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山對練和旅館比賽的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岷東一班一行六人連同顧詩語和霍馨一起在清潭門口集合。
諸葛言和姜涉已經先走一步,而寧德十班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就離開了。
“伊里奇他們吃了中午飯就下山來。”霍馨放下手機,“顧老師,給我一把車鑰匙吧,我留在這裡等他們。”
“在上面吃飯啊……”尹沐朝抬頭望著遠處在晴朗天空下清晰可見的巍峨雪山,“很貴的吧。”
“反正學校報銷唄!”梁麒用腳踢著地上的小石塊,“唉……”
梁麒的嘆氣引得封烈發出疑問:“怎麼了?”
“說是度假……”梁麒回想起昨天的失敗,“好像也沒怎麼輕鬆下來。”
“別太介懷。”顧詩語把車鑰匙交給霍馨,同時對自己班的學生們說,“這一場比賽只是偶然發生的,輸贏無所謂,你們並沒有失去甚麼,反倒是,寧德十班六人的情報你們都有所掌握了。”
尹沐朝一邊思考一邊點頭:“我嘛,早就沒有隱藏實力的必要了。”
霍馨笑嘻嘻地接話:“我暴露了也無所謂。”
“我也不在意。”梁麒說,“咱們班有個感知者的事,在論壇上也被提到過。”
“至於我………”程千錦雙手揣在褲兜裡,“我也沒關係,反正都沒甚麼價值。”
和來時一樣,六個人一同坐上了顧詩語駕駛的汽車,開始返程。
“哦,對了。”汽車啟動後沒多久,顧詩語看著前方說,“梁麒,關於你在桓灝研究所參與潛能提升專案的事……”
顧詩語突然談起讓自己非常難受的話題,可現在窩在車裡又無處可躲,梁麒全身一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我昨天委託以前在岷西的同事打聽過了,登記在冊的東西無權檢視,但聽說桓灝在學校裡使用過潛能,型別是精神增幅。”
“精神增幅……”尹沐朝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當然,梁麒更應該知道:“所以他沒有更改資料,也沒有在儀器上做手腳,只是在我接受檢測的時候,對我使用了潛能……”
答案是這麼的簡單,也正因為如此尹沐朝感到無限的荒唐與憤怒:“竟然用潛能來行騙!”
梁麒被欺騙的不僅僅是時間和金錢,還有那一顆想要變強的心。
“但他和你簽訂的合同的確只承諾了幫你提升潛能,沒規定時限,也沒規定成果,在你接受輔助的那段時間以來哪怕是一丁點的提升都可以視作成效。更別提你現在達到了潛能超越,他也可以厚顏無恥地說其中有他那個所謂儀器的功勞。”顧詩語看著後視鏡裡頹喪的梁麒,十分不忍地說出真相,“我猜他那個所謂的儀器的確是一定的安神作用,從而規避‘無效’的指控。”
徐遠澤也很生氣:“這是在玩文字遊戲,就不能告他詐騙嗎?”
“走常規手段恐怕比較難,不過我會及時向相關部門反映。”顧詩語雙手緊握方向盤,“至於你的錢,我會想辦法幫你要回來的。”
“謝謝你,顧老師。”梁麒用鄭重的稱呼表示對班主任的感謝。
顧詩語沒回應梁麒,直到前方的紅燈迫使她踩下剎車。
“只希望以後你遇到類似的事,做類似的決定前,儘量跟我說一聲。”顧詩語轉過頭來,“你們也是。”
這溫暖的叮囑讓尹沐朝的臉上浮現出笑容:“不愧是我們的班主任啊!”
“哼,現在,昨天怎麼一點班主任的樣子都沒有……”
“阿烈你就別耿耿於懷了。”
“唉……”程千錦心裡感到一絲羨慕,他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窗外迅速倒退的從山體變成樹木,從樹木變成矮房,又從矮房變成了高樓,最後變成了漫長的高速路提示牌,他們離岷東學院越來越近了。
顧詩語把大家放在校門口,她要去還車,臨走時她搖下車窗對六人說:“今早向校長彙報了你們跟31級對戰的事,他讓你們下午三點去他辦公室一趟。”
“啊?”尹沐朝相當吃驚,“為甚麼現在才說?”
