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棠皺了下柳眉。
她沒任何想法。
也根本不想做甚麼正室,更不想累死累活的幫景韞扎昭管理整個後宅。
當初她進國公府做妾,也只是想逃離覃媽媽的魔爪,換個身份體面的活著。
至於其他攀權附勢的事情,她沒那個心思,也沒那份野心。
她覺得做景韞昭的妾室挺好的,不用顧及那麼多,只顧及自己就行。
蘇璃棠緩緩道:“妾身身份低微德不配位,沒有那個魄力也沒那個能力做正室,只做一個妾室侍奉在世子左右挺好。”
夏湘宜不由多審視了她幾眼。
看得出來,她對正室的位置是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夏湘宜沒想到她這麼淡然如水。
夏湘宜沒再說甚麼,摘掉手腕上翡翠鐲子送給蘇璃棠,微微一笑:“初次見面,本宮該送你個見面禮。”
一看這翡翠鐲子便價值不菲,身為六宮最受寵的女人,身上的每樣首飾都是極其貴重的。
蘇璃棠道:“上次娘娘已經送妾身不少首飾了,妾身已是感激不盡,娘娘用不著再對妾身這般客氣。”
上次那些首飾,夏湘宜自然知道怎麼回事,是景韞昭自作主張從她這裡拿走的,又以她的名義送給了蘇璃棠。
這小子,還真是知道怎麼哄女人。
桂蓮笑道:“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蘇姨娘便收下吧。”
“那便再次謝過娘娘了。”
蘇璃棠不再推辭,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伸手把那翡翠鐲子接了過來。
過會兒,和夏湘宜聊完後,她便退下了。
夏湘宜看著蘇璃棠離去的背影,淡笑:“瞧著是個挺聽話的,性子也安分,就是少了點野心。”
要是身為當家主母,沒有野心可不行,不然哪有魄力管理宅院。
桂蓮倒杯茶端給夏湘宜:“如娘娘方才試探,蘇姨娘對世子的正妻之位沒甚麼念頭,自然在這方面看著沒甚麼野心,但依奴婢看來,蘇姨娘也不是個任人隨意拿捏的,方才和那周姑娘起衝突時,她也毫不示弱,還動手掌摑了周姑娘的丫鬟。”
“竟還有這事兒?”夏湘宜訝異。
她知道蘇璃棠和周如嬿發生矛盾的事情,方才周夫人來她面前告蘇璃棠的狀,她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只是不知道其中細節。
桂蓮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仔細講了一遍。
夏湘宜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原來是那周姑娘先挑起的事端,周夫人在本宮面前顛倒是非,還有臉讓本宮給她女兒做主。”
周夫人在她面前說蘇璃棠驕縱跋扈,當眾欺負周如嬿,還冤枉周如嬿暗中用腳絆她,把陸錦夕給推倒了。
原來蘇璃棠並沒有冤枉周如嬿,倒是周夫人惡人先告狀。
夏湘宜冷笑:“周姑娘的丫鬟被蘇姨娘打那一巴掌,也是不虧。”
起先她還嫌棄蘇璃棠性子太軟,如今看來也是外柔內剛的一個人。
桂蓮聽得出來娘娘話語中是偏袒蘇姨娘的,畢竟這是世子喜歡的女人,娘娘多少也會愛屋及烏。
桂蓮接過夏湘宜遞過來的空茶盞,放下道:“大抵是因為那周姑娘把自己當成世子未進門的正妻了,看蘇姨娘今日進宮出風頭,心裡不舒服,想打壓一下。”
就周如嬿這點小把戲,桂蓮浸淫後宮這麼多年,甚麼手段沒見過,一猜就能猜中她的心思。
“本宮還沒點頭這門親事,她倒是先把自己當盤菜了,”夏湘宜冷哼,吩咐桂蓮:“你去告訴那周姑娘,就說玉卿的正妻本宮已經有人選了,讓她再找個好人家嫁了吧。”
桂蓮去找周如嬿了,把夏湘宜的話傳給了她。
周如嬿瞬間面如死灰。
本來她還不甘心放棄嫁給景韞昭,可夏湘宜的話把她的路給堵死了。
周如嬿只剩下萬念俱灰。
她慘白著臉像是被抽乾力氣似的,拉住桂蓮的手焦急道:“想煩請桂蓮姑姑告知一下,娘娘把誰家姑娘指給景世子了?”
“等日後景世子大婚,周姑娘自然會知道的。”
桂蓮沒多說,轉身就走了。
周如嬿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她一陣頭暈目眩,也無心再繼續待在宮裡,宴會還沒結束就先回去了。
回到府上週如嬿便大病一場。
這廂,蘇璃棠從夏湘宜那裡離開後,便見喜桃臉色慌張,有些不對勁,詢問道:“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喜桃欲言又止:“是....是奴婢隨身攜帶的那半塊石頭丟了,不知道是不是方才丟的......”
她不想打擾蘇璃棠在宴會上的興致,但還是忍不住心繫丟掉的那半塊石頭。
蘇璃棠知道那半塊石頭對喜桃有多重要,那是她對她姐姐的念想。
她安慰喜桃:“別擔心,我陪你去找找,說不定就丟在這附近了。”
反正蘇璃棠在宴會也沒甚麼想玩的,陪喜桃找那半塊石頭也不耽誤甚麼。
兩人在周圍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又去了方才和周如嬿爭執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掉到那裡了,當時喜桃被周如嬿的丫鬟推倒在了地上,那會兒掉落的機率更大。
但兩人仔細找了一遍同樣也沒找到。
喜桃勉強一笑:“算了,丟了就丟了,這或許都是緣分。”
蘇璃棠看得出喜桃心裡不好受,只是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蘇璃棠道:“我們多轉幾圈,說不定在哪個地方就找到它了。”
喜桃知道姨娘是在安慰她,笑著點點頭。
到了子時,天空綻放起了五彩絢麗的煙花。
又是新的一年到了。
蘇璃棠和喜桃沒有再繼續找那半塊石頭,站在一個安靜處欣賞起了煙花。
良久,等兩人轉身時,才發現幾步之外還站著一道身影。
蘇璃棠靜默了幾息,上前隔著兩步的距離,像是故友那般寒暄:“蕭大哥,好不久見。”
“好久不見。”
蕭瑾之微微頷首,眉宇間含著清儒的笑意。
兩個隔了這麼長時間沒見,他眼底深藏的繾綣,還是一如既往的纏綿。
蕭瑾之微微斂眸:“沒想到,你是景世子的人。”
當初他不知道景韞昭的身份,進京後才知道。
他更不知道蘇璃棠是景韞昭的妾,也是今日在宮宴上才知道。
他以為蘇璃棠是景韞昭的正妻。
他更沒有看不起蘇璃棠妾室的身份,只是覺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