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眉宗成立後的第十天,方振眉將眾人召集到正堂。
方浩軒、江如龍、沈清辭、陸青圍坐在石桌旁,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邊。方振眉的目光掃過眾人,沉默了片刻。
“振眉宗已經穩定了。我想去中域遊歷,尋找蕭秋水當年留下的遺蹟。”
方浩軒眼睛一亮。“三弟,我跟你去!”
江如龍也點了點頭。“我也去。”
林若雪低下頭,沒有說話。方振眉握住她的手。“振眉宗交給你。沈師兄、陸青幫你。”
林若雪抬起頭,看著他。“多久?”
方振眉想了想。“半年。也許一年。”
林若雪從袖中取出一隻新繡的荷包,塞進方振眉手裡。第四個,月白色,繡著“平安”,針腳比之前更加細密。
“帶著。路上用。”
方振眉接過荷包,系在劍穗上。四個荷包並排掛著,一舊三新。“等我回來。”
翌日清晨,方振眉帶著方浩軒、江如龍離開青竹峰,向西飛去。林若雪站在山門口,手裡握著那盞舊燈籠,目送他們消失在天際。
方浩軒跟在方振眉身後,忍不住問:“三弟,中域有甚麼?”
方振眉想了想。“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中域比東域繁華得多。三人飛了五天,進入中域地界。下方的山川更加秀麗,城池更加密集,靈氣的濃度也更高。方振眉在一座小鎮落下,找了一家茶樓歇腳。
茶樓不大,但很熱鬧。方振眉三人剛坐下,就聽到鄰桌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北邊有個小宗門被妖獸圍攻,快撐不住了。”
“甚麼妖獸?”
“四階的,至少十幾只。那小宗門才幾十個人,怎麼扛得住?”
方振眉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
方浩軒愣了一下。“三弟,我們去救人?”
方振眉點了點頭。
北邊的宗門叫“青木宗”,建在一座矮山上。山門已經被妖獸攻破,弟子們退到正殿,苦苦支撐。十幾只四階妖獸圍在殿外,爪牙鋒利,嘶吼震天。
方振眉落在殿前,右手握住劍柄。方浩軒和江如龍拔出長劍,迎上了最近的幾隻妖獸。方振眉沒有動,目光掃過那些妖獸。他將“無劍之境”融入劍中,一劍斬出。沒有劍光,沒有風聲,只有一道無形的劍意在獸群中轉了一圈。十幾只妖獸同時倒地,氣絕身亡。
青木宗的弟子們從正殿裡衝出來,看著滿地的妖獸屍體,又看著方振眉,眼中滿是震驚。一個白髮老者從殿中走出來,修為元嬰巔峰,抱拳深深一躬。
“在下青木宗宗主,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方振眉看著他。“振眉宗,方振眉。”
老者的臉色變了。“東域振眉宗?覆滅天羅宗的方振眉?”
方浩軒在一旁插嘴。“就是他。”
老者連忙將方振眉請進正殿,命人上茶。方振眉沒有多留,喝了一口茶,就告辭了。老者送到山門口,連聲道謝。
離開青木宗後,方振眉三人繼續向西。又飛了兩天,進入一片連綿的山脈。山脈深處,靈氣異常濃郁。方振眉停下腳步,閉上眼睛,用劍意感知周圍。
“那裡有東西。”
他落在一處斷崖上。斷崖的石壁上,刻滿了劍痕。不是亂刻的,而是一道一道,整整齊齊,深淺一致。方振眉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劍痕。石壁冰涼,劍痕深刻。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石壁。
眼前出現了一道劍光,在雲霧中飛舞。劍光很慢,很柔,像風吹過竹林。但每飄過一片竹葉,竹葉就無聲無息地裂開。方振眉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劍意沒有變強,但變得更加圓融。
方浩軒走過來,看著石壁上的劍痕。“三弟,這是蕭秋水留下的?”
方振眉點了點頭。“應該是。”
他在石壁前盤膝坐下,參悟了三天。三天後,他站起身來,劍意更加純粹。方浩軒和江如龍也在旁邊修煉,各自有所精進。
離開山脈後,三人繼續西行。又飛了兩天,他們來到一座大城——“天劍城”。城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天劍宗”三個字。方振眉愣了一下。天劍宗?下界有天劍宗,上界也有天劍宗,但東域的天劍宗在東域,這裡怎麼也有?
他走進城門,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當夜,他去城中打聽,才知道此“天劍宗”非彼“天劍宗”。這是中域的一個大宗門,與東域天劍宗同源不同支,實力更強,有大乘期修士坐鎮。
方浩軒問:“三弟,我們要去拜訪嗎?”
方振眉想了想。“不急。先打聽論劍大會的事。”
論劍大會是中域十年一度的盛事,各大宗門金丹以上修士均可參加。前十名有豐厚獎勵,第一名可獲得一枚“破境丹”,助大乘期修士突破瓶頸。方振眉聽到“破境丹”三個字,心中一動。他正需要這樣的丹藥衝擊大乘後期。
第二天,方振眉去報名處登記。報名的是一個白髮老者,修為化神巔峰,看了方振眉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古劍和四個荷包上停留了片刻。
“振眉宗?沒聽說過。”
方浩軒忍不住說:“東域振眉宗,覆滅天羅宗的方振眉就是我們的宗主。”
老者的臉色變了。“你就是方振眉?”
方振眉點了點頭。老者連忙站起身來,抱拳。“久仰久仰。方宗主,論劍大會三個月後舉行。屆時請準時參加。”
方振眉接過參賽令牌,收入儲物戒指。“多謝。”
當夜,方振眉坐在客棧的窗前。月光灑在青石板路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他從懷中取出那本蕭秋水的手札,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劍道無止境,人心有歸處。”
他合上手札,從劍穗上解下第四個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還很清晰,針腳細密。他將荷包系回劍穗上,四個荷包並排掛著。
方浩軒從隔壁房間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三弟,你想嫂子了?”
方振眉沒有回答。他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月亮。
“論劍大會之後,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