
謝韶又道:“只喜歡我一個人,好不好?”
晏清“嗯”了一聲。
她會努力的。
……
之後幾日,晏清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陪謝韶。
也不知怎的,謝韶近來格外喜歡和她親暱,她日日都是一塌糊塗,鎖骨、肩頸處盛開了許多紅梅,一波淡下去,另一波又覆蓋上來,生生不息……
謝璟沒有再出現在晏清的生活裡。
偶爾,晏清會問起謝璟的情況。
侍從們告訴她,謝璟身體恢復得還算不錯,只是……經常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還喜歡吹奏哀傷嗚咽之樂。
晏清每每聽到,心裡都很不好受。
謝璟如今,大概就像她當初和他決裂之後。逼著自己放下所愛的滋味,無異於從心頭剜下一塊肉來。
可是,再痛也要剜呀。否則它會腐爛生瘡,病及全身,遺禍無窮。正如那句古話: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四月廿一這日,綠濃猶豫著告訴晏清:“殿下,聽那邊的一個下人說,他今早灑掃,透過沒關嚴的房間窗子瞧見,謝大郎君對著鏡子微笑……而且,反覆笑了好多次……”
晏清頓覺毛骨悚然。
謝璟他他他……不會是精神出問題了吧?
一想到這裡,她心裡五味雜陳,立即派了個太醫去聽玉軒看看情況,並特意囑咐道:“別說是我讓他去的,就說是複診的。”
“是。”
沒過多久,太醫來向晏清回稟:“謝大郎君心氣鬱結嚴重,微臣已經為他開了藥了,不過……心病還需心藥醫啊。”
那看來是沒法兒醫了。
晏清煩悶不已,決定去花園裡散散心。
只是沒想到,會在一個拐角迎面遇見謝璟。
謝璟依舊是白衣翩翩,只是面龐憔悴,比在程家醒來時還要憔悴。
他的眼眸比以往更加幽深攝人,晏清只看了一眼便慌亂錯開視線,心絃不自覺緊繃起來。
謝璟垂睫斂下情緒,朝晏清叉手行禮。
晏清抿了抿唇,還是選擇開口勸慰:“那個,你想開點吧,世間何處無芳草呢?你這麼優秀的一個人,有很多女子喜歡你的。”她想了想,道,“比如,兵部林尚書的三女兒,才貌雙全……”
話音未落,便被謝璟的一聲冷笑打斷。他抬眼直勾勾盯著她,眼中翻湧著滔天波瀾。
“殿下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給別人?”謝璟語氣譏諷,混雜著幾分幽怨幾分悲哀。
晏清心頭一顫,當即就想要解釋:“我……”
不料她剛說了一個字,謝璟便抬步朝她走來。
晏清愈發慌亂,下意識地往後退,不料被凹凸不平的石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後摔去。
謝璟一個箭步上前,攬住晏清的腰,並把她帶向自己懷中。
淡淡的梅香撲了滿鼻,晏清瞬間面紅耳赤,下意識遞想要掙脫。
謝璟卻收緊雙臂,他傾身湊到她耳邊,放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我告訴過殿下,我們既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便絕無可能兩清。”
“謝長清!”晏清心生惱怒,“我也已經告訴過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我和你,絕無半分可能!你這樣固執,到底有甚麼好處?不過是飛蛾撲火!”
謝璟意味不明地輕輕笑了一聲,道:“那又如何。”
“你!”晏清氣到說不出話來,恨恨地瞪著謝璟,眼眶微微泛紅。
綠濃等侍從見狀,很有眼力見地退了下去。
謝璟目光下滑,忽而在某處頓住。
晏清順著他的視線向下看去,瞳孔驟縮——
原來方才糾纏時,她的衣襟不慎微微敞開了,雪膚之上的點點紅梅暴露在空氣中。
謝璟眉頭微蹙,問:“這些紅斑是怎麼回事?”
晏清下意識地想要遮掩,但轉念一想,告訴他真相豈不是更好?那樣的話,他說不定就會知難而退。
她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這是吻痕,是親吻留下的痕跡。”
謝璟眸色驟沉,手上也收得更緊。然而很快,他竟然微微笑了起來:“殿下倒是實誠。”
雖然他唇角上揚,但一雙黑瞳中沒有半分笑意,反而滲出了點點寒意,看得晏清心跳愈發慌亂。
這時,一個侍女急急忙忙地小跑過來,緊張地說:“殿下,謝二郎君往這兒來了!”
作者有話說:弟弟還有三秒到達現場[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