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說完,等著夏湘宜給她做主,夏湘宜放下手中茶盞,上挑的眼尾睨向她:“本宮何時說讓周姑娘進國公府的大門了?”
周夫人臉色一僵,抽動著臉皮笑道:“娘娘之前誇嬿兒聰明嫻靜,說和景世子挺般配.......”
“是嗎?本宮有說過這些嗎?倒是忘了。”夏湘宜打斷她,漫不經心的收回眼神。
周夫人臉色愈發僵硬,豈能不知皇貴妃已經看不上自家女兒了,也不敢多說甚麼,只能強顏歡笑道:“都是臣婦胡言亂語了,皇貴妃娘娘莫怪。”
夏湘宜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她,周夫人也不想再自討沒趣,立馬退下了。
甫一離開,周如嬿就找了過來,挽著周夫人的手臂,美眸帶著哭過的紅腫,多了幾分柔弱嬌憐:“娘,皇貴妃娘娘怎麼說,是不是會替女兒做主?”
方才想算計蘇璃棠的心思當眾被拆穿,周如嬿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臉面,不甘心的很,想透過皇貴妃給自己做主來找回面子,也能狠狠給蘇璃棠一個教訓。
等日後她進國公府了,讓蘇璃棠知道甚麼是伏低做小。
周夫人臉色不好看,猶豫著道:“嬿兒.......景世子和你不合適,日後別想著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娘再給你尋個更好的人家。”
“娘,你怎麼這麼說?”周如嬿急了,也看出了她孃的臉色不對勁,抓緊周夫人的胳膊道:“是不是皇貴妃娘娘跟娘說甚麼了?”
讓周如嬿放棄嫁給景韞昭,她怎能願意。
周如嬿本來就是心比天高的人,立志要嫁給京城最卓越的男子。
以前景韞昭‘臥病在床’三年,她是沒見過景韞昭的,對此也沒任何想法。
那時的景韞昭是個木僵症人,她自然也看不上。
如今景韞昭身子好了,她之前也見過兩面,景韞昭身上風華絕代的氣韻,和在戰場上沉澱下來的殺伐果決,讓她一見傾心。
景韞昭剛‘醒’來那前段時間,夏湘宜忙著給他挑選正室,而周如嬿和陸嘉瑤關係不錯,進宮找陸嘉瑤時和夏湘宜碰了面,夏湘宜當時瞧著她樣貌才情都不錯,便誇了幾句,問了下她是否婚配,得知她待字閨中,便隨口說了句“和玉卿倒是般配。”
這句話被周如嬿一直記在心裡。
她知道皇貴妃一直在給景世子挑選正室,還向她爹提過這件事。
周如嬿便預設皇貴妃要把她許配給景世子了。
方才讓她娘去找皇貴妃給她做主,她理所當然的認為皇貴妃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她可是景世子快要進門的正室,而蘇璃棠只是一個低賤的妾,哪裡輪到蘇璃棠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周夫人耷拉著臉道:“你別多問了,聽孃的便是,以後只要有關景世子的事情,你就別再上心了,娘都是為你好。”
她知道夏湘宜給景韞昭選正室的事情又有了其他意思,起碼從方才她的話中能聽出,是沒打算再讓周如嬿進門的,既然如此,周夫人不想讓周如嬿越陷越深,想讓她儘快抽離。
但周如嬿哪會這麼快放的下,眼圈立馬就紅了,淚珠啪啪的掉,臉上是極其不甘心。
蘇璃棠跟著桂蓮去見了夏湘宜。
“妾身見過皇貴妃娘娘。”
蘇璃棠柔聲輕語,微微垂眸,屈膝行禮。
在禮儀上面,她挑不出半點錯處。
桂蓮看著也滿意點頭,畢竟蘇璃棠禮儀都是她教的,若有差錯,丟的也是她的臉。
其實這些禮儀對蘇璃棠來說都不是難事,哪怕沒有桂蓮教,她也不會出差錯。
以前在庭芳樓的時候,覃媽媽都逼著她學過了。
像她這種精心培養的尤物,禮儀這方面自然是要著重練習的,因為覃媽媽還想著她去服侍那些皇親國戚,這樣賺的銀子更多。
只是聽著她那輕柔不扭捏造作的聲音,夏湘宜便多了幾分好感,繃著的臉色也柔和一些。
