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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2026-04-12 作者:珠盈

第66章

晏清死死盯著地面,雙手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裳。

謝璟朝晏清走近兩步,眼中滿是不甘,眼尾微微溼紅。他道:“昨日午後的事,你就沒想過要對我負責嗎?還有在沈府後花園那次,也是你先親的我。”

“你說甚麼?!”晏清震驚得瞪大雙眼,“沈府後花園?那天和我……的人是你?”

“不然呢?”謝璟譏諷地扯了扯嘴角。

晏清更加心亂如麻,她怎麼也沒想到那人會是謝璟。

謝韶為何要騙她?難道……因為她說過她討厭謝璟,謝韶不想讓她煩心?

罷了罷了,目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晏清將注意力拉回到正題上,道:“可是……當時你也沒有推開我,這事兒也不能全怨我呀……”

謝璟氣極反笑。

“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對你負責,我已經答應鬱離和他成親了。”晏清又道,“那兩次……我們就當做甚麼也沒發生過吧。”

“我做不到。”謝璟固執地說,“我們既然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便絕無可能撇清關係!”

晏清心中五味雜陳,眼中泛起了淚花。她咬牙道:“反正、反正,我肯定是要和他成親的,我已經答應他了。”

說罷,她扭頭就走。

謝璟一個箭步上前,拉住晏清的胳膊,接著從後面抱住了她。

熾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遞到她身上,他顫抖的、帶著哀求意味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不要走,姣姣……不要和他成親,和我成親,好不好?”

晏清愣住了,下意識地懷疑自己的耳朵。

那個清冷淡漠的謝長清,居然會這樣哀求別人嗎?

“姣姣,我……我是真的心悅你。”謝璟的聲音愈發顫抖,如果晏清稍微偏頭,就能看見他眼底的淚光,“從很久以前,我就心悅你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期待見到她,期待和她說話,期待她接近自己。他喜歡她的笑,喜歡她的聲音,喜歡她的嬌蠻,喜歡她的善良,他喜歡她的每一個地方,甚至是一根頭髮絲。

他精心儲存好每一樣有關她的東西,大到她送他的香囊手帕,小到她不慎掉落的一顆珠子。

他希望她永遠只對他一個人笑,他嫉妒每一個靠近她的男人,有時候甚至會想讓他們永遠消失。

無數個夜晚,他都會夢到她,她是他唯一的巫山神女……

長公主壽宴的那日夜裡,他原本是打算向他表明心意的,可他卻親耳聽見她與別人說:“如果不是他那張臉實在驚為天人,我才懶得搭理他呢。”

他覺得自己的感情被欺騙了,她對他根本不是真心,她只不過是把他當做玩物,隨時可以丟棄。惱怒怨恨之下,他決定不再喜歡她。

但他還是忘不了她,他甚至連一樣有關於她的東西都捨不得扔掉,只是自欺欺人地將其封鎖起來。

謝韶來京城的第一天,他之所以告誡謝韶不要接近晏清,並非是為了謝韶好,而是,他害怕晏清會愛上同樣擁有這張臉的謝韶。

可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晏清很快就移情別戀,和謝韶攪和在一起,他甚至還親眼看見他們親暱地抱在一起。

他當時自嘲地想,她果然不是真心喜歡他,她只是喜歡他這張臉罷了。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喜歡這樣一個三心二意的女人。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總是忍不住去在意她、親近她。

理智和情感的矛盾令他感到痛苦,他只好將自己對她的一切關注都名之為“君臣之道”,一次一次地麻痺自己。

然而走到今日中國地步,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心悅她,他愛她,他對她的心思從來都不清白。

哪怕她薄情寡義,三心二意,哪怕她不愛他。

淚水自溼紅眼角滑落,謝璟哽咽道:“姣姣,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晏清也早已淚流滿面,她死死咬著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可她控制不住身體的微微顫抖。

原來,那些都不是她的錯覺嗎?

起初,她是有些欣慰,甚至雀躍的。但緊接著,情緒又演化成了委屈和怨恨:“那你為甚麼不早點說呢?”

她等這句話,等了無數個日夜。如今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與他劃清界限,安心與謝韶在一起,他卻來說這些。

民間有句俗語怎麼說來著?車撞樹上你知道拐了,孩子死了你來奶了。

“對不起。”謝璟啞聲道,“是我太遲鈍了……”

“你既然說你喜歡我,那我一月生病那次,你為甚麼不來關心我?”晏清忍不住問,“後來,你為甚麼又總是刻意強調,你不喜歡我?”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一樁結。

事到如今,謝璟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了。他如實說出了長公主壽宴那夜自己的所見所聞,晏清怔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那天夜裡,她本是和謝璟待在一起。中途她去更衣,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沈曦。

沈曦說她重色輕友,又說謝璟不喜歡她,勸她別飛蛾撲火。她惱羞成怒之下才說了那句話,想論證自己才不是傻乎乎的飛蛾。

後來沈曦嘲笑說,這話你自己信嗎?晏清確實無法反駁,還為此生了悶氣。

想到這裡,晏清不禁哂笑出聲。

就因為一句戲言,他就否定了她之前對他所有的好?否定了她的真心?

