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謝璟眸光一暗。
晏清抿了抿唇,看向謝璟:“我剛剛與你同乘過了。”
說罷,也沒等謝璟回答,她徑直走向了謝韶。
謝韶唇角微勾,得意地斜了謝璟一眼,然後跟上了晏清。
謝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翻身上馬。
這一次沒有追兵,晏清自是坐在謝韶前方,相當於被謝韶摟在懷裡。方才的高度緊張耗去了她大部分的氣力,她毫無顧忌地靠在謝韶的胸膛上。
懷中x是溫香軟玉,鼻尖是她清淺的髮香,謝韶情不自禁地起了反應。
晏清很快便感受到了。
這次她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不免有些尷尬,於是坐直身子往前挪了挪。
謝韶察覺到她的躲避,慚愧道:“抱歉,殿下。”
其實晏清並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單純以為它變硬只是因為被擠壓到了。她大度地擺擺手,道:“沒事。”
三人向前騎了約莫一刻鐘才停下。
晏清下馬後,直接去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下休息,謝璟和謝韶則去找地方栓馬。
她這時才注意到,謝韶的背上沁著點點殷紅血色。
她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也微微發顫:“鬱離,你傷口裂開了。”
謝韶愣了愣。他先前揮舞大刀擋箭時,確實感覺到背上有些疼,沒想到傷口還真裂開了。他朝晏清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沒事,我感覺還好。”
晏清抿了抿唇,道:“要不我替你上藥吧?”
臨別前,程月給了他們一些金創藥、止血藥之類的常用藥品,以備不時之需。
兄弟二人聞言,登時面色微變。
謝璟立即道:“還是我來吧。”
謝韶也附和道:“是啊殿下,還是讓我兄長來吧。”
謝璟詫異地看了謝韶一眼。
“你甚麼時候這麼害羞了?”晏清不解。
上次在程家後院,他被她看光了半個身子,也沒見他這麼羞澀。
謝韶垂下眼眸,低聲道:“殿下,男女授受不親。”
晏清不屑地想:且不說事急從權,他們曾經都那樣親密過了,有甚麼好彆扭的?
但她堂堂清河公主,有傲骨在身,別人既然已經拒絕,她自然也不可能上趕著求他,只好做罷,扭頭去到了一邊。
謝韶鬆了口氣,背對謝璟褪下了衣裳,露出佈滿疤痕的背。一條條,一道道,縱橫交錯,像蜈蚣一般猙獰。
謝璟忽然明白,謝韶這次為何會推開晏清了——因為他怕嚇到她,更怕她覺得難看。
“你可別想耍甚麼花招。”謝韶冷聲警告道。
謝璟微哂:“你以為我是你?”
謝韶不屑地輕嗤一聲。
……
由於擔心謝韶的傷口,三人休息了好大一陣才重新出發,此後的行進速度也一直比較慢。
他們賓士了許久,連半個人影也沒瞧見,便知道是走錯了,但也沒有回頭路了。
再轉念一想,雖然沒遇見太子的救援,但起碼也沒遇見晉王的人,這條路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天意弄人,不知從何時起,天色漸漸變得陰沉,烏雲聚集,長風湧動,林木蕭蕭之聲不絕於耳。
是下雨的前兆。
晏清煩悶不已:雨天在這麼差的路上騎馬,必然會出危險。這樣一來,回家的進度又要遲一些了……
不多時,便有雨絲落在身上。
好在這時候,一座荒廟映入了三人眼簾。他們趕緊勒馬落地,牽著馬往荒廟裡走去。
走進屋子,一股子黴味兒撲面而來,晏清環顧一圈,差點沒兩眼一黑直接暈過去。
世間居然還會有這樣破爛的地方?!
而她,需要在這麼破爛的地方過夜!她堂堂清河公主,竟落魄至此!
她既悲憤又委屈,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滾落而出,像一串斷了線的珍珠,怎麼也止不住。
謝璟默默遞給晏清一條帕子。
“別怕。”謝韶拍了拍晏清的肩膀,柔聲寬慰道,“天無絕人之路。”
晏清含淚點了點頭,接過帕子擦了擦淚。
三人先將馬拴在了柱子上,接著在屋子裡繞了一圈,找到了一處相對之下比較整潔的角落。
謝韶主動脫下外袍,鋪在地上,對晏清道:“殿下坐吧,不髒了。”
晏清一驚,連忙推辭道:“不行,你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謝韶道:“不會的,我身體強健著呢。”
這時,謝璟也脫下外袍鋪在了地上。
謝韶冷嗤一聲,道:“畫蛇添足。”
謝璟冷冷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晏清心下動容,眼眶微微發熱。她誠懇地對二人道:“謝謝你們啊。”
謝韶笑了笑,道:“殿下先坐著休息會兒吧,我去找東西生火。”
晏清在衣服上坐下,謝璟撩袍坐在晏清身邊。他輕聲寬慰道:“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晏清嘆了口氣,道:“但願吧。”
謝韶很快抱了一堆東西過來,拿出向客棧掌櫃買的火摺子,熟練地生起了火。
烈火熊熊燃燒,驅散了身上的寒冷,也讓晏清的心靈得到了些許熨帖。
謝璟拿出程月給的的大餅,對晏清道:“殿下,吃些東西吧。”
晏清點點頭,拿起一個大餅,惡狠狠地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憤憤道:“等我平安回去了,我一定不會放過晉王!”
謝韶也拿了一個餅,學著晏清的樣子道:“好,不放過他!”
晏清忍俊不禁,佯裝惱怒地嗔道:“誰準你學我了?”
謝韶笑道:“殿下大人有大量嘛。”
晏清故作傲嬌地抬起下巴:“好吧,我確實大人有大量。”
“多謝殿下。”
“殿下。”謝璟突然開口,聲線似乎透著一分冷意。
晏清扭頭看向謝璟,謝璟面上沒有甚麼表情,眸光也被垂下的眼睫遮住。
謝璟輕聲道:“我替你熱一下餅吧,吃起來會稍微好點。”
“好啊!”晏清雙眼一亮,“那就謝謝你了!”
謝韶冷笑,握著大餅的手不斷收緊。
謝璟從行囊裡拿出兩根筷子,插到餅上,然後遞到火上烘烤。
“既然如此,我就把火添得更旺些吧。”謝韶不甘示弱,開始撥弄火堆。
晏清看了看謝璟,又看了看謝韶,如出一轍的俊美面龐,被火光映成溫暖的色調……
她有些恍惚,心間騰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大餅加熱之後,軟和好了不少,但還是乾巴巴的,晏清沒吃幾口就不想吃了,但為了不耽誤趕路,她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一半。
或許是因為騎了大半天的馬,晏清很快便來了睏意。她靠著冷硬的牆壁,昏昏欲睡。
然而,外間的雨勢愈發的大,狂風裹挾著細雨湧入破窗,吹得廟裡殘破的帷幕張牙舞爪。
晏清心裡害怕,瑟瑟發抖,顫聲讓兄弟兩人靠近些。直到被兩具身軀緊緊挨著,嗅見他們身上淡淡的香氣,她的心才終於安定了些許。
說來也神奇,跑了一天的馬,他們身上居然一點也不臭。
過了一會兒,在狂風驟雨中,晏清不安地問:“這裡荒郊野外的,不會有猛獸出沒吧?”
謝韶寬慰道:“殿下放心吧,如此傾盆大雨,就算是老虎也不敢輕易出洞。”
晏清鬆了口氣:“那就好。”
但緊接著,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甚麼,面色又是一變。
兄弟二人都能感受到晏清的身體僵了一下,謝韶率先問出了口:“怎麼了殿下?”
晏清抿了抿唇,侷促地問:“我們這樣……算不算睡在一起啊?”
兩人都不解其意,面露狐疑。
謝韶問:“殿下怎麼會這樣問?”
晏清認真地說:“如果我們睡在一起的話,我會懷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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