“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她想看看把她那外甥迷的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是個甚麼樣子。
蘇璃棠聽話的緩緩抬頭。
夏湘宜的眼神在她臉上滯留幾息,又往下落在她的身上。
方才在大殿裡離的遠,她沒看清楚蘇璃棠的身段和樣貌。
這會兒看的真真切切,同樣身為女人,她知道蘇璃棠這身段有多標緻,就是那些貴女們都達不到的程度。
夏湘宜彎了下嘴角:“難得永寧侯府出了這麼一個標緻的美人兒。”
她聽聞蘇璃棠是永寧侯府的‘四姑娘,’為府上安姨娘所出,她沒見過安姨娘,但蘇志謙肯定是見過的,看蘇璃棠的樣貌和蘇志謙沒多少相似,想著應該更像她的‘生母’安姨娘。
蘇璃棠不卑不亢道:“皇貴妃娘娘謬讚了。”
夏湘宜端詳著她,蘇璃棠這張臉讓她看著真是賞心悅目。
即便知道自己的樣貌已經是清絕無雙,蘇璃棠這張臉也能和她平分秋色。
自己是美人兒,夏湘宜自然也喜歡看長的好看的人。
她給景韞昭挑選正室,唯一的要求就是臉要好看。
想起自己之前挑選的那些貴女,確實都沒一個能比得上面前這蘇姨娘的。
當初對周如嬿能另眼相待幾分,只是因為她在那群貴女中已經算拔尖的了。
但和這蘇姨娘比起來,便是黯然失色了。
自從知道景韞昭已經有了心上人,夏湘宜便也不再張羅著給他找正室了,她瞭解景韞昭的脾性,既然有了喜歡的女人,那其他女人便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兒。
她強塞也不行,只能引起他的厭惡反感。
是以方才她才對周夫人說了那番不留情面的話。
反正景韞昭這正室的事情,她難以做主了,還得看他自己意願。
夏湘宜打量著蘇璃棠的穿著打扮,她一身素色衣裙,沒有搶風頭的意思,把自己身為妾室的身份擺的很正。
身上也沒多少首飾,頭上戴了一支玲瓏八寶金釵,手上是一串東海珊瑚手串。
夏湘宜一看就眼熟,這不正是上次她那好外甥從她那兒薅走的。
她看得出來蘇璃棠今日進宮戴這些珠寶,也是向她表達了誠意。
蘇璃棠確實有此意。
平日裡她都不愛戴這些首飾的,身上都很素淨,今日進宮,身上肯定不能太乾淨了。
之前景韞昭送給她的那些珠寶說是宮裡的皇貴妃娘娘送給她的,今日進宮,自然要戴幾樣在身上,表達對皇貴妃的謝意。
夏湘宜確實對蘇璃棠又多了幾分好感。
也正是景韞昭那次順走了她那麼多珠寶,她才順藤摸瓜,知道了玉卿的心上人是府上的這位蘇姨娘。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從陸硯舟那裡知道的。
陸硯舟整日和景韞昭混在一起,對他的事情知根知底。
夏湘宜今日召蘇璃棠進宮,也是想看看她有甚麼本事,能把她那不近人情的外甥的心給勾走。
單從蘇璃棠的樣貌和身段來看,確實是有讓男人寵愛的資本,但夏湘宜知道,景韞昭不是膚淺的男人,也不愛女色,不會只因為這點就喜歡上蘇璃棠。
夏湘宜慢悠悠開口:“聽聞蘇姨娘在府上很受玉卿寵愛,吃穿用行都要趕超正室了。”
這話讓旁人聽著有些為難之意,若是回答不好,便讓人覺得蘇璃棠恃寵而驕了。
蘇璃棠道:“世子宅心仁厚,除了對妾身,對府上的徐姨娘也是同樣的好,我們在世子眼裡都是一視同仁。”
雖然景韞昭對她確實好,但蘇璃棠覺得他對徐蓉蓉也不錯。
在得知徐蓉蓉懷孕後,從他寄來的書信和那些小禮物來看,他是很開心的。
夏湘宜瞧著蘇璃棠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說違心的話。
她倒是有些看不懂蘇璃棠了,難道在她眼裡,玉卿對她和其他妾室都是一樣的?
她沒感覺自己在玉卿心裡的特殊嗎?
夏湘宜看了蘇璃棠兩眼,勾著紅唇道:“若是把蘇姨娘抬為玉卿的正室呢,蘇姨娘可有甚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