他為甚麼不來問問她呢?如果他早些坦誠相待,他們何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晏清啟唇,下意識就要把這些話甩到謝璟臉上,可轉瞬間她又遲疑了。

她是來跟謝璟劃清界限的,又不是來跟他冰釋前嫌的。若她這般解釋了,豈非更讓謝璟放不下她?

晏清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對,我確實只是喜歡你的臉,對你不過玩玩而已。我唯一真心喜歡過的人,只有謝鬱離。”

謝璟顫聲問:“一點點,都沒有嗎?”

“沒有!半點也沒有!”

“那……”謝璟抬手撫上晏清的臉頰,“你為甚麼要哭?”

晏清冷笑一聲,道:“因為你的行為讓我感到痛苦,我害怕鬱離知道了會生氣。”

謝璟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片刻,他深深閉上雙眼,收回手,更加用力地抱住她。他將臉伏在她肩頸上,低聲道:“沒關係,我愛你就好了……”

晏清一怔,旋即揚聲罵道:“你瘋了吧!”

他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他的腦子怎麼能如此不清醒?

“是啊,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謝璟喃喃道。

“夠了!”晏清不想,也不敢再聽下去,開始用力掙扎,“放開我!”

謝璟不肯鬆手,任由晏清捶打。

晏清掙脫不得,於是把心一橫,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刺向謝璟的手臂。

可臨到近前,她忽而又頓住了,手微微顫抖。她閉了閉眼,手中的簪子轉而抵住自己的脖子。她咬牙道:“你如果再不放開我,我、我就死給你看!”

謝璟紅眼看著那支簪子,神色悲慼:“和我在一起,比死還痛苦嗎?

“對!”

謝璟默然片刻,勾出一個自嘲的笑:“我知道了。”

說罷,他收回手,鬆開晏清。

晏清長長舒了口氣。身後有腳步聲想起,漸行漸遠。她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那道向來清冷出塵的背影在此刻竟透著落寞。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淚水如泉湧出。她死死捂住嘴,才讓自己不哭出聲來。

她對謝璟,當真已經沒有半分情誼了嗎?

不是的。

其實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真正地放下過他。如今她對他的愛甚至比以前還多了一些。

可是,她沒有辦法接納他。

因為她心裡也有謝韶,她還答應了謝韶會和他成親。

謝韶本就和謝璟水火不容,又是個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所以她只能二選一。

她沒辦法,她只能和謝璟斷乾淨。

這樣對她好,對謝韶好,對謝璟也好——她理智上很清楚這點,心臟卻還是隱隱作痛。

她真的好討厭做選擇,世事為甚麼總是不能兩全呢?

晏清捂著心口蹲下身去,肩膀微微顫抖,髮間的金釵在陽光下熠熠閃光。

不遠處,謝韶坐在輪椅上,沉默地看著晏清,眸色沉鬱。

……

晏清自知狀態不佳,不想惹得謝韶也不高興,便託人給謝韶帶了話,說自己身子不舒服,要回去休息。

當然,為了避免謝韶多心,她還特意點明,自己已經與謝璟說清楚了。

這一夜,月轉朱閣低綺戶,霜華照無眠。

翌日起床時x,晏清眼下多了一抹烏青,用了不少脂粉才勉強蓋住。

用早膳時,一個侍從向晏清稟報道:“殿下,謝大郎君託人捎了口信來,請旨搬去聽玉軒住。”

“聽玉軒?”晏清蹙眉,“這是在哪兒?”

綠濃想了想,道:“好像在行宮的東南角,很是偏僻,離咱們這兒老遠了呢。”

晏清抿了抿唇,應道:“好,那就依他吧。”頓了頓,她又囑咐道,“讓人好好照顧他,不許怠慢。”

侍從應道:“是。”

用過早膳後,晏清懷揣著忐忑的心,前去探望謝韶。

謝韶正靠坐在床頭,百無聊賴地望著窗外的綠茵。

晏清揚起笑容,喚道:“鬱離。”

謝韶也朝晏清溫和一笑:“五娘來了。”

晏清走到床沿坐下,謝韶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隱約烏青上,笑意淡了兩分。他幽幽道:“五娘昨夜又沒休息好啊。”

晏清悶悶“嗯”了一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謝韶嘆了口氣,道:“五娘,不太聽話呢。”

作者有話說:放心,大結局還遠著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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