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中域論劍大會在天劍城正式開幕。
演武場在天劍城中心,方圓五百丈,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看臺,能容納數萬人。各大宗門的弟子、散修、世俗權貴從四面八方湧來,人聲鼎沸。方振眉站在參賽區,周圍是來自中域各地的修士,修為從金丹到大乘不等。他掃了一眼,大乘期有七八人,其中大乘中期兩人,大乘初期五人。
方浩軒站在看臺上,興奮得滿臉通紅。“三弟,加油!”
江如龍坐在他旁邊,面色平靜。“他不需要加油。”
抽籤結果公佈。方振眉首輪對手是一個金丹巔峰的散修,他只用了一劍,就將對方逼下擂臺。第二輪,元嬰初期,一劍。第三輪,元嬰後期,一劍。第四輪,化神初期,一劍。五輪過後,方振眉一劍未拔,只用劍意就擊敗了所有對手。看臺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那個穿月白道袍的是誰?”
“東域振眉宗的宗主,方振眉。覆滅天羅宗的那個。”
“大乘中期?他才多大?”
“聽說才十六歲。”
半決賽,方振眉的對手是天劍宗首席弟子,大乘初期,劍法凌厲。兩人站上擂臺,相隔十丈。對方抱拳。
“天劍宗,陸雲。”
方振眉點了點頭。“振眉宗,方振眉。”
裁判舉起令旗,揮下。“開始!”
陸雲拔劍出鞘,劍身雪白,靈氣流轉。他長劍一揮,一道丈許長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帶著凌厲的劍意,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沒有拔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劍意從指尖射出,與陸雲的劍光碰撞。“嗤”的一聲,陸雲的劍光碎裂,方振眉的劍意繼續向前,停在陸雲面前,距離他的咽喉只有一寸。
全場寂靜。一招。陸雲愣在原地,臉色慘白。裁判舉起令旗。“方振眉勝!”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方浩軒跳了起來,拼命鼓掌。江如龍嘴角微微上揚。
決賽,方振眉的對手是中域第一天才,凌無極。大乘中期,劍法詭異,擅長快劍。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漆黑的長劍。兩人站在擂臺上,相隔十丈。凌無極看著方振眉,目光中沒有任何輕蔑,只有凝重。
“方振眉,你的比賽我都看了。你的劍意很強。”
方振眉看著他。“你的劍也不慢。”
裁判舉起令旗,揮下。“開始!”
凌無極先出手了。他拔劍出鞘,黑色長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方振眉的胸口。快,快到幾乎看不見。方振眉沒有硬接,側身一閃,避開了劍鋒。黑色劍光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縷布條。方振眉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裂口,將“無劍之境”融入劍中,一劍刺出。
沒有劍光,沒有風聲,只有一道無形的、純粹的劍意直奔凌無極的胸口。凌無極的臉色變了,他急忙側身閃避,劍意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串血珠。兩人同時受傷,不分勝負。
凌無極咬了咬牙,長劍連揮,數道黑色劍光先後射出,編織成一張網,罩向方振眉。方振眉將“劍心通明”催動到極致,一劍斬出。劍意如匹練,將劍網撕裂,餘勢不減,擊在凌無極的胸口。他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方振眉收劍入鞘,走到凌無極面前,伸出手。凌無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來。
“我輸了。你的劍意,比我純粹。”
方振眉搖了搖頭。“你的劍很快,只差一點。”
裁判舉起令旗。“方振眉勝!本屆論劍大會第一名——振眉宗,方振眉!”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方振眉從主辦方手中接過一隻玉瓶,瓶中裝著一枚破境丹。他將玉瓶收入儲物戒指,向主辦方躬身行禮。
當夜,方振眉獨自坐在客棧的窗前。月光灑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破境丹,握在手中。丹藥溫熱,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他將丹藥收回儲物戒指,從劍穗上解下第四個荷包,握在手中。
門外傳來敲門聲。方浩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三弟,有人找你。”
方振眉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個白髮老者,穿著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修為大乘後期。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落在他腰間的雙佩上。
“蕭秋水的弟子?”
方振眉的目光一凝。“前輩認識我師父?”
老者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認識。三百年前,他遊歷中域,與我論劍三日。他的劍意,我至今難忘。”他看著方振眉,“他留下的雙佩,在你身上?”
方振眉從腰間解下“蕭”“秋”雙佩,放在桌上。老者拿起雙佩,看了很久,然後還給他。
“蕭秋水當年在中域留下了一處完整傳承,在‘劍淵’。那裡有他畢生的劍道感悟。他曾說,若他的弟子來了,讓我帶話——‘去劍淵,拿傳承。’”
方振眉的心猛地一跳。“劍淵在哪?”
老者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指著西方。“天劍城以西五百里,有一處裂谷,常年被雲霧籠罩,就是劍淵。需要雙佩才能開啟。”
方振眉收起雙佩,躬身行禮。“多謝前輩。”
老者轉過身,看著他。“蕭秋水的弟子,果然沒讓他失望。”他頓了頓,“你的劍意已經很強了,但還差一點。劍淵中的傳承,能幫你補上那一點。”
他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方振眉追到門口,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
方浩軒走過來,看著方振眉。“三弟,那個老頭說甚麼?”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劍淵。蕭秋水的傳承。”
方浩軒眼睛一亮。“那我們明天就去?”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急。先穩固修為。三天後出發。”
當夜,方振眉坐在窗前,從懷中取出那枚破境丹,看了很久。他沒有服用。劍淵中不知有甚麼危險,他需要以最佳狀態進入。他將丹藥收回儲物戒指,從劍穗上解下第四個荷包,握在手中。
“若雪姐姐,等我回去。”
他將荷包系回劍穗上,四個荷包並排掛著。窗外,月亮西沉。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一聲一聲。
方振眉閉上眼睛。三天後,去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