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雲六姑娘?雲二公子?”
雲蕎月歉意一笑,“我是為了外出方便,才穿男孩子的衣服。”
“哈哈,你的口才很難讓人想起你是個小姑娘。沒想到這是家學淵源啊!”
周文正這才把目光轉移到一直存在感很低的雲長賜身上。
“《送君如意程》這首小詩當真是你所作?”
雲長賜輕點了下頭。
“當真是心思巧妙!”周文正非常滿意地輕輕頷首。
“多謝周院長誇讚!”
雲長賜起身朝他作揖謝禮。
“周院長,我二哥給你做關門弟子怎麼樣?”雲蕎月手撐著下巴,笑問。
周文正但笑不語。
“從前有個神醫叫扁鵲,大家都誇他醫術高明,堪稱當時第一。但他對大家說自己的醫術在他兄弟中只能排第三。大家問他為何?”
雲蕎月眼珠子一轉,“周院長,你知道是為何麼?”
周文正不明白小姑娘好好的怎麼講起了故事,不過他還是很配合地問:“為甚麼?”
“因為他大哥擅長“治未病“,在疾病發作前就消除病因;二哥擅長在疾病初起時治療;而扁鵲自己則是在病情嚴重時才進行治療,用針灸、放血等明顯的方法救治病人,因此名聲最大。”
說完她眨巴著圓溜的大眼睛看向周文正。
片刻之後,他失笑地點了點她,“你呀,你呀!這是轉彎抹角地告訴本院長,你二哥雖才華不輕易顯露於人前,但是比你高很多是麼?”
“周院長果然是當世大儒!”雲蕎月不吝嗇地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你這是擔心本院長不收你二哥?”
“有那麼一點。我家二哥不善展露自己,我擔心他錯失您這位良師。”
雲蕎月說得那叫個理直氣壯。
“你怎麼覺得本院長會是位良師,學問好不代表就能教好。”周文正捋須輕笑。
“我這麼一個黃口小兒,在您面前如此放肆,您非但不惱,還一口一個小友地喊著,可見您虛懷若谷。我二哥有您言傳身教,將來肯定錯不了!”
“呵呵,敢情你還是看上了本院長的好脾氣!”周文正氣笑了。
“在擁有名利之後,仍能保持本心的可不僅僅是好脾氣!”雲蕎月正色道。
“你這小姑娘,道理倒是一套又一套的。看在你這般盡力推薦的份上,本院長就收你二哥做弟子了,但關門弟子的位置依舊為你留著。等你哪天想通了,來書院尋本院長。”
雲蕎月手一抖,沒拄住腦袋,下巴直接磕在桌上,痛得她臉直接皺成包子。
“周院長能放過我一回麼?我真的不想讀書!”
“哈哈!你這等良才不放進學堂裡好好打磨著實可惜了!”周文正仰頭大笑。
雲蕎月眼珠子再次滴溜一轉,“要不,我教周院長種田,等您學會了,我再跟你做學問?”
看著周文正愣怔了下,她頓時笑得跟小狐狸似的。
“小六,不得無禮!”雲長賜頭疼地呵斥她。
“你會種田?”周文正有點不可思議。
雲長賜扶頭,“去歲,咱們云溪縣雖然歷經乾旱、蝗災,但舍妹想出的追肥、以鴨治蟲等方法,讓凌家椴周邊幾個村子的產量非但沒減,反而翻倍。”
“真有這事?”這次倒是輪到周文正驚訝了。
“周院長確有此事!為此我們才有許多鴨子做鹽水鴨和醬鴨呢!”
等在一旁的陳掌櫃亦與有榮焉道。
“行!都說‘先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我周文正也學學稼穡之道,瞭解百姓的艱辛!”
這回輪到雲蕎月目瞪口呆了,“不是,周院長您作為第一學院的院長平時不忙麼?還有空去田間地頭勞作?”
周文正彈了彈衣袖,“無妨,勞逸結合。你有一點批評得很對,久坐故紙堆中搞學問,確實容易滋生高人一等的傲慢。去田間地頭勞作勞作,調整一下也好。”
雲蕎月捂臉苦笑,“我不想讀書,怎麼就這麼難?”
“哈哈!”看著雲蕎月吃癟,周文正那叫個通體舒泰。
雲蕎月偷偷地瞟了眼周文正,“人的悲喜果真是不相通的!”
聽著她的碎碎念,周文正心情更好了,“如此我們就說定了!”
“陳掌櫃,將你們這適合小孩子吃的點心都上一遍!”
“好嘞!”
即使吃了好幾樣點心,也沒能撫慰雲蕎月受傷的心靈。
更讓她鬱悶的是,他們在這坐了好一會了,就是沒人議論她大哥的事。
“雲小友,你是想打聽甚麼事麼?”
周文正見她左顧右盼,不由開口詢問。
雲蕎月抬頭看了周文正一眼,頓時福臨心至,“周院長您訊息靈通麼?”
“你先說說甚麼事吧?”
“雲長天雲將軍的訊息您知道多少?”
周文正渾身的氣息猛地一變,粗黑的雙眉下瞬間迸射出犀利的寒光,“你打聽這個做甚麼?”
雲蕎月心知自己是被誤會了,忙解釋道:“雲長天是我大哥,年前我大哥和我爹孃一起出門,到現在還未歸來,我們都很擔心。”
“小六!”雲長賜不贊同地皺眉。
周文正四下看了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隨我進包廂。”
“陳掌櫃,我的包廂還在吧?”
“在的,在的,我引你們過去。”
陳掌櫃立即放下手中的算盤,笑眯眯道。
“不必,幫我們把這些茶點送過去就行。”
他們進入包廂後,茶點被一一擺好,小二一完全退走,雲蕎月便迫不及待地問:“周院長,您是不是知道點甚麼?”
“皇太孫是不是之前被你們家收留?”周文正慢條斯理地地輕呷一口茶後問。
“我義兄啊!自從我大哥掌控了云溪縣的安全後,不是被紀縣令帶走了麼?”
雲蕎月糊塗了,這跟她爹孃大哥沒回來有甚麼關係?
“年後,皇太孫的外祖家打通雲江府的路後,幫助你大哥完全掌控住了整個雲江府。這會兒,他應該在四處征戰。”
“周院長,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雲蕎月警惕地看著他。
“呵呵,這時候才想起防備是不是晚了點?”
周文正再次端起茶盞,語重心長道:“以後莫要輕易洩露你是雲長天小將軍的家眷。雖然我們云溪縣暫時很安全,但難保不會混入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雲蕎月頷首贊同。
“至於本院長為何這般清楚,自然是皇太孫就在我們源溪書院,由本院長親自教導。”
雲蕎月有些意外,細想之下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目前姬宴清也只有留在云溪縣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
“那我爹孃呢?當初我爹孃是隨我大哥一起出去的,打仗不需要他們吧?他們怎麼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