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雖然從來無人向她傳授過男女方面的知識,但根據她這麼多年來的觀察,女子都是和男子睡了覺之後才懷孕的,不然怎麼會有“七歲之後男女不同席”的規矩呢?
她自己尚且青澀,甚至稚氣未脫,根本沒做好當母親的準備。而且,她聽說女子產子十分兇險,相當於去鬼門關走一趟,她自幼嬌貴,才不願意受這個苦。
謝璟唇角抽了抽,道:“殿下多慮了。”
謝韶啼笑皆非:“我們這樣不算睡在一起,是不會懷孕的,殿下。”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就算我們真的睡在一起,也不會懷孕。”
“啊?真的嗎?”晏清很詫異,好奇地追問道,“那怎麼樣才會懷孕?”
謝韶搖頭:“具體怎麼懷孕,我也不太清楚,但單純只是睡覺的話肯定不能。”
晏清“哦”了一聲。
說實話,連著說錯了好幾次的話,難免讓她感到有點尷尬,所以她沒有再開口。
睏意重新洶湧而來,她漸漸閉上了眼睛。
然而外間的狂風驟雨還在繼續,她時不時就皺一下眉,抖一下身子,明顯是沒有睡著。
謝璟默默掏出笛子,開始吹奏。
謝韶本想諷刺幾句,卻見晏清的神情比先前寧靜了許多,又於心不忍,只好咬牙忍了下來。
悠揚的樂聲蓋過如晦風雨,晏清很快就睡了過去,腦袋一歪,搭在謝韶肩頭。
謝韶情不自禁地揚起了嘴角,抬眼看向謝璟,眸中滿是得意。
謝x璟冷冷挪開視線,道:“幼稚。”
謝韶不屑地哼了一聲,道:“今夜我先睡。”
謝璟雙目倒映著灼灼火光,淡淡地“嗯”了一下。
謝韶閉上眼,身體稍微朝晏清側了側,以便她更好地靠著自己,然後再輕輕地靠上她的頭。
她的頭髮很柔軟,像是上好的絲綢,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此外,他能感受到她的柔軟,她的溫度。
謝韶想,能有這片刻歡愉,此前所有的痛苦,都值了。
……
晏清做了一個夢。
夢裡很冷,她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突然,有人遞給了她一根角先生,她忍不住將其拿了起來。裡面應該是灌了熱水吧,有熾熱的溫度自她的手心蔓延到全身,令她無比熨帖。
她不由自主地來回撫摸,想獲取更多熱量……
迷迷糊糊中,謝璟感覺到有人在摸自己。
很舒服。
勾著他的谷欠念一點點攀升。
就在即將到達彼岸之時,他忽而找回了一絲理智,猛然睜開眼。
誰在摸他?
這時候光線已是矇矇亮,外間的雨聲也幾不可聞。
謝璟低頭一看,只見晏清不知何時靠在了他肩頭,她一隻手挽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探到……隔著衣料來回摩挲。
謝璟的心跳和呼吸齊齊亂了套,啞聲喚道:“殿下、殿下?”
晏清皺起眉頭哼哼了幾聲,手上動作依舊。
謝璟:“……”
他閉了閉眼,抓住晏清那隻手,強行將其掰了下來。
這一掰,也把晏清弄醒了。她發現謝璟抓著自己的手,不解地抬眼去看他。
她黑白分明的雙眸蒙著一層水霧,謝璟快速挪開視線,收回手,道:“抱歉,我……剛剛做夢了。”
晏清搖了搖頭,道:“沒事。”
她的聲音帶著晨起時特有的慵懶與嬌柔,聽得謝璟眼睫微顫。
晏清揉了揉發酸的肩頸,扭頭看向另一邊,卻沒能看見謝韶,睏意登時消散無蹤,轉而化為滿腔不安:“謝韶呢?”
謝璟這才發現謝韶沒在。他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但他是有能力的,不會悄無聲息地被歹徒帶走。”
“也是哦……”晏清略微鬆了口氣。
“殿下找我?”謝韶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晏清抬眼,看見謝韶信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溫和的笑。
“你剛剛去哪兒了?”晏清問。
“出去更衣。”謝韶似笑非笑,“殿下還不相信我的能力麼?”
晏清冷哼一聲,道:“那我以後不擔心你了。”
謝韶忙道:“別呀……”
“好了,”謝璟冷聲打斷,“快些收拾吧。雨應該快停了,我們得趁早出發吧。”
晏清點點頭,隨便漱了一下口。
謝璟拿出一個餅,晏清不僅沒甚麼食慾,還隱約有些反胃,搖頭道:“我不餓,你們吃吧。”
兄弟二人不約而同地眸光微動。
她這是……想把吃的留給他們嗎?
謝韶勸道:“殿下,不吃的話,可經不起馬上顛簸。”
謝璟也道:“是啊,多少也得吃點。”
晏清覺得他們言之有理,只好勉強吃了一點。
粗糙地用過早膳,化好妝後,驟雨初歇,三人繼續踏上歸途。
由於下了一夜的雨,道路泥濘不堪,他們不得不將速度控制在一個較慢的區間,以免滑倒摔傷。
幸運的是,他們沒過多久便遇見了一個趕驢車的男人,像是貨郎。三人向他問了路,得知此去麟遊最快也要一日。
之後,他們又稀稀拉拉地遇見了幾個人,卻沒能遇見歇腳的客棧。倒是有官驛,但他們不敢進去,生怕遇見晉王的人。
眼見天色將晚,晏清忍不住抱怨道:“這到底是個甚麼鬼地方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我們的乾糧已經不夠夜裡吃了,明日還要趕大半天的路,一直餓著也不是事兒,”謝韶說著,指了指前方路旁的破房子,“不如就在這裡歇腳,我趁著天色尚明,去山裡打點野味兒。”
晏清覺得言之有理,應了聲“好”,道:“我同你一起去吧,我打獵可厲害了呢。”
謝韶搖了搖頭,道:“殿下還是和兄長一起休息著吧,這裡的山不比長安那邊,路很不好走,還容易遇到各種蛇蟲鼠蟻。”
誠然,他不想謝璟和晏清單獨相處,可也不願意她跟著他去冒險。只能感嘆,世間無有雙全法。
晏清蹙眉,不贊成道:“可是你有傷在身呀!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區區小傷,不足掛齒。”謝韶語氣輕鬆。
晏清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之前在程家,他經常扯到傷口,扯一下就痛半天,怎麼才幾天過去,就這麼結實了?
謝韶見晏清一臉不放心,便掏出一枚串著黑繩的骨笛——正是之前在樊樓裡看見的那支。
“如果有急事,我就吹笛子發訊號。”說著,他分別按住兩個孔,吹出兩種不同的聲音,為晏清解釋道,“第一個聲音代表快走,第二個則是‘過來’的意思——這下殿下可放心了?”
晏清勉為其難地應下了,接著又依依不捨地說:“那你可別走太遠,一定要早去早回啊。”
謝韶眸中不自覺地盪開笑意:“放心吧。”
於是,三人下馬,將馬拴在破房附近,又進破房探索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謝韶便獨自進山了。
晏清目送著謝韶遠去,眼中寫滿擔憂。她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謝璟正幽幽盯著她看。
“殿下,要與他重修舊好了麼?”謝璟冷不丁地問。
作者有話說:明天恢復3000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