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火了!著火了!”
“快快!是山腳下,可不能讓火燒到山上去!”
迷糊間,雲蕎月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音。
著火?
著火!!!
意識到發生了甚麼時,她一個激靈地從地上爬起來,匆匆往外衝。
“哪裡著火了?”
和她一樣迷糊的還有提著水桶,拿著鋤頭、鐵鍬以及柴刀的一干村民。
“要死!雲老三,你們在幹甚麼?弄得煙霧繚繞的,害得大夥兒都以為這裡著火了呢!”
雲蕎月見她爹雲大山嘴角一抽,沒好氣道:“我們在做飯呀!做飯不得起火?”
短暫地沉默之後,雲老太撥開人群,邁著一雙小腳走了過來。
“燒火不是你們這樣燒的!得先用草把火引著,再慢慢添些小柴棍。”
“燒的時候,柴火要架空,不能把灶孔一股腦地填滿,這樣就不會冒大煙。”
她一把將灶孔裡塞得結結實實的柴火全給扒拉出來,然後一點一點地給雲蕎月等人示範。
“要想省事,小柴棍燒上後再添大柴棍,這樣就不用時時刻刻往灶孔裡添柴火。記住了麼?”
雲蕎月的娘杜氏尬笑一聲,“記住了,謝謝娘!”
但是大家懸起的心可沒有因之放下。
當即有人建議道:“我說雲老三,你一家子既然住在這裡了,那周邊的雜草和荊棘叢就好好拾掇下。這樣不藏蟲蛇,你們住著也敞亮。萬一你這著火了,也不容易燒到山上去。”
“就是就是!咱們整個凌家椴都指望著猴霧山出柴火呢!你們真要是把它給點著了,我們上哪打柴火去!”
“就是!雲老三,你們可得儘快把四周拾掇出來!可不能把猴霧山給點了!”
杜氏拍了拍手,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往眾人跟前走了幾步,似笑非笑,“我說你們來都來了,不如大夥兒出點力把這四周拾掇下?”
“想得美!我們哪有這個閒工夫?”
有人不忿道。
她雙手抱臂,譏笑一聲,“你們沒有這個閒工夫,我們這些下一頓都不知道在哪的人就有這個閒工夫?
反正我們剛被分出來,要人手沒人手,要工具沒工具。只能一把火燒了省事。你們要是害怕燒到山,就自己過來收拾!”
“我家婆娘說的沒錯!你們要是擔心就自己動手,光動動嘴算甚麼事!”
雲大山在杜氏身前站定,儼然一副老母雞的模樣將其護在身後。
“真真是一家子的滾刀肉!雲老頭,你也不管管你們家老三!”
有人看不過眼,衝混在人群中的雲老爺子高喊。
面對眾人的目光,雲老爺子臉色在黑紅之間不停地變換,最終他眼睛一閉,朝眾人擺了擺手,“我已經把他們一家子單獨分出去了,管不了,管不了!”
“那成!我們去找里長,直接將他們一家子趕出我們凌家椴!”
“怎麼就要趕出凌家椴了?”雲老爺子急著去拽開口人的胳膊。
倒是雲大山微微一笑,“去吧!都去!反正你們覺得里正就應該聽從你們指揮?”
他話音一落,眾人的臉色齊齊發白。
“雲老三,放你他孃的狗屁!我們甚麼時候這麼說了?”
誰不知道那趙里正小肚雞腸又愛耍官威,一旦讓這話傳進他的耳朵裡,他們這一群人還不得被扒層皮!
“就是!你們都要燒山了,難道我們幹看著?”有人附和。
“山現在燒起來了麼?又有誰親眼見我們放火燒山?”雲大山環視眾人,雙手一攤,“子虛烏有的事,你們都能拿去煩擾里正,難道不是覺得里正就應該聽你們的?”
“扯淡!”
“放屁!”
眾人罵罵咧咧。
雲大山掏了下耳朵,“各位幹活吧!不然我就去里正那跟他聊一聊,相信他很感興趣到底是哪位想爬到他頭上去。”
“里正能聽你扯?”
“里正犯不著聽我的,但是他喜歡找我喝酒呀!這酒後總得說點甚麼吧!”
“你!”
雲蕎月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一群人認命地幫他們幹活。
“六兒,今兒吃甚麼?”
她爹視線輕飄飄地斜過來,笑得好不愜意。
“野菜湯!”
雲蕎月好一會兒才回神。
“嗯,這樣子才可愛嘛!”
雲大山輕笑一聲,使勁揉她的腦袋。
“雲老三!小六的腦袋都被你揉成鳥窩了!”
杜氏皺眉呵斥。
“嘿嘿,下次注意!”雲大山訕訕地收回手。
就在雲蕎月覺得她終於可以清淨點時,卻見她娘杜氏對著她笑得一臉慈愛,“小六,你看這附近哪裡還有野雞蛋、野鴨蛋甚麼的?”
“嗯?”
“對對!野菜湯甚麼的太寡淡無味了,還不頂飽!”
雲大山也湊過來補充道。
“爹,你都有能耐讓他們幫我們幹活,怎麼會沒法子弄點吃的回來?”
雲蕎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這個爹拿捏人七寸那可是手拿把掐。這樣的人會混不到飯吃?
“嗐!他們這個叫賠償。是他們叫囂在先,爹就順勢而為地反擊一二而已。”
“小六,小六,昨天的野雞蛋太好吃了!哪裡還有野雞蛋,你跟大哥說,大哥全都給你撿回來!”
雲長天說著還不忘“刺溜”一聲捲走嘴角邊將要滴下的口水。
雲長賜等幾個亦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他們這是覺得自己指哪哪裡便一定有野雞蛋、野鴨蛋?
雲蕎月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不理解,但尊重。
畢竟像他們這麼貧窮的家庭確實難得見到點葷腥菜。
“人煙稀少的的草叢裡以及水邊草茂盛的地方比較容易找到野雞蛋和野鴨蛋。”
幾乎是她一說完,人直接被騰空。
“就知道六兒最厲害了!”
等她反應過來時,嚇得哇哇大叫。
“放我下來,我恐高!”
“小孩子家家的恐甚麼高?”雲大山說話間還不忘上下顛一把。
雲蕎月慌忙摟緊他的脖子,眼睛閉得死死的。
“好啦好啦!看你把小六嚇的!”
杜氏這一句宛如天籟,將亡魂大冒的雲蕎月從恐懼中解脫出來。
還好有個靠譜的娘!
雲蕎月雙腳一踩實土地,手便緊緊地抱著杜氏的胳膊。
杜氏很滿意她的親近。
“走,我們煮野菜湯去!”
“你會煮麼?”雲大山揶揄地看著她。
杜氏動作一僵,“我不會。”
隨即她拍了拍雲蕎月的小手,“但是小六她會呀!對吧,小六?”
“我會是會,但也只能保證可以吃。吃過飯後,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弄點銀錢。”
“這個……”一聽到銀錢,雲大山臉上的笑容立即消散個乾淨,“你們可別指望我,我就是個漏財命。”
“漏財命?”
還有這玩意?