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烈收起乒乓球和球拍，回到了眾人之間。
“怎麼回來了？”雖然知道封烈是在擔心尹沐朝和程千錦，但梁麒還是希望他自己說出來。
然而封烈不願意放下面子：“打累了唄。”
“拉倒吧，這點運動量能累到您封少？”梁麒可不信。
封烈雙手叉腰：“行吧，其實是站在那裡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哪裡？”
封烈用眼神示意了剛才他面對牆壁打球的位置。
“不舒服？”徐遠澤問，“具體是指甚麼？”
“說不清。”封烈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耷拉下眉毛，“是真的，我好像體會過這種感覺，但具體在哪裡，是怎麼回事，我都記不得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形容不出來嗎？”
“非要說的話……”封烈眨巴著眼睛，“精神力像在被甚麼東西拉扯著，但不強烈，就是需要我花些力氣去把它穩定住。”
“拉扯？”徐遠澤和鍾靈秀面面相覷。
在四人還沒有討論出結果時，程千錦和班惠的牌局即將開始。
“爆掉了？”程千錦剛平靜下來的心情又因為尹沐朝的悲報而失落，“壓哨球又傳給我了。”
“抱歉。”除了尹沐朝的話，程千錦還能感受到他沮喪的情緒，“程千錦，贏下這一輪，我們還有機會。”
程千錦看著對面巋然不動的班惠，苦笑著：“說實話，跟她對坐著這件事已經夠折磨了，既然還要持續下去……”
沒有更多的時間抱怨了，顧詩語已經將第一張牌發到了程千錦的面前。
是方塊J。
其實現在剩下的牌中，除了黑桃2和黑桃9，抽到哪一張都一樣。
“要牌。”
“要牌。”
程千錦把第二張牌壓在桌面上，小心翼翼地把它的一個角掀開。
黑桃9。
“還繼續要牌嗎？”顧詩語問。
“我……”
“遊戲結束。”在程千錦猶豫之時，班惠直接發表了勝利宣告，“是我贏了。”
程千錦先是確定自己沒有被心理暗示干擾，隨後發問：“你贏了？這是甚麼意思？”
班惠左手捏著自己的兩張牌，幽幽地說：“黑桃2在我這裡。”
“什，甚麼？”
“黑桃2在我這裡。”班惠重複了一遍，“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程千錦看向牌桌的一邊，在已經不能稱之為牌堆的地方，只剩下兩張未被抽取的牌了。
“如果黑桃2真的在班惠手上，這就代表如果我繼續要牌，無論抽到哪一張，都是10點，那麼我也會爆掉。”程千錦的喉結上下滑動，“但要是她在騙我呢？”
那班惠手裡就是兩張算作10點的牌，憑我現在的19點是無法獲勝的，我必須要抓住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去拿到黑桃2，才能把比賽繼續拖下去。
該怎麼辦？明明沒有被心理暗示影響，為甚麼，程千錦此時此刻感受到的心理壓力比上一局時還要強？
“好出色的策略啊。”程千錦選擇先虛張聲勢，可顫抖的笑聲已經暴露了他徒有其表的事實，“不愧是跟我同型別的潛能，非常擅長心理戰呢。”
班惠不緊不慢地問：“那，你呢？”
“咱們在心理學上研究的不是一個方向。”
“說俏皮話也無法掩飾你的真實情緒。”班惠把牌放下，“我們是同型別的潛能。”
這樣的話我就勇給你看——程千錦確實產生了這樣的衝動，但立即又扯住了理性的韁繩，班惠就是希望自己做出情緒化的決定。
那好，拋下心理學，讓我們來複習機率論吧！
先考慮班惠的話是否為真，再分別假設真和假兩種情況下，自己獲勝的機率，這並不是甚麼複雜的計算，程千錦很快就得出了結果。
“停牌。”程千錦說罷屏住呼吸。
“我也停牌。”
不需要顧詩語再下指令，程千錦把牌翻開，班惠也做了同樣的動作，只是，她僅僅翻開了第一張。
梅花K。
這一刻班惠不止在品味程千錦的不安，她已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連同自己的隊友一起，整個棋牌室，浸泡在她親手製造的焦躁和期待之中。
第二張牌被班惠揭開。
程千錦的眼球不禁震動起來。
紅心10。
“我說過。”班惠起身，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勝利姿態俯視六神無主的程千錦，“是我贏了。”
程千錦還盯著那張血色一般的紅心10，他被班惠騙了，原以為沿著理性的直線就能繼續走下去，可從頭到尾他都置身於班惠所編織的心理迷宮中。
“寧德勝，五比二，本輪比賽結束。”顧詩語的裁判身份也到此為止，終於可以作為岷東一班的班主任用嘆息聲表達遺憾了，“最終獲勝的是寧德隊。”
“好耶！”房子星扔掉手裡的牌，衝向了班惠，險些剎不住車撲倒在班惠身上。
“黑桃6？”尹沐朝不敢相信，他先是看著被房子星扔下的牌，然後站起來轉身望向自己這一輪的對手，“你剛才的氣勢怎麼可能源自於一張黑桃6？”
房子星緊緊站在班惠旁邊：“執迷不悟的愚者喲，被自我懷疑的黑泥汙染的可不止你的搭檔，還有你自己——你的視覺欺詐再一次發揮了效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牌是甚麼。”
班惠單手叉腰：“也正是因為如此，房子星才能更投入地去表演。”
“表演？”
班惠低下頭看著房子星：“其實對他來說並不是在演，本性暴露罷了。”
“Endgame（最終一局），一切我都是照著班惠的指示去做的，我是真的相信我們已經贏了。”
尹沐朝立刻明白了：“心理暗示，你對房子星使用了心理暗示！”
房子星打了個響指：“聰明，可惜不太及時。”
隨著房子星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之前他所坐的地方有甚麼東西突然發生了爆炸，精神力構成的衝擊波拍到尹沐朝的後背上：“唔！”
“這，這是！”向四周擴散開的衝擊波也影響到了觀戰的人們，這種感覺讓封烈一下子想起了所有事情，“精神奇點！”
威力並不是很大，但它足以將梁麒震撼住了，他不由得想起了謝伊蕾：“難怪封烈會覺得非常不舒服，不僅僅是精神力被動搖了，那可是一段糟糕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