“他也才確定時間。”顧詩語關上窗,汽車低吼一聲,便載著她前往地下停車場了,只留下被突如其來邀請震驚的六人呆在原地。
“能,不去嗎?”程千錦一字字地把這句話從牙齒間磨出來。
“恐怕不能。”就連徐遠澤也無法淡定下來。
一直懷著忐忑的心情,岷東32級一班的成員們在下午三點來到了校長辦公室外,門虛掩著,班長的徐遠澤往前半步,輕輕叩門。
“請進。”這是在學校各種場合的講臺上聽到過很多次的聲音。
在六人都進了辦公室並自覺地站成一排後,朱譽釗起身離開那張紅木桌,迎了上去。
起始不一致但語氣相似的六個聲音響起:“校長好。”
“你們好你們好。”朱譽釗笑得臉頰都凹下去了。
看來顧詩語跟她說的一樣,並沒有彙報跟寧德十班遭遇的事情,尹沐朝想著,如果光是談雪山上的一戰倒可以不那麼緊張,不過一向嚴肅的校長此刻離自己這麼近,無論是出於甚麼原因自己也放鬆不下來。
也許是身高導致最為顯眼,朱譽釗先是朝黑色長髮的男同學問道:“鍾靈秀對吧?我記得你是外省的,在岷江還習慣嗎?”
鍾靈秀平日裡的情緒波動並不大,像現在這麼拘謹的樣子尤為少見:“謝謝校長關心,很習慣……”
朱譽釗滿意地點點頭,眼角的皺紋夾著無比的喜悅,尹沐朝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一傾,因為他是第二個被朱譽釗注視的。
“尹沐朝。”
“是,是的。”尹沐朝瞬間立正。
“開學的時候我跟尹局也交換過意見。”
父親尹豪並非局長,但尹沐朝不會在這種場合下糾正朱譽釗,只是覺得詫異,對自己竟然也要用上這種恭維的手段。
於是尹沐朝也開始編謊話:“家父也曾說過,我能在岷東學校就讀他就放心了。”
唉,尹沐朝暗想,自己在文藝匯演發表驚人言論的時候,朱譽釗盯著螢幕的眼神應該跟現在截然相反吧!
原以為朱譽釗會一個個的慰問,可沒想到在跟尹沐朝寒暄過後,他便退到了能一眼囊括六個人的位置:“小夥子們好樣的!你們的對手可是比你們高一級的學哥學姐們,其中還有參加過十校大賽的呢!”
“僥倖而已。”徐遠澤做出謙虛的姿態,“前輩們對我們也多有照顧。”
“哎。”朱譽釗假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我希望你們是真的有實力擊敗他們,我可不想在三個月後,你們重蹈31級的覆轍。”
得,表彰大會結束了,尹沐朝趁朱譽釗不注意翻了個白眼,要開始上壓力了。
“今年十校大賽的事必須提上議程了。”朱譽釗收起了所有的表情,變得跟以前在講臺上看到時一樣,“說實話,我們岷東很久沒有在十校大賽上出過成績了,學校為你們傾注無數心血,就是對你們充滿期望的體現,包括這一次的召回高年級學生一起外出約戰,過去可從未有過先例。”
朱譽釗說到這裡停下了,他一步一步緩慢地走回辦公桌處,沿途皮鞋和木地板發出清脆的撞擊聲:“而32級的特殊之處不止如此,你們應該也發現了,一直以來,兩個重點班都被我們刻意地隔開,沒有交過手。”
接著,朱譽釗轉身,端起茶杯,微微往前舉起:“我想,是時候讓你們好好了解了解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