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惠和房子星歸隊,再由左秋代表寧德十班來到顧詩語面前說:“是我們贏了,老師,還請你們遵守約定。”
顧詩語扶了扶眼鏡:“你們放心,我會管好他們不再來騷擾你們的。”
“那我應該可以睡個安穩覺了。”左秋爽朗地笑著,“老師,在這種情況下你真的做得到公正公平,我打心底挺佩服您的。”
其實對顧詩語而言能跟寧德十班交手目的就已經達到了,不過要說到勝負,吞下這個苦果自然會有人不好受。
跟著左秋,寧德十班離開了棋牌室。
“我去看看諸葛言的情況。”霍馨尷尬地笑了笑,指指屋外,雖然她這麼說,但並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於是便匆匆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岷東一班的成員們。
“沒想到我們的班主任還被敵人誇獎了。”封烈挖苦道,“哼,說是公平公正。”
“輸了就是輸了。”鍾靈秀說,“而且既然你指責過諸葛言和姜涉擅自行動,那也應該還有人要為失敗檢討,而不是全怪在顧詩語身上。”
“我的問題。”尹沐朝說,“策略上被班惠完敗,潛能使用上不僅沒防住心理暗示,視覺欺詐還沒起到太大作用。”
“說起這個……”梁麒依舊沒有尋到那個答案,“那個中二病是怎麼做到擺脫尹沐朝的幻術的?”
尹沐朝轉向梁麒:“我想,他是在自己腦內生成了精神黑洞,利用黑洞的吸力慢慢削弱了我視覺欺詐的腦電波。”
“這也能做到嗎?那不是他自己的腦電波也……”
“是的,但畢竟房子星的腦電波本就是大腦的一部分,相比於我的‘外來戶’,黑洞沒那麼容易吸得動,而且他應該一邊在執行黑洞,一邊也在穩定自己的腦電波,所以花了一些時間,證據就是,他在第二次面對我的視覺欺詐依舊無法及時解除。”
“難怪封烈站在他的身後會感到不舒服。”梁麒認可了尹沐朝的說法,“這大概也算一種專屬潛能吧?放血療法,取名的水平跟封烈一檔。”
“喂喂喂,怎麼還在提這個。”
“殺精霸拳!”梁麒朝屋外跑去。
封烈立刻追出門:“不許說了!”
忙著跟梁麒打打鬧鬧間,封烈暫時放下了對顧詩語的埋怨。
“都十一點過了。”徐遠澤略感無奈地搖了搖頭,“還好沒有其他客人。”
“班長。”鍾靈秀問,“你不做個總結?”
“總結?”徐遠澤瞪大眼睛,接著溫和地說,“總結的話那就是,大家都辛苦了。”
就這樣,岷東一班的眾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當尹沐朝關了房門走進房間時,程千錦已經側倒在了床上。
“要聊點甚麼嗎?”尹沐朝重重地坐在程千錦身邊,令後者甚至因為床的彈性猛地起伏了一下。
“她是怎麼……”自然,程千錦還在想著之前36點的最後一局,“確定黑桃2不在我手裡的?”
尹沐朝雙手放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其實很簡單,如果黑桃2在你手裡無論另外一張牌是甚麼你都會繼續要牌,但在拿到兩張牌後,你猶豫了。”
聽尹沐朝這麼一說,程千錦翻身平躺,思考了一會兒,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唉,我真是大笨蛋。”
“也不用那麼在意。”尹沐朝低下頭,“雖然牌差不多被我們打光了,但這個遊戲的運氣成分依舊很大,我們要是運氣好一點說不定就輸不了了。”
也許是友人的安慰產生療效需要時間,程千錦再也沒有講一句話。
“時間也不早了。”尹沐朝起身,“都早點睡,明兒還要回岷江呢,我先去洗個澡。”
十幾秒後,浴室裡傳來水聲,滴滴答答地刺激著程千錦脆弱的神經,他翻出手機,又立刻打消了念頭,這個點聞菲菲應該已經睡了,哪怕她還醒著,程千錦也不情願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她。
最好的傾訴人,還真就在旁邊。
尹沐朝換上一件寬鬆的黑色短袖,雙手壓著頭上的毛巾,見程千錦已經坐了起來,便說到:“好了,該你了。”
程千錦一動不動:“尹沐朝,你聽我說。”
“嗯?”尹沐朝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咋啦?“
“我說出來你可別笑話我。”程千錦難得表現出這麼糾結的模樣,“剛才我覺得,如果班惠再對我使用一次心理暗示,我說不定就會開啟潛能超越……”
“同型別的腦電波的確能起到引導的效果,而且你當時的精神力穩定肯定談不上,不過為了抵抗班惠也算是突破極限了。”說到這裡,尹沐朝故作正經地提議,“要不,去隔壁找她再來一次?”
“那還是算了……你先把頭髮弄乾吧,彆著涼了。”程千錦說,“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我真的只差一點點。”
尹沐朝把毛巾從頭上抓下來,拿起吹風機,暫時不打算開機:“要聽實話嗎?”
“當然。”程千錦做好了心理準備,“不是實話就沒必要講了。”
“你還差遠了。”說罷尹沐朝開啟吹風機,面向鏡子搓揉起自己的頭髮來。
兩人之間沉默持續到尹沐朝頂著蓬亂乾燥的頭髮在程千錦旁邊的床上坐下為止。
“我知道你在失敗以後迫切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態。”尹沐朝十指交叉放在雙腿間,“可事實就是,程子,這幾個月來當我們在努力訓練的時候,你在忙別的事情。”
程千錦其實心裡明白,尹沐朝的說法算客氣的了,一直以來他都是岷東一班與刻苦認真四個字最不沾邊的人,日積月累,以至現在,自己已經被同學們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其實我真的蠻好奇的。”尹沐朝說,“身為精英,你真的不希望變得更厲害嗎?”
“我……”程千錦低垂著頭,“或許精英這條路並不是我人生的最佳選擇。”
“現在也這麼想嗎?”尹沐朝壓低身子去看程千錦的臉,“在面對同型別的精英完敗,輸掉比賽以後。”
程千錦苦笑:“當然不,我想要變強,我想從明天開始努力,但不知道,這次的發奮有效期是幾天。”
“有效期?”
“是的。”程千錦抬起頭平視前方,可前方明明只有空空如也的牆壁,“這種感覺,這種覺悟,我以前也有過,但並未持續多久。”
尹沐朝難以理解:“為甚麼會這樣呢?”
“是啊,為甚麼會這樣呢?”程千